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三人便驅車返回重慶。李承曜將周陽和劉天仙送到劇組酒店時,天剛擦黑,距離晚上的殺青宴還有一個多小時,時間尚且充裕。放下兩人後,他又開車趕往附近的菜市場,挑了三只肥嫩的大鵝,還買了豆角幹、茄子幹和土豆幹——這是他特意準備的殺青宴"驚喜"。
酒店後廚的抽油煙機轟鳴作響,李承曜系着借來的條紋廚師圍裙,專注地盯着鐵鍋裏翻滾的鵝肉。這是他從記憶裏翻出的東北鐵鍋燉大鵝做法:必須用鑄鐵鍋,先將鵝肉切塊煎至金黃,再加入用黃豆醬、八角、桂皮慢熬的醬料翻炒,最後加水沒過食材,蓋上鍋蓋小火慢燉。此刻,鵝肉的油脂在湯面凝成金黃的油花,八角的辛香裹着醬香直往人鼻腔裏鑽,引得幫廚大叔頻頻側目。
"李總,您這手藝是專業的吧?"幫廚大叔拎着菜刀站在門口,語氣裏滿是贊嘆,"這香味兒飄出去,客人都得問咱們是不是換廚子了!您這水平,都能上《舌尖上的中國》了。"
"哈哈,就是家常做法,讓大家嚐嚐鮮。"李承曜擦了擦額頭的汗,"我先去殺青宴應酬會兒,這鵝再燉20分鍾差不多就能出鍋,麻煩您到時幫忙端過去。"
六點整,殺青宴的包間裏已是人聲鼎沸,四十多號劇組人員擠得滿滿當當。寧號舉着酒杯站在台前,話筒裏傳出他標志性的爽朗笑聲:"各位辛苦!今天咱們《瘋狂的石頭》正式殺青!首先要感謝各位演員,把紙上的角色演活了——尤其是黃波,爲了拍好下水道的戲份,在裏面泡了三天,硬生生瘦了八斤!"台下哄堂大笑,黃波揉着肚子連連擺手:"寧導別揭我老底,等電影上映了,我還得靠顏值圈粉呢!"
寧號聞言故意挑眉,端着酒杯湊到黃波身邊打趣:"就咱倆這顏值,你也好意思說靠臉圈粉?怕是觀衆得先戴副墨鏡才敢看!"這話逗得滿桌人都笑出了聲,黃波假裝生氣地拍了下寧號的胳膊,眼底卻藏着笑意。
李承曜笑着打圓場:"波哥這人老實話不多,幹活踏實。"話音剛落,徐爭立馬拍着桌子打斷:"李總您可太給面兒了!咱們組最'不老實'的就是他,上次拍對手戲,他偷偷改台詞逗得我笑場三次,導演都快把劇本摔他臉上了!"
李承曜一本正經地補充:"我是說他'人老、實話不多',沒毛病啊。"這話一出,全場徹底笑炸了鍋——寧號捂着肚子直不起腰,徐爭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周陽和劉天仙更是手拉手笑作一團,連鄰桌的場務小哥都湊過來看熱鬧,包間裏的笑聲混着酒杯碰撞聲,把殺青宴的熱鬧勁兒推上了小高潮。
玩笑過後,寧號突然轉向李承曜,語氣變得鄭重:"最該感謝的,是咱們的李總。當初我拿着劇本跑了二十家公司,只有李總二話不說拍板投資。我當時尋思三百萬就能拍,可李總說'要拍就拍最好的',硬是追加到六百萬預算,還幫咱們解決了拍攝地和演員協調的問題——您這格局,我寧號服!"
滿屋子掌聲雷動,李承曜起身端起酒杯,杯中的白酒在燈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各位客氣了。劇本好、團隊棒,我只是做了個順水推舟的決定。我提議,爲《瘋狂的石頭》,爲在場每一位的付出,幹了這杯!"
"幹!"
半小時後,熱氣騰騰的鐵鍋燉大鵝作爲壓軸菜被端上桌,幫廚大叔特意喊道:"這是李總親自下廚給大夥兒做的東北特色菜,趁熱吃!"
周陽眼睛一亮,率先夾了一塊:"嘿,家鄉味!我可得好好嚐嚐。"
劉天仙也夾了一小塊鵝肉,低頭小口咀嚼,眼底泛起驚喜:"嗯,肉質很嫩,醬香也剛好,真的很好吃。"
衆人紛紛動筷,誇贊聲此起彼伏。酒過三巡,李承曜借口去洗手間,悄悄溜到一樓咖啡廳透氣。他剛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一會,就見劉天仙推門進來,發梢還沾着宴會廳的香檳味,發頂的小珍珠發卡在暖黃燈光下閃着細碎的光。
"你也躲出來了?"劉天仙裹着米白羊絨披肩走到桌前,自然地拉開椅子坐下。殺青宴的喧鬧聲在走廊盡頭漸漸減弱,李承曜給她倒了杯熱普洱:"是不太習慣太鬧的場合。你呢?是不喜歡和長輩們應酬?"
劉天仙捧着茶盞輕抿一口,眉尖微蹙:"嗯......總覺得和前輩們沒什麼共同話題,聊來聊去都是拍戲的技巧,壓力有點大。"她垂眼盯着杯中浮沉的茶葉,忽然抬眼調侃,"不過李總作爲投資人,喝兩杯就跑,會不會不太好?"
"沒辦法,酒精不行,實在喝不了太多。"李承曜順着她的話接話,餘光瞥見她耳尖在燈光下泛起的薄紅,故意頓了頓,"不過今天......有位小姑娘陪着躲清靜,倒也不算難熬。"
劉天仙抬眼時,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陰影。她望着李承曜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忽然覺得這咖啡廳的暖黃燈光,比重慶深秋的晚風還要溫柔幾分。
"這部戲結束後,你有什麼計劃?"她轉移話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杯沿。
"公司這邊,我讓潘強着手收購一些熱門小說的版權。"李承曜靠在沙發背上,語氣裏帶着幾分得意,"回頭挑些有潛力的改編成影視劇——要是有合適的角色,第一個找你。"
"好呀。"劉天仙歪頭笑,發梢掃過肩頭,"到時候可要請大老板多多關照。"
李承曜見她眉眼彎成月牙,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天仙,往後可別總對人笑這麼甜——"他故意拖長尾音,"我怕藥店的速效救心丸都不夠賣。"
劉天仙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抬手輕輕拍了下他的手臂:"你這人,油嘴滑舌的,是不是騙了不少小姑娘?"
"冤枉啊!"李承曜立刻收起玩笑,表情變得嚴肅,"我們工科院校男女比例十比一,女孩子本就少,更別說讓我心動的。我可是母胎單身至今,你可別壞我名聲。"
劉天仙耳尖更紅了,手指絞着發尾小聲問:"那......你怎麼總像是在逗我?"
李承曜望着她泛紅的臉頰,喉結不自覺動了動。窗外的月光透過紗簾灑進來,落在她發頂的小珍珠上,像撒了把細碎的星子。他忽然開口,聲音比夜色還輕:"因爲喜歡啊。神仙姐姐顏值這麼高,性格又好,沒人會拒絕吧?"
劉天仙猛地抬頭,眼底的水光晃得他心慌,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李承曜見狀,放緩語氣提議:"出去走走?"
劉天仙輕輕點頭,兩人並肩走出咖啡廳,沿着酒店門前的街道隨意溜達。晚風帶着桂花香吹過,李承曜率先打破沉默:"我知道你剛過十八歲生日,不用馬上答復我。我們都還年輕,你可以慢慢看——看我是不是值得信任,是不是能陪你走更遠的路。"
劉天仙望着他眼底的認真,忽然笑了,眼尾彎成好看的弧度。
"那......至少現在,我們是朋友?"李承曜試探着問。
"當然。"劉天仙低頭踢了踢路邊的小石子,發頂的小珍珠隨着動作輕晃,"朋友以上,知己未滿——這樣的關系,我覺得挺好。"
她頓了頓,抬頭看向李承曜:"對了,你之前說的寫歌,什麼時候能讓我聽聽完整版的?"
李承曜立刻接口:"你都開口了,就算有困難也得克服!那天在成都其實已經寫完了,但都是從我的視角寫的,有點一廂情願,怕不太適合你唱。"
"誰要唱你的一廂情願......"劉天仙嘴上嫌棄,眼底的笑意卻藏不住,"要是寫得不好,我可要找你算賬。"
"放心,保證是你聽過最動人的歌。"李承曜說着,輕輕哼唱起來,"和我在成都的街頭走一走喔...直到所有的燈都熄滅了也不停留......"
劉天仙聽着歌詞,翻了個白眼卻帶着笑意:"哼,還想讓我挽着你的衣袖。"
李承曜停下腳步,伸出右臂示意,語氣帶着幾分期待:"那我有這個榮幸嗎?"
劉天仙猶豫了一瞬,抬手輕輕打了下他的胳膊,隨即含羞帶怯地挽住他的衣袖,力度輕得像一片雲。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看時間差不多了,才並肩返回酒店——估摸着殺青宴也該結束了。
到酒店後,李承曜先送劉天仙回房間,才轉身返回宴會廳。進門一看,大家正忙着合影留念,場面還算熱鬧。他簡單交代了幾句後續返程事宜,便回了自己房間。
第二天上午,整個劇組收拾行李,一同乘坐飛機返回北京,爲期數月的拍攝之旅就此畫上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