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衾宸的指尖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比剛才重了幾分,指腹掐得她皮膚發疼。
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生硬的急態。
連眼底的暗火都快壓不住,聲音冷得發顫,卻帶着點近乎失控的狠:
“你敢?”
褚幼沒掙,只平靜地看着他,目光裏沒半點退讓:
“我爲什麼不敢?”
“裴總,我們的關系本就沒綁住彼此的未來。”
他俯身,呼吸裏的冷意混着點亂了的節奏,全撲在她臉上:
“是麼?”
褚幼直直對上他的眼睛,擰眉。
“你很希望我們綁在一起?”
裴衾宸愣住了,攥着她手腕的力道驟然鬆了半分,指腹卻下意識蹭過剛才捏出的紅痕。
是麼?
又好像不是。
“你想多了。”
褚幼依舊看着他。
“那不就行了。”
“我們不是非要彼此,不是麼?”
“你以後會和一個你愛的女人結婚,有你的家庭。”
“我以後……”
“或許吧,也會有一個我愛的男人。”
裴衾宸呼吸驟然變粗,剛才還能強撐的冷靜瞬間崩了角。
眼底翻涌的不再是暗火,而是亂糟糟的煩躁,像有根刺扎在心上,越想越疼。
“閉嘴。”
他的聲音冷得發緊,卻沒了之前的強勢,多了點連自己都沒理清的慌。
“不準想這些。”
他不敢再聽下去。
一想到褚幼說的“愛的男人”,腦海裏就不受控地蹦出畫面:
她跟別人牽手,跟別人擁抱,跟別人接吻,
甚至像過去五年對他那樣,靠在別人懷裏……
這些念頭像燒紅的鐵,燙得他心口發悶,連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我爲什麼不能想?”
褚幼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像在他煩躁的心上又劃了一下。
裴衾宸猛地俯身,呼吸裏的冷意混着亂了的節奏,再次全撲在她臉上:
“以後在我面前,不準提‘其他男人’,聽見沒有?”
褚幼看着他眼底的亂,不明所以。
“爲什麼?”
裴衾宸被問得一噎,喉結狠狠滾了一圈,攥着她手腕的指尖驟然收緊,卻又在下一秒悄悄鬆了勁。
“沒有爲什麼。”
褚幼眉頭擰的更緊了。
“裴衾宸,你不要回避問題。”
“我可以理解的,男人都有占有欲。”
“沒有什麼特別復雜的,你對我,也只是占有欲而已。”
“一旦你對別的女人感興趣了,也會產生占有欲。”
“我自然而然就沒用了。”
“所以,爲什麼不給對方自由呢?”
“我對誰有占有欲,輪不到你置喙。”
他別開眼,避開她清明的目光,語氣硬邦邦的,卻沒了之前的底氣。
褚幼撐着床頭櫃慢慢站起來,後頸的傷讓她動作放得極輕,卻沒半分退讓。
她目光直直撞進他眼底,語氣依舊平靜卻帶着不容反駁的邏輯:
“那按你的道理來講,”
“我對誰有占有欲,跟誰在一起,也跟你沒關系,對吧?”
“你敢?”
男人的聲音冷得發顫,沒了之前的硬邦邦,只剩點近乎失控的慌。
褚幼沒動,只看着他眼底的亂:
“裴總,你又在回避問題了。”
“我能麼?”
“我能對別人有占有欲麼?”
“還是說,你只能容忍,我有占有欲的對象,必須是你?”
“我不喜歡問題拖很久,明明答案已經出來了,你卻總在躲。”
“裴衾宸,這不是你的風格。”
裴衾宸喉結滾了好幾圈,才擠出三個字,聲音澀得像卡了沙:
“我……”
褚幼繼續問:
“我能不籤麼?”
“我能擁有自由麼?”
“我們能到此爲止麼?”
裴衾宸沒立刻反駁,只盯着褚幼後頸的淺灰頸托,喉結滾了滾:
“褚幼,你知不知道,”
“從來沒有人敢跟我這麼說話。”
褚幼挑眉。
“嘖。”
“那是你自己不知道,”
“你不僅占有欲強,還強勢。”
她往他跟前湊了湊。
“如果現在我可以接受你的占有欲。”
“也就是說,我是你的。”
“那請問裴總,我跟你,是什麼關系?”
“炮友?炮友可以是任何人。”
“床伴?你以後結婚了怎麼辦。”
“情人?瞞着你老婆偷情的那種,你最好小心一點。”
“裴總,請回答我的問題。”
裴衾宸的指節猛地攥緊,連指骨都泛出冷白,呼吸驟然沉了半分。
“都不是。”
這話沒明說關系,卻把她列的選項全否了,連語氣都軟了半分。
“褚幼,別瞎給我們歸類。”
“可是你現在要我籤字啊。”
褚幼晃了晃手裏的紙張。
下一秒。
裴衾宸指腹勾住她的帽檐,指尖輕輕一掀,那頂遮住她神情的帽子就落在了床頭櫃上。
發頂的碎發被風掃得輕顫,褚幼還沒來得及抬眼,男人已經俯身。
“唔……”
唇瓣沒半分猶豫地貼上她的,連呼吸裏都沒了平時的冷硬,只剩點克制不住的沉。
他的一只手扣着她後頸,指腹順着頸托邊緣輕輕摩挲,力道刻意放輕了。
“唔…你鬆開……”
裴衾宸沒鬆。
清冽氣息裹着她的呼吸,吻到動情時,唇瓣微分的瞬間,偶爾牽出細閃的銀絲,黏在兩人唇角,連暖黃燈光下都看得分明。
他沒避開,拇指輕輕蹭過她的唇角,把那點溼意蹭開。
指尖帶着點薄繭的觸感,讓褚幼眼睫忍不住顫了顫。
另一只手早奪過她手裏的合同,隨手往床頭櫃一扔。
紙張撞得藥盒輕響,他卻只盯着她泛紅的唇,聲音啞得比剛才更沉:
“那你,做我女朋友。”
尾音落時,他又低頭碰了碰她的唇,這次輕得像羽毛,卻把那點未散的親密感攥得更緊。
“這樣就不用籤了。”
“啊?”
褚幼整個人都僵住了。
剛才攥着合同的力道沒完全鬆下來,此刻卻下意識攥緊了他襯衫的衣角。
布料被捏出褶皺,連帶着她眼睫都還在輕顫。
裴衾宸扣着她後頸的手沒移開,語氣裏還帶着剛吻過的啞:
“沒聽見?”
他垂眼盯着她泛紅的唇角,剛才被拇指蹭開的溼意又悄悄漫上來一點,讓他喉結不自覺滾了滾。
“不願意?”
褚幼的眼睫還在輕顫,抬眼時眼底還蒙着層沒散的懵,連聲音都輕得像飄着:
“女朋友?”
她盯着他的眼睛,仿佛要從那片清冽的冷意裏,確認剛才的話不是錯覺。
畢竟過去五年,
他從沒給過她半點“名分”相關的暗示。
她也沒想過,覺得只是玩兒玩兒。
裴衾宸的指尖頓了頓,扣着她後頸的力道下意識鬆了半分。
他確實愣了。
無數女人想貼上來要這個身份,可褚幼的第一反應卻是“爲什麼”。
“你想要自由,這點符合。”
“我承認我的占有欲,這點也能對應。”
“女朋友,這個名分完全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