陳默拿着農戶湊的 1.5 萬元，手指都在抖 —— 這錢裏有李大爺賣雞蛋攢的養老錢，有張嬸給兒子攢的學費，要是新熬醬鍋出半點岔子，他真沒法跟大家交代。他趕緊給縣城廚具店的王老板打電話，催着發新鍋：“王哥，新熬醬鍋今天能到不？咱這十萬火急，再晚一天，訂單就黃了！”
王老板在電話裏支支吾吾：“小陳啊，實在對不住，廠家那邊說物流爆倉，鍋得延遲三天才能到 —— 你也知道，最近農產品加工設備賣得火，跟網紅奶茶店的杯子似的搶貨，我這也沒辦法啊！”
“延遲三天？” 陳默的聲音瞬間拔高，“咱不是說好今天到嗎？我這邊十天工期，現在只剩九天了，鍋晚到三天，我怎麼熬 500 瓶醬？這不是坑我嗎？”
“我也不想啊，要不你再想想別的轍？比如租個鍋先用用？” 王老板說完，就匆匆掛了電話，留下陳默對着忙音 “emo”—— 租鍋？縣城就一家廚具店，王老板都沒貨，去哪租？
陳默蹲在車間門口，看着地上漏了洞的舊熬醬鍋，心裏涼半截。小張湊過來，撓着頭說：“陳總，要不咱試試‘拼單’？我在農產品設備群裏發個消息，看看有沒有附近廠子閒置的鍋，咱按天租，費用 AA，這波操作應該 666！”
“拼單？” 陳默眼睛一亮，趕緊讓小張發消息。可等了倆小時，群裏只有人問 “你家醬賣不賣”，壓根沒人有閒置鍋。李大爺路過，看到陳默蹲在地上嘆氣，遞過一根煙：“小陳總，別愁了，老廠長以前說過，‘舊物件別扔，說不定能救急’—— 咱庫房裏不是還有個他留下的老熬醬鍋嗎？就是鏽得厲害，能不能修修用？”
老熬醬鍋！陳默突然想起，庫房角落堆着個鑄鐵老鍋，是老廠長建廠時買的，比他歲數都大，後來換了新鍋就閒置了。他趕緊拉着小張去庫房，扒開堆在上面的舊麻袋 —— 那鍋黑乎乎的，鍋蓋都鏽住了，鍋底還有個小裂縫，看着就像 “退休老幹部”，壓根沒法用。
“這鍋比我爺爺的搪瓷缸還老，修了也沒用吧？” 小張皺着眉，伸手敲了敲鍋，“哐當” 一聲，聲音倒挺結實。維修師傅也跟着過來，圍着鍋轉了兩圈：“這鍋是鑄鐵的，比現在的不鏽鋼鍋還耐用，就是裂縫和鏽得處理。裂縫能補，鏽能用砂紙磨掉，再給鍋內壁刷層食品級防鏽漆，熬醬肯定沒問題 —— 就是得費點勁，得熬個通宵。”
“能修？” 陳默一下子站起來，拍了拍鍋，“師傅，只要能修，多少錢都行，今晚咱就幹，加班費我雙倍給！”
“錢不是事兒，咱山裏人就怕事兒黃了。” 維修師傅笑着說，“你去買砂紙、防鏽漆和鑄鐵焊條，我現在就拆鍋修裂縫，爭取明天一早能試鍋。”
陳默趕緊開車去縣城買材料，路上還忍不住跟林晚發消息：“老婆，咱這老鍋要逆襲了，比看逆襲爽文還激動！” 林晚回了個 “加油” 的表情包，還補了句 “別太拼，注意身體，咱這不是躺平，是戰略調整”。
回到廠裏，維修師傅已經把鍋拆了，正用焊條補裂縫。農戶們聽說要修老鍋，也都來幫忙 —— 張大叔幫着磨鏽，李嬸給大家煮了綠豆湯，連平時愛偷懶的西溝村小王都主動遞工具：“陳總，咱這老鍋要是能成，以後就是‘廠寶’了，比網紅打卡點還得火！”
通宵達旦地忙到天亮，老熬醬鍋終於修好了 —— 刷了防鏽漆的內壁亮堂堂的，裂縫補得嚴絲合縫，架在鍋爐上，跟新的一樣。陳默往鍋裏倒了 50 斤小果漿，點火試熬，蒸汽冒出來的瞬間，熟悉的山楂香飄滿車間，他激動得差點跳起來：“成了！這鍋熬醬絕絕子，比新鍋還好用！”
可剛高興沒兩分鍾，王嬸拿着小果檢測報告跑進來，臉都白了：“小陳總，不好了！昨天送檢測的 200 斤小果，有 100 斤檢測出‘疑似農藥殘留’，雖然沒超標，但超市那邊要是知道了，肯定不收貨！”
陳默手裏的勺子 “哐當” 掉在鍋裏 —— 剛解決鍋的問題，小果又出岔子！這 100 斤小果是山坳裏僅存的 “安全果”，要是不能用，剩下的 100 斤連 200 瓶醬都熬不出來。他趕緊搶過檢測報告，只見上面寫着 “疑似含有微量有機磷，含量 0.08mg/kg，未超標但需復檢”。
“復檢！必須復檢！” 陳默抓起手機給縣農科所打電話，“王所長，這檢測是不是有誤差？咱這小果都是按標準種的，怎麼會有疑似殘留？”
王所長在電話裏說：“可能是檢測儀器出了點問題，我讓徒弟重新測，下午出結果。不過你得有心理準備，要是真有殘留，就算沒超標，超市那邊也可能拒收 —— 現在的消費者比偵探還嚴，一點‘疑似’都能腦補出大戲。”
陳默掛了電話，看着鍋裏慢慢沸騰的果漿，心裏又沉了下去 —— 老鍋逆襲的驚喜還沒捂熱，就又陷入 “疑似殘留” 的危機。這 100 斤小果要是復檢不過，別說 500 瓶，200 瓶都懸。他回頭看了看正在幫忙裝瓶的農戶，大家臉上都帶着期待，他實在不忍心說出口。
小張湊過來，小聲說：“陳總，要不咱先熬着這 50 斤，要是復檢過了，再接着熬；要是沒過，咱再想轍 —— 總不能在這 emo，躺平不如卷起來！”
陳默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對，卷起來！就算只剩 100 斤小果，咱也得熬出最好的醬。” 可他心裏清楚，要是復檢不過，這 “卷” 也沒地方卷。下午的復檢結果，會是好消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