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葉氏全族如今盡在我掌控之中。”
李延道坦然承認,毫不避諱。
“本王不妨再告訴你,除葉重外,琳相也已投入本王麾下。”
“琳相?!”
陳萍平臉色驟變,瞬間明悟,震驚道:“琳相長子的頑疾,是你治好的。”
陳萍平心知肚明,他對琳相這只老狐狸再了解不過。
琳相既不懼威脅,也不貪財好色,威逼利誘對他毫無作用。
要想讓這只老狐狸心甘情願臣服,唯有抓住他的命脈。
在琳珙已死的情況下,琳相那個長子,就是他的軟肋。
“正是。”理延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目光落在陳殘疾的雙腿上,“若本王願意,此刻便能治愈你的雙腿,讓你重新站立。”
“治好我的腿?”陳低頭凝視着自己殘廢二十多年的雙腿,內心不禁泛起波瀾。
若能自由行走、奔跑於天地之間,誰又願終生困於輪椅?縱使他位高權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本質上仍是一個連起居都需人照料的廢人。那份屈辱,外人難以體會。
“看來,臣已別無選擇。”陳抬頭望向理延,嘴角掠過一絲苦笑。
理延對他吐露如此之多,甚至連葉|重與琳相投靠的機密都和盤托出,顯然未給他留下拒絕的餘地。今日若不臣服,唯有死路一條——理延絕不會放任一個知曉機密卻不受控制的人離開。
理延注視着陳,輕笑道:“或者,陳院長也可放手一搏,試試你輪椅中暗藏的神兵是否足以取本王性命。”
“你竟連這也知道?!”陳瞳孔驟縮,神情失控。
輪椅中藏有兩把槍,此秘僅葉卿眉、伍竹與他三人知曉。葉卿眉已逝,伍竹失憶,如今應只剩他一人知道這秘密。他萬萬沒想到,理延竟也知情。
“殿下從何得知此事?”陳目光陰沉,心底卻涌起深深的恐懼。
在理延面前,他仿佛毫無秘密可言。
理延玩味地笑道:“本王不僅知曉此事,還知道更多。”
“比如葉卿眉的真實身份——她來自神廟。”
“比如氾賢的真正身世——他實爲父皇之子。”
“甚至你與父皇追尋一生的神廟之謎,本王亦了如指掌。”
理延每多說一句,陳的臉色便震驚一分,繼而轉爲驚恐,如同見鬼一般。
“你……你……你究竟是……”陳前所未有地失態,語無倫次。
此刻,這位威震諸國的暗夜之王,仿佛褪去所有光環,變回一個普通人。
理延走到陳身側,俯身在他耳邊低語,聲音輕得僅二人可聞:“除此之外,本王還知道——你一直意圖父皇。”
“因爲,你要爲葉卿眉!!!”
轟!
陳眼前一黑,仿佛被人重擊頭部,天旋地轉,耳鳴不止。
短暫的失神之後,陳臉上浮現出從未有過的驚懼。
李延道一語道破了他埋藏心底最深的隱秘——
是的,他想要弑君,想爲那個女人報仇。
他原本只是誠王府中一個不起眼的小太監,無人正視。
直到那一天,葉卿眉出現了。她給了他從未有過的尊重,
如同一束光,照亮了他灰暗的內心,讓他初次嚐到被人平等對待的溫暖。
因此,陳對葉卿眉滿懷崇敬。
然而後來,葉卿眉被慶皇所害。
這些年來,陳忍辱負重,所做的一切,都只爲替她復仇。
僅憑李延道掌握這一秘密,就足以令陳無路可退。
若慶皇知曉,他必死無疑。
“你太可怕了,三殿下……你到底是人是鬼!”
良久沉默後,陳深吸一口氣,再度望向李延道,心中最後一絲僥幸也徹底消散。
他所有的秘密都被揭開,底牌盡失。
除了臣服或死亡,他已別無選擇。
而他,還不想死。
“你贏了,三皇子殿下。”
“從此刻起,鑑查院歸您所有。”
陳低下了頭。
“你很識相,陳。”
“爲本王效力,比效忠父皇,你能得到更多。”
“爲表誠意,本王可先治好你的腿,讓你重新站立。”
說話間,李延道取出一個琉璃瓶,放入陳手中。
瓶中裝着五分之一份生命之水,足以治愈他的殘疾。
陳接過琉璃瓶,恭敬行禮:
“微臣叩謝殿下恩賞。”
“正事已畢,本王也該走了。”
“今日之事,不得外傳。若有泄露,鑑查院上下,一個不留。”
冰冷的話音落下,李延道倏然消失於寢宮之中。
影子和陳皆未看清他是如何離開的。
“如此輕功,如此速度,如此實力……天下無人能及。”
“或許真如他所說,強如大宗師,在他面前也不過螻蟻。”
影子一直跪地不起,直到李延道離去,才敢站起。
李延道手下留情,力道控制精準,影子的雙腿並未折斷,
無論外傷內傷,休養半月到一月便可痊愈。
“你決定要投靠他了?”影子望着陳 問道。
“事到如今,我們還有別的路可走嗎?”
“先是威逼,再是施恩,這般恩威並施,他簡直天生就是做 的料!”
陳 自嘲地笑了笑,打開琉璃瓶,將生命之水一口飲盡。
嗯?!
生命之水剛入腹,藥力便迅速發作。
陳 先是感到渾身說不出的舒暢,五髒六腑仿佛重獲新生。
前幾天染上的風寒一直未愈,喉嚨總是發癢想咳。
而此刻,風寒瞬間消失了。
然而舒適並未持續太久,劇烈的疼痛隨即襲來。
尤其是雙腿,陳 久違地感受到一股暖意,肌肉深處癢得厲害,仿佛千萬只螞蟻在爬。
那感覺極其痛苦,痛得他面容扭曲,但他內心卻充滿激動。
因爲他能清晰感覺到,腿上的傷正在愈合。
很快,斷裂的經脈重新接續,碎骨也徹底愈合。
不僅如此,連他失去的最重要的東西,也重新生長出來。
等到所有感覺消退,陳 感到身體前所未有的輕鬆。
“這、這是……斷肢重生?”
陳 低頭看向某處,眼眶瞬間溼潤。
他原以爲能重新站起來已是萬幸,沒想到這神藥竟能讓他斷肢重生。
外人不知這個秘密,也不明白陳 因這一缺憾內心延受了多少煎熬。
李延道給予他的,不僅是重新站立的機會,更是屬於男人的尊嚴。
“世上竟有如此神奇的藥,實在不可思議!”
這一刻,陳 心中的震撼難以言表。
“喂,你怎麼哭了?”
“該不會是腿沒治好,反而毒壞腦子了吧?”
影子看得愣住了,伸手在撐 眼前晃了晃。
他幾乎認不出眼前的陳 ,這個男人居然也會落淚?
難道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只是治好雙腿殘疾而已,真的值得這麼激動嗎?
陳 沒有理會影子。未曾親身經歷失而復得的狂喜,便無法理解他此刻的心情。
雙腿尚在其次,男人的尊嚴才是關鍵。
若不是影子在場,陳 幾乎要脫下褲子確認一番。
接着,陳 嚐試移動右腳——果然動了。隨後在影子驚愕的注視中,他輕輕抬起右腳,踏在了地上。
先右腳,後左腳。
陳雙手支撐着輪椅,用力一蹬,終於站直了身體。
因爲太久沒有走路,他一時無法適應。
雙腿顫抖,腳步不穩,險些摔倒。
影子想上前攙扶,卻被陳推開:“不用,我自己來。”
時隔二十多年,他再次站立,只想依靠自己。
他走得極慢,如同蹣跚學步的嬰孩。
但很快,陳漸漸熟練起來。
沒過多久,他行走的姿態已與常人無異。
他在房間裏來回跑動,一口氣跑了二三十圈才停下。
“真是不可思議,若非親眼所見,誰能相信世間竟有如此神奇的藥物?”
“生死人、肉白骨,也不過如此。”
影子站在一旁,目睹陳恢復如初,心中震撼難言。
一個殘廢二十多年的人,僅憑一口靈藥便重新站立。
若這藥爲世人所知,必將引來無數瘋狂。
有人會傾家蕩產,不惜代價求取;
甚至可能引發戰爭!
陳坐回輪椅,用毛毯蓋住膝蓋,目光深邃地說:“三殿下目前展現的力量,只是冰山一角。”
“他真正的底牌,除了他自己,無人知曉。”
越是深思,陳越覺得李延道深不可測。
他向來以謀略陰狠自詡,從不畏懼他人。
但在李延道面前,他第一次感到了恐懼。
“不過這樣也好,有這樣一條潛龍在旁,我們的那位陛下,敗局已定。”
陳心情愉悅,仿佛已預見慶皇徹底失敗的那一天。
盡管李延道沒有明說,陳仍能感受到他對慶皇的怨憤與疏離。
父子之情極爲淡薄。
李延道想借他掌控鑑查院,陳也願借李延道之力扳倒慶皇。
只要達成這個目標,陳甘願成爲李延道的棋子。
無論如何,李延道讓他重獲了男人的尊嚴。
僅此一點,就值得他誓死追隨。
“推我出去吧,讓廚房準備宴席,今晚我們飲酒賞月,不醉不歸。”
陳含笑說道。這是二十多年來,他心情最爲舒暢的一天。
“是。”
影子推開寢殿大門,推着陳走向殿外。
在旁人眼中,他依舊是那個雙腿殘廢的陳。
這個秘密,不到最後一刻,絕不能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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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國與北齊戰事持續,慶軍屢屢攻占城池,北齊節節敗退,傷亡慘重。
捷報不斷傳入京都,百姓無不歡騰,如同過年一般熱鬧。
人們紛紛議論,北齊竟敢派暗探來京都挑釁,如今自食其果。
慶國豈是輕易可欺的?
安王府中,李延道近來心情頗佳。
他先收服了葉氏一族,又掌控了氾建、琳相與陳,朝堂大半勢力已入其手。
這天,李延道再次踏入系統空間。
熟悉的空間旋渦出現,一具新屍體從中掉落,落在他腳邊。
“又能摸屍了,不知這次來自何處。”
他上前查看,發現這是一名女子,容貌姣好,身着大紅衣袍,氣勢不凡。
她發釵衣飾皆爲古式,應非現代之人。
屍體表面無血跡,但全身溼透,似爲溺亡。
她身上未見武器或儲物之物,李延道略感失望,心想:“難道只是個普通古代女子?”
他將手指輕觸女子額頭,霎時間,一段龐雜記憶涌入腦海。
日月神教、五嶽劍派、葵花寶典、華山派令狐沖、嶽不群、任我行、任盈盈、教主……
李延道迅速吸收全部記憶,認出這具屍體的身份——東方不敗,來自笑傲江湖的世界,日月神教教主。
不過,這個東方不敗是女子,更是個癡情之人。
她爲成全令狐沖與任盈盈,竟剖心予人,自己沉入湖底。
李延道不由感嘆,癡情至此,實在可畏。
東方不敗曾野心勃勃,意圖一統武林,卻在愛上令狐沖後性情大變。
不僅放棄多年基業,最終連性命也拱手相讓。
這算是成全他人,還是自我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