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輪椅即將從欄杆上掉落下去的那一瞬間,兩道身影瘋了一樣地朝着他的方向沖了過去。
“砰——!”地一聲,那架陸硯深特地找專人定制的兒童輪椅已經從三樓掉落到了一樓,摔在了大理石的地面上,四分五裂。
三樓欄杆的缺口處,顧清辭一只手緊緊地抱住了面色慘白的奕瑾,另一只手正費力地抓緊了身邊的欄杆。
她所在的位置很危險,只要稍有不慎,就會連帶着懷裏的奕瑾一起掉下去!
她死死地抱住懷裏的小家夥,想要將身子往後挪。
可大概是因爲懷裏抱着個孩子重心不穩,她本想後退,身子卻朝着欄杆外面斜了過去。
“媽咪!”
一樓別墅門口,剛被左岸抱進別墅的沐晗一抬眼,就看到了顧清辭在欄杆處就要摔下來的畫面。
她不由自主地尖叫了一聲:“危險啊!”
小丫頭的聲音讓顧清辭有那麼一瞬間晃神,抓住欄杆的手因爲手心冒汗而開始打滑。
就在她滿心絕望地想要將懷裏的小家夥護住再摔下去的時候,一只大手抓住了她的手臂。
下一秒,她連同她懷裏的奕瑾一起被那只大手拽着回到了三樓的地面上。
身體因爲慣性而撞上男人堅實的胸膛。
男人身上熟悉又陌生的氣息讓顧清辭回過神來。
她從他的懷裏掙脫開來,垂下眸子開始檢查懷裏的小家夥:“沒受傷吧?”
小奕瑾搖了搖頭。
就算心性再成熟,他也畢竟只是個六歲的孩子。
經歷了這樣驚心動魄的事情,他的一張小臉慘白慘白的,身體也微微地顫抖着。
幾乎是本能地,他抓着顧清辭的衣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沒事了,沒事了。”
知道他是嚇壞了,顧清辭嘆了口氣,坐在地上抱着他,輕輕地拍着他的脊背:“不怕了,不怕了。”
眼前的畫面,讓陸硯深的眸光微微地沉了沉。
在發現奕瑾有危險的時候,他已經本能地第一時間沖過來了。
可他沒想到,這個叫做顧清辭的女人,會比他更快。
明明這女人瘦瘦小小的,卻在那千鈞一發的一瞬間,爆發出了驚人的能量,搶在他前面將奕瑾抱進了懷裏。
他看着面前女人滿臉慶幸和擔憂的模樣,莫名地就想起了那個六年前去世的女人。
她那麼重視親情,爲了救下和她沒有血緣關系的白依柔,不惜毀掉自己的容貌。
如果她在的話,她肯定也會和眼前的這個和她同名同姓的女人一樣,爲了救下孩子不顧一切吧……
想到這裏,男人唇角漫過一絲的苦澀。
真是可笑。
她都那樣背叛他了,他在這樣的時候,居然還能想起她來……
“硯深哥哥!”
見奕瑾被一個陌生女人救下了,白依柔收起眼底的戾氣,一個箭步沖上去抱住了陸硯深,聲音裏帶着委屈:“對不起,對不起!”
“我剛剛看到奕瑾走神看向你們,就想趁着他不注意將他從欄杆的邊緣拉回來。”
“可是我太緊張了,弄巧成拙,差點害了奕瑾……”
她一邊說着,一邊垂眸抹眼淚:“如果奕瑾出了什麼事,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嗚嗚嗚嗚——”
顧清辭一邊抱住懷裏的小家夥低聲安撫,一邊冷冷地抬眼看向那個趴在陸硯深懷裏的女人。
剛剛的畫面她看的清清楚楚。
白依柔就是想將奕瑾推下樓梯的!
可現在,這個心狠手辣的女人卻趴在陸硯深的懷裏,哭得比奕瑾合格受害者還要傷心。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陸硯深皺眉看着女人哭得一抽一抽的脊背,沉沉地嘆了口氣:“別哭了,奕瑾這不是沒事嗎?”
“可是我好自責……”
白依柔咬住唇,哭得聲音都帶着抽泣:“奕瑾是姐姐留在這世上最後的血脈了。”
“如果他出事了,我怎麼對得起姐姐啊……”
聽她提起自己,顧清辭下意識地抬起頭,卻瞥見了陸硯深眼底的厭惡。
“別提她!”
男人鬆開白依柔,別過臉去吩咐遠處的管家:“收拾一下,送小少爺回房,安排溫醫生過來。”
“是!”
管家應了一聲,立即安排了下去。
“顧小姐。”
片刻後,年過半百的老管家笑眯眯地走到正在抱着奕瑾的顧清辭面前:“把小少爺交給我吧。”
顧清辭點頭,剛想將奕瑾交出去,小家夥卻抱着顧清辭抱得更緊。
甚至,因爲害怕她離開,他不顧疼痛地手腳並用,整個人像只八爪魚一樣地將顧清辭箍緊了。
“哎喲,小祖宗!”
看着奕瑾這樣,管家慌了:“你這腿可不能亂動啊,會出事的!”
說完,他爲難地看了顧清辭一眼:“顧小姐,您看……”
“帶路吧。”
被懷裏的孩子緊緊地抱着,顧清辭知道他是嚇壞了。
卿澤每次去做特別疼的檢查之前,也都會像他這樣緊緊地抱住她,一言不發。
這樣看來,奕瑾和卿澤之間的確有很多很多的共同點。
說不定,這位奕瑾小朋友,真的是她六年前夭折的大兒子……
“媽咪!”
沐晗氣喘籲籲地從樓梯口爬上來,飛快地沖過來抓住她的手:“你沒事吧?”
她連氣都沒喘勻,就關心起了顧清辭。
顧清辭勾唇笑笑,牽着女兒的手,帶着她一起跟着管家朝着奕瑾房間的方向走去。
“硯深哥哥。”
看着女人的背影,白依柔皺起眉頭:“這女人是誰啊?”
爲什麼她走路的姿態……有些熟悉?
陸硯深眯眸看着女人窈窕的背影,聲音低沉:“她叫顧清辭,是負責照顧奕瑾的保姆。”
“顧清辭?”
白依柔瞬間瞪大了眼睛:“那她……”
“同名同姓而已。”
男人收回目光,轉頭看向她:“我不是和你說過了,沒有經過我的允許,你不能隨便進這棟別墅嗎?”
白依柔有些心虛地低下頭:“我是聽說奕瑾受傷了,太關心他了,所以才……”
“奕瑾對你有意見你又不是不知道。”
陸硯深擰眉:“之前你每次來這裏,他都會情緒崩潰,我也交代過很多次,要你別來刺激他。”
“你如果真的關心他,就不應該出現在他的面前。”
說完,他招手喊來左岸:“送白小姐回去。”
白依柔咬唇,連忙伸出手去抓住陸硯深的手臂:“硯深哥哥,我想多陪陪你……”
“先生。”
這時,管家走過來,恭敬開口。
陸硯深皺眉扯開白依柔,示意管家繼續說。
管家低下頭:“顧小姐和她女兒的房間,就安排在奕瑾小少爺的隔壁,您看可以嗎?”
男人點了點頭:“好。”
住得近些,也方便她照顧奕瑾。
“什麼?”
白依柔瞪大了眼睛:“那女人要住在這裏?”
她給陸硯深做了六年的未婚妻,還沒有搬進他的別墅裏呢!
那女人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