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青禾。”林青鳳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一絲真誠，“謝謝你沒有放棄自己。”
慕青禾的心髒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軟。他看着林青鳳近在咫尺的臉，看着他眼中的溫柔和堅定，突然覺得，所有的痛苦和掙扎，都值得了。
【檢測到天命主角再次幹預懲罰，系統能量嚴重損耗！】
【啓動緊急休眠程序……休眠失敗！遭遇未知力量攻擊！】
系統的機械音帶着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混亂，隨即徹底消失了，像是被林青鳳的靈力徹底碾碎。
慕青禾能感覺到，那股一直以來控制着他的力量，終於消失了。手腕上的黑色印記也變得黯淡無光，再也沒有傳來灼燒感。
他自由了？
慕青禾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向林青鳳，眼中充滿了震驚和狂喜。
林青鳳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容：“看來，它暫時不會再來打擾你了。”
他剛才在輸入靈力壓制魔氣的同時，悄悄動用了一絲真龍血脈的本源力量，對那隱藏在慕青禾體內的系統發起了攻擊。沒想到，那系統看似強大，實則外強中幹，竟然直接被擊潰了。
“我……我自由了？”慕青禾的聲音帶着顫抖，還有一絲不敢置信。
“嗯，自由了。”林青鳳點頭，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動作溫柔得不像話，“以後，再也沒有人能逼你做不想做的事了。”
慕青禾看着林青鳳溫柔的笑容，淚水再次涌了上來。這一次，卻是喜悅和激動的淚水。
他終於不用再做那個身不由己的“反派”了。
他終於可以像個普通人一樣，爲自己而活了。
石窗外，月光正好，透過窗櫺灑進來，照亮了少年臉上釋然的笑容，也照亮了兩人之間悄然滋生的、名爲“羈絆”的東西。
只是他們都不知道，那消失的系統並非徹底湮滅，而是化作了一縷極細的黑氣，悄無聲息地潛入了“青雲”劍的劍鞘之中，等待着卷土重來的機會。
而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系統消失後的日子，像偷來的暖陽。
慕青禾留在林青鳳的洞府養傷，每日跟着他吐納修煉，偶爾也會學着畫幾張符籙。沒有了冰冷的機械音催促，沒有了迫在眉睫的死亡威脅，連空氣都變得輕鬆起來。
林青鳳的修煉方式與宗門典籍記載的略有不同，他似乎更注重靈力與自然的共鳴。清晨時分，他會帶着慕青禾去竹林深處，聽風穿過竹葉的聲音，感受晨露滴落的靈韻。
“修煉並非只有苦修一條路。”林青鳳站在晨光裏，指尖輕拂過一片竹葉，“天地萬物皆有靈，讀懂它們，比死磕功法要有用得多。”
慕青禾似懂非懂，卻很喜歡這樣的時刻。看着林青鳳專注的側臉，聽着他溫潤的聲音，總覺得心裏格外安寧。
他體內的魔氣在林青鳳的幫助下漸漸被壓制，雖然偶爾還會躁動，卻再也不會失控。紫心果的靈力滋養着他的靈脈，讓他的修爲也有了些許精進，隱約觸碰到了築基期的門檻。
曲盛夏來看過他幾次，見他氣色好轉，身邊又有林青鳳照拂，便放下心來，只是每次離開時，看兩人的眼神都帶着一絲揶揄的笑意，弄得慕青禾面紅耳赤。
這日午後，林青鳳外出處理宗門事務，洞府裏只剩下慕青禾一人。他閒來無事，便走到石牆前，打量着那柄“青雲”劍。
劍鞘古樸，刻着繁復的雲紋，劍柄處鑲嵌着一顆鴿卵大小的藍寶石，散發着淡淡的靈光。這便是陪伴林青鳳征戰多年的佩劍，斬過妖魔，護過宗門，承載着無數榮耀。
想起那日系統讓自己偷劍的任務，慕青禾至今仍心有餘悸。若是當時自己真的動了歪心思，恐怕現在早已魂飛魄散，更別說能像現在這樣，安安穩穩地站在這裏。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劍柄。
入手微涼，卻並不刺骨，反而帶着一絲溫潤的暖意，像是有生命一般。
就在他的指尖觸碰到劍柄的瞬間，一股極其微弱的陰冷氣息突然從劍鞘裏傳來，快得像錯覺。
慕青禾心裏一緊，猛地鬆開手。
是錯覺嗎？
他皺着眉，再次伸手握住劍柄，仔細感知着。
這一次，他清晰地感覺到了——那股陰冷的氣息就藏在劍鞘深處，微弱卻真實，帶着一種熟悉的、屬於系統的惡意。
系統沒死？
它藏在“青雲”劍裏？！
慕青禾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心髒狂跳起來。他想起系統消失前那混亂的機械音，想起那縷悄無聲息潛入劍鞘的黑氣。
原來它不是被擊潰了，而是躲了起來！
它在等什麼？
等着自己放鬆警惕，再次卷土重來嗎？
還是說，它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林青鳳的佩劍？
無數個疑問在慕青禾腦海裏炸開，讓他渾身發冷。他下意識地想將劍拔出來，看看裏面到底藏着什麼。
可手指剛碰到劍鞘的卡扣，又猛地頓住了。
不行。
若是驚動了藏在裏面的系統，後果不堪設想。它既然敢躲在林青鳳的佩劍裏，必然有所依仗，若是讓它控制了“青雲”劍，那林青鳳豈不是會有危險？
慕青禾的手心全是冷汗。他看着那柄看似平靜的長劍，只覺得背後仿佛有一雙眼睛在死死地盯着自己，帶着冰冷的惡意。
他該怎麼辦？
告訴林青鳳？
可他沒有證據，萬一只是自己的錯覺，豈不是會讓林青鳳擔心？
可不告訴的話，任由系統藏在劍裏，遲早會出事。
就在慕青禾左右爲難之際，洞府外傳來了腳步聲。是林青鳳回來了。
慕青禾心裏一慌，連忙收回手，假裝在整理石桌上的典籍，心髒卻跳得像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林青鳳推門而入，看到他，微微頷首：“在忙什麼？”
“沒……沒什麼，就是看看書。”慕青禾低着頭，不敢看他的眼睛，生怕被他看出異樣。
林青鳳沒有懷疑，走到石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一份宗門卷宗翻閱起來。
慕青禾偷偷打量着他，看着他平靜的側臉，心裏越發糾結。
他能感覺到，劍鞘裏的那股陰冷氣息似乎因爲林青鳳的到來而變得更加微弱，幾乎快要感知不到，像是在刻意隱藏。
這更加印證了他的猜測——系統在害怕林青鳳，或者說，害怕他體內的真龍血脈。
所以它才會選擇躲在劍鞘裏，等待時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