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判官的虛擬影像懸浮在幽冥通上方，臉板得跟塊鐵板似的，一點表情都沒有：“現在有一個緊急投訴，忘川河下遊‘安居苑’小區，發生大規模靈獸坐騎堵塞消防通道事件，已經引發鬼民聚集，再不去處理，就要鬧成群體事件了。你們立刻前去解決，處理不好，扣團隊功德點！”
說完，影像“唰”一下就消失了，連個提問的機會都不給。
得，領導動動嘴，小弟跑斷腿，這話在陽間適用，在陰間也一樣。
我看着眼前的三位組員，深吸一口氣，努力拿出點組長的派頭：“那什麼…情況大家都知道了哈，安居苑靈獸堵路，咱們得趕緊去處理，不能扣功德點…”
我的話還沒說完，董小柒已經竄到了門口，手裏的玉簡閃得更亮了：“走着！俺剛給玉簡裝了個無人機程序，先航拍一下現場，看看堵得多嚴重，再算個最優疏導路線！”
他一邊說一邊往玉簡上戳了戳，只見一道藍光閃過，一個巴掌大的紙無人機從玉簡裏飛了出來，嗡嗡地朝着安居苑的方向飄去。
白靈也站起身，從她的民國學生裝袖子裏——我之前一直沒發現她衣服居然有袖子——掏出一個小巧的、扎得極其精致的紙扎汽車，輕輕放在地上。她拍了拍紙車的車頂，柔聲道：“好的呀，我已經查過《地府物業管理條例》和《靈獸交通管理暫行辦法》了，堵塞消防通道確實要扣功德點，咱們得快點去，不然業主們該着急了。”
牛頭把拳頭捏得嘎巴響，眼神裏滿是興奮，跟要去打架似的：“誰敢堵道？看俺老牛去把他們的靈獸都掀翻，再把堵路的鬼都撅到一邊去！保證五分鍾疏通！”
我趕緊沖上去拉住他，生怕他現在就飄去安居苑鬧事：“牛哥！牛哥！冷靜！咱們是和諧辦公室的，是來調解的，不是來打架的！你這一動手，咱們功德點沒賺到，還得被扣，得不償失啊！”
牛頭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俺忘了，俺這就收斂點，不動手，就用嗓門嚇嚇他們！”
我：“……” 用嗓門也不行啊！
“那個…咱們怎麼去安居苑啊？”我轉向白靈，畢竟她看起來是最靠譜的。
白靈微微一笑，指了指地上的紙扎汽車：“咱們坐這個去呀，這是我用陽間的紙扎手藝做的，能飄，速度還不慢，比咱們瞎飄快多了。”
我看着那輛巴掌大的紙車，有點懷疑：“這…這能坐人嗎？咱們四個鬼，會不會把它壓壞了？”
董小柒也湊過來，用玉簡掃描了一下紙車：“俺看看啊…材質是地府特制的‘幽冥紙’，承重能力應該沒問題，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抗風。”
白靈沒說話，只是優雅地拉了拉紙車的車門——沒想到那紙車門居然真的能拉開，還沒壞。她做了個“請”的手勢：“各位老師，請上車吧，趕時間呢，再不去，堵路的鬼民該吵起來了。”
我們三個男鬼將信將疑地飄進紙車，結果一進去就愣住了——裏面的空間居然不小，能容下四個人，而且也沒有紙糊的感覺，座椅是軟乎乎的，跟陽間的汽車座椅差不多，就是內飾全是紙做的，連方向盤都是紙糊的，看着有點詭異。
白靈坐到駕駛位，也沒見她怎麼操作，只是輕輕按了一下紙方向盤上的一個按鈕，紙車就“噗”的一聲輕響，飄了起來，然後“嗖”一下就竄了出去，速度快得讓我下意識抓住了旁邊的紙安全帶。
“白…白小姐，您這車技…在哪學的啊？”我看着窗外飛速閃過的鬼火和飄着的鬼魂，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白靈軟軟地回答：“李老師放心呀，我生前在女子學堂學過一點點開車，當時還是學校裏第一個學會開老爺車的呢。”
話音剛落，她突然一個急速飄移，紙車“唰”一下拐過一個拐角，我半個魂體都快被甩出去了，董小柒手裏的玉簡差點飛出去，牛頭更是直接撞到了車頂。
“白小姐！您慢點！咱不急！”我趕緊喊。
“不行呀李老師，”白靈語氣依舊溫柔，可手上的動作一點沒慢，“再慢一點，安居苑的靈獸可能就要打起來了，到時候處理起來更麻煩呢。”
我看着白靈專注的側臉，心裏直犯嘀咕：您這哪是學過一點點，您這學的怕是賽車吧！
董小柒的無人機傳回來畫面了，他把玉簡往中間一放，屏幕上顯示出安居苑的全景：好家夥，小區門口的幾條通道全被靈獸堵死了，有噴着幽冥火的骷髏馬，有長着翅膀的紙扎老虎，還有冒着黑氣的巨大甲蟲，甚至還有一頭骨龍，正慢悠悠地甩着尾巴，掉下來的骨頭渣砸得下面的鬼民直嚷嚷。
靈獸的主人們也吵翻了天，各朝各代的鬼魂都有，穿着古裝的、現代裝的、民國裝的，擠在一起互相指責。
“你那骷髏馬能不能把火關了？都燙到我的追風紙驢了！我這紙驢可是用陽間最好的宣紙扎的，燙壞了要你賠！”一個穿宋朝衣服的鬼指着旁邊的骷髏馬主人罵。
“賠？你那破驢擋着我飛天蜈蚣的道了，我還沒讓你賠呢！”骷髏馬主人也不甘示弱。
“別吵了別吵了！誰家的骨龍啊？能不能管管！掉的骨頭渣砸到我頭了！”一個現代鬼抱着頭喊。
我看着屏幕上混亂的場面，頭都大了：“這哪是靈獸堵路，這分明是地府版的‘堵車現場’啊！”
牛頭摩拳擦掌：“李哥，等會兒到了地方，俺先去吼一嗓子，鎮住他們！”
董小柒點點頭：“俺再把最優停車路線投到光幕上，讓他們按路線停！”
白靈也說：“我再跟他們說說地府條例，告訴他們堵路要扣功德點，他們肯定會挪的。”
我看着三個組員信心滿滿的樣子，心裏稍微踏實了點。可一想到到了現場要面對那麼多鬧事的鬼民和奇形怪狀的靈獸，我又開始緊張起來——這草台班子的第一仗，能打贏嗎？
紙車還在飛速前進，窗外的景象越來越熟悉，安居苑的影子已經能看見了。我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裏的幽冥通：“準備好了嗎？咱們要上了！”
仨鬼齊聲回答：“準備好了！”
可我怎麼也沒想到，到了安居苑，等待我們的不只是堵路的靈獸，還有一個更大的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