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溫夕擦了擦眼角的淚,在門上放了阻門器,然後把傷口清洗了一下,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夢裏,她又回到了六歲那年。
溫正國在溫家舉辦了一場盛大的宴會,美名其曰的是給溫夕過生日,實際上是爲了正式介紹沈珂給圈子裏的人認識。
有一貴婦丟了一條項鏈,嚷嚷着要報警。
溫正國這種要臉面的人自然不會讓那個人報警,只能把家裏上上下下搜了一遍。
溫輕輕害怕查到自己身上被發現,就把項鏈偷偷放進了溫夕的屋裏,連藏都沒藏,就直接扔在了粉色的公主床上。
東西被翻出來的時候,溫夕都愣住了,她解釋不是自己偷的,可溫輕輕卻大義凜然的站出來說:“我看到了就是姐姐拿的!”
溫越毫不猶豫的給了她一巴掌,“我怎麼會有你這麼丟人的妹妹!還不趕緊給客人道歉!”
溫夕的耳邊嗡嗡的響,耳邊盡是謾罵聲。
“這沒有媽教就是不行!你看她身上穿的,用的哪樣不是最好的,怎麼還偷東西!”
這還不算完,她們把她關進屋裏,待賓客散盡以後,又讓她跪在院子裏。
那夜下了大雨,沒有一個人喊她回屋。
“轟隆隆~”
溫夕驀然驚醒,才發現是一場夢。
密密麻麻的雨點打在窗戶上,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音。
她的臉色有些泛白,她害怕這樣的陰雨天。
因爲六歲生日那夜就是這樣的天氣,她噩夢的開始…
“溫夕,趕緊收拾一下跟我去許家。”
半晌,屋內還是沒人回應,溫正國伸出手拍着門,溫夕走過去將門打開,溫正國不耐煩地說:“你趕緊點!”
溫夕將門半開,白皙的天鵝頸裸露在空氣中,渾身透露着貴氣,“等着,我收拾一下。”
其實他以前最滿意的就是溫夕,這孩子善良,自小長得就漂亮。
他甚至想過給她最富足的生活,將來可以找個金龜婿,幫他穩固溫氏集團。
他愣了一下,連忙點點頭,“那你快點。”
砰一聲,溫夕將門關上。
她從衣櫃裏翻出了一套長裙,從鏡子裏看到額頭的紅腫,無奈的拿出遮瑕遮蓋了一下。
鏡子裏的她許是剛才做了個夢的緣故,唇色有些泛白。
溫夕只好又從包裏翻出口紅,用指腹塗在唇上。
溫夕拿起包,往樓下走去,她勾着一縷頭發,漫不經心指了一個人,“你給我撐傘。”
被指到的溫輕輕一臉怒氣,奈何全家都在客廳,她不好發作。
溫樾將溫輕輕護在身後,“你自己沒手嗎?輕輕又不是傭人。”
溫夕輕笑,“穿的這股子沒品勁兒,不好意思啊,我晚上眼神不好把你認成家裏的傭人了。”
溫輕輕臉色有些難看,她最不喜歡的就是別人拿她的衣品說事了。
溫正國看了一眼穿着小香風外套的溫夕,“收拾好了就走吧!”
旁邊的傭人拿出兩把傘,分別要給溫正國和溫夕撐着。
溫夕一屁股坐到沙發上,“溫輕輕要是不給我撐傘,我就不去了。”
溫正國沒好氣地說:“剛才不是說的好好的!怎麼又反悔了!”
他見溫夕真的坐在沙發上不動,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今天本來就失約了一次了,這一次可不能失約了。
溫正國看向溫輕輕,“輕輕,給你姐姐撐傘。”
溫輕輕心裏再不情願,也得答應。
溫輕輕接過傭人手裏的傘,“姐姐,我們走吧!”
溫正國走在前面,溫夕和溫輕輕走在後面,原本挺平的石子路,溫輕輕突然向前傾去,“啊…”
可是她並沒有摔到地上,溫夕一只手拽住了她。
她回頭望去溫夕正含笑盯着她,那眼神中頗帶審視之意。
溫正國停下腳步,回頭關心道:“輕輕你怎麼了?”
溫夕紅唇微啓,“你也太不小心了,怎麼差點摔倒了,還好我拉住你了。”
溫輕輕無害的笑了笑,“謝謝姐姐。”
可她心裏卻想的是溫夕怎麼反應這麼快。
走到門口,溫正國已經上車了,給他打傘的傭人也回去了。
溫輕輕撐着傘等待溫夕坐進車裏,溫夕轉過身,抬手攥住了傘柄,“多謝了,你可以回去了!”
溫輕輕笑道:“姐姐先上車吧…”
說着,將傘往自己身邊拉。
可溫夕放在傘柄上的手卻絲毫未動,她微微用力便將傘重新拉了回來,一時間溫輕輕的臉色有些難看。
溫夕趁機一把奪過她手中的傘,她的狐狸眼眯起,帶着厭世的清冷,“妹妹趕緊回去吧!”
外面的雨下的不小,溫輕輕一路跑回去一定會被淋透。
溫夕不等她說話,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溫正國見溫夕手上拿着一把傘,皺眉說道:“你怎麼拿着傘呢?你妹妹怎麼回去?”
溫夕眨眼,“輕輕說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怕一會兒下車的時候爸爸淋到雨,所以就把傘給我了。”
溫正國自然覺得這是多此一舉,她們去的是許家老宅,許老爺子一定早就派人接待他們了。
半路上,溫正國接到了一通電話,“許老爺子,誒誒…好,那我現在就過去。”
電話掛斷後,溫正國對着司機說:“去萬豪酒店。”
到達萬豪酒店後,有人領着溫正國和溫夕去了許老爺子的專屬包間。
裏面只坐着一個白發蒼蒼的老爺子,溫夕換上無辜的笑容,率先出聲道:“爺爺好。”
許老爺子見到溫夕的第一眼就喜歡的不得了,連忙招呼溫夕坐下,“來,坐爺爺旁邊來。”
他又看向一旁的溫正國,“你也坐。”
“老莫,你去看看少爺怎麼還不來。”
溫正國奉承道:“許老爺子看上去氣勢不減當年啊!”
“今天上午輕輕突然不舒服,這才錯過了訂婚宴…這是我們家的不是…”
許老爺子伸出手擺了擺,“馬上就是一家人了說那些見外的話幹什麼。”
老莫回來的極快,覆在許老爺子耳邊說了幾句話,許老爺子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許老爺子一拍桌子,“不等他了!”
他從旁邊拿出一個盒子,“輕輕啊,這是爺爺給你準備的見面禮,看看喜不喜歡。”
溫夕打開盒子看了一眼,那是一個紫色的鐲子,這品相…
她將盒子重新蓋上,“爺爺…這個我不能收…太貴重了!”
許老爺子嘆了一口氣,將盒子重新放到溫夕手裏,鄭重其事的說:“送給你的見面禮,必須收!”
然後對着溫正國說:“還是女兒好啊,乖巧懂事,不像我家那個混小子,等輕輕他們結了婚啊,得好好管管他!”
溫夕歪着頭,“爺爺,他人呢?”
她單手支着下巴,拖着慵懶的尾音,“不會是不滿意我吧?要是這樣的話強扭的瓜也不甜…溫家和許家不如…”
“不行!”
兩道聲音不約而同的傳來,溫正國厲聲道:“你這孩子胡說什麼呢?許總日理萬機的,哪像你這麼清閒。”
許老爺子制止溫正國的聲音,慈祥的聲音響起,“好了好了,別說孩子了!”
隨後,許老爺子望向溫夕,耐心地說:“輕輕,爺爺的孫子有錢有權,長得還特別帥,他之前一直在國外了,三年前才回國發展,在國外可是排名前十的青年才俊啊,明天!就明天爺爺帶他過來給你看看。”
溫夕眯了眯眼,網上對許家太子爺的評風可不怎麼友好啊…
這真的是看自家孩子好嗎?
溫正國在旁邊插嘴道:“許總日理萬機,什麼時候有空了再見就行,我們要不先把親事定下來…”
許老爺子自然是開心的,他看向溫夕,“我看行,不知道輕輕的意思呢?”
溫夕正要開口,溫正國連忙說:“輕輕這孩子啊,很喜歡許總,她自然是願意的!”
溫夕一腳踩在了溫正國嶄新的皮鞋上,她穿的高跟鞋!
溫正國臉色一紅,怒瞪了溫夕一眼!
溫夕側頭,對着他挑釁地笑了笑,“許爺爺,我覺得還太早了。”
許老爺子笑眯眯的,“沒事沒事,明天你見了我孫子再說訂婚的事兒也不遲!”
一頓飯過後,溫正國笑眯眯地送走了許老爺子,臉瞬間垮了下來,在溫夕面前上演了一出變臉比翻書還快的戲碼。
“你今天說的什麼話!什麼強扭的瓜不甜,我告訴你!你要是不嫁給許家,你奶奶的病我也不給她治了。”
溫夕站在酒店門口,晚風吹在散了她的長發,帶着些許破碎的美感。
“溫先生,許家要娶得人是溫輕輕,你有沒有想過,萬一有一天事情被發現了,許家會不會放過溫家…”
溫夕第一眼看到許老爺子的時候就覺得那是一個很慈祥和善的老爺爺,騙他…
她不忍心。
他正要劈頭蓋臉一頓罵的時候,電話響了,那頭傳來沈珂的哭聲,應該是有急事。
溫正國都沒顧上溫夕,自己坐着車就走了。
她在風中站了一會兒,招手想攔下正過來的出租車,可在出租車前面的邁巴赫卻停在了溫夕跟前。
司機將車門打開,溫夕繞過邁巴赫打算上出租車,卻被車裏的男人一把拽了進去。
溫夕眼中震驚,去掏彈簧刀的同時,自己已經坐在了男人的腿上,旁邊的司機大叔喊道:“姑娘,你還坐不坐車?”
車裏的男人夾着煙的手在車窗外隨意搭着,煙頭猩紅忽明忽暗,煙霧朦朧了男人清冷的面容。
“我和我老婆吵架了,她跟我回去。”
溫夕瞳孔一震,正面打量男人,他穿了一身白色高定西裝,鼻梁挺拔,丹鳳眼邪肆,目光清冷。
許肆將溫夕耳邊的碎發捋了捋,他身上散發着酒氣,即使有煙草香也難以遮蓋。
他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