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相,“若我崔氏,唐氏出手幹預,只會更讓皇帝心存芥蒂,疑我兩家。”
崔太夫人聳拉下眉眼,無奈輕嘆,“就是委屈了蓉蓉。”
崔相,“蓉蓉身爲兩家長女,從出生就注定了要背負此責,委屈磨難在所難免,我和鄒堂只能盡量護着她安然。”
鄒堂是唐太傅,唐蓉爹的名字,
崔太夫人點點頭,“大廈已成,只能如此了。”
崔相似乎突然想起什麼,皺了皺眉問,“最近,靈兒那丫頭還和安王走的很近嗎?”
“前些日子被曼曼從中攪合了一回,二人有些日子不曾見面了。”崔太夫人道。
提及崔曼曼,崔相眉頭更皺緊三分,“蓉蓉已經嫁進了皇室,我崔家,不能再嫁一個女兒過去。”
皇帝和太子也不會允許。
提及家中兩個孫女的婚事兒,崔太夫人就頭疼。
崔氏顯赫,可如今局勢更如烈火烹油,稍不注意就是萬丈深淵,所以在給二人挑選夫婿上十分謹慎。
“當年不曾料到今日局勢,貿然讓靈兒和安王斷了來往,只怕她未必願意。”崔太夫人再次嘆氣。
屋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崔相擰着眉梢,不怒自威的臉上有着身爲人父的憂慮。
“那曼曼呢,你是如何打算的?”崔太夫人詢問。
崔相面色更加沉暗,單手撐在桌案上撫了撫頭,“母親有何見解?”
“曼曼是個好孩子,只是被周姨娘給教歪了,歸根究底,還是你的不是,當年…”
崔太夫人話說了一半,又急急止住,“總之,曼曼的夫婿上,你更要慎而重之,選一個寬宏大度的,不求大富大貴,重在能包容。”
崔相早就考慮過這個問題,可有崔太夫人所言這些品質的,多是中庸之輩,有能力的,就算短期看在崔家面子上,對崔曼曼俯首帖耳。
時日久了,也是心生怨憤,結爲冤仇。
“曼曼的事兒,兒子再思量思量。”
崔太夫人點點頭,目光望着崔相,眼前凌厲鋒銳的中年男子,同少年時身揣鴻鵠之志,勢必要有一番作爲的少年,天差地別。
如今的他,已達成當年所願,只是後悔與否?
“清遠,崔氏所做一切都爲自保,切勿,忘了初心。”
崔相眸光微動,面上半絲不顯,“君子藏器於身,待時而動,只對外敵,不對家人。”
崔太夫人心中那絲憂慮慢慢放下。
“祖母,祖母。”崔靈的聲音突然傳了進來。
李婆子立即上前打起珠簾,崔靈火急火燎進來,一眼瞧見端坐下首的崔相,立即規矩了不少。
“父親。”
“姑娘家,跑來你祖母院中嘰嘰喳喳成何體統。”
崔靈垂下頭,沖隨後進來的丫鬟擺了擺手,示意她退出去。
卻爲時已晚,崔相銳利的眸子已然落在了那丫鬟身上,“懷中抱的什麼東西?”
丫鬟嚇白了臉,嘴囁嚅了幾下,沒有言語,目光投向了崔靈。
“沒…沒什麼,幾本閒書,”崔靈回頭沖那丫鬟用力的使眼色。
崔相看着主仆二人的眉眼官司,更爲懷疑,“李婆子,將那丫鬟懷中的東西拿過來。”
李婆子只能上前,將小丫鬟懷中的包袱扯出來,放在了崔相身旁的桌案上。
打開,入目都是書籍,崔相蹙眉,“幾本書而已,有什麼好藏的。”
崔靈卻在崔相伸手拿起書本翻閱之際,面色倏然慘白,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崔相的臉色,也隨着翻來書籍而發黑發沉,怒不可遏。
啪……
崔相拿起桌案上茶盞摔在了地上,氣的手指都發抖,“混賬東西,哪來的如此穢物?”
崔靈死死抿着唇,不吭聲,
李婆子拿了兩本給崔太夫人過目。
本以爲只是街上小販一些不入流的情情愛愛的話本子,可崔太夫人翻開才知,竟是青樓女子勾引食客的榻上功夫。
那些圖文,簡直是不堪入目。
崔太夫人氣紅了臉,睇了眼下首跪着的崔靈。
不用想,就知曉東西是誰的。
崔相自然也不傻,怒聲道,“來人,去將大姑娘請來。”
“父親,那話本子是我的,和大姐姐無關。”崔靈道。
“你給我閉嘴。”崔相一發火,崔靈就像是風中殘落的樹葉,瑟瑟發抖。
崔太夫人一向最是袒護兩個小輩,可這會兒,亦是搖頭失望至極,沉默着起身離開。
“祖母。”崔靈傷心的喚了一聲,崔太夫人都沒有回頭。
初園。
幸兒瑟瑟縮縮的站在屋中,崔曼曼坐在軟榻上,沉默不語的望着她。
“姑娘,都是奴婢的錯,是奴婢辦事不力,求姑娘責罰。”
崔曼曼垂眸,嘆氣,聳頭耷腦的擺了擺手,“罷了。”
事已至此,她已經做好了被祖母痛斥,懲戒的準備。
張婆子在一旁安慰,“姑娘,太夫人疼您,想來是不會重罰您的,您不用擔心。”
說完又踢了幸兒一腳,“你也是,怎如此不知輕重,讓你收個東西都收不好,你還能有什麼用。”
幸兒蜷縮成一團,愧疚又自責。
“這會兒說祖母疼我了?”崔曼曼睨了眼張婆子,眼中滿是諷刺。
張婆子訕訕低下頭。
“她無用,你有用,我被你的餿主意害了多少次,你那十個手指頭還能數的清嗎。”
被崔曼曼刺了幾句,張婆子無比老實,那顆蠢蠢欲動的心再次沉寂下去。
“大姑娘。”院中傳來李婆子的聲音,“相爺請您去一趟鬆鶴園。”
崔曼曼倦怠的面容像是被人脆生生揮了一巴掌,精神抖擻,立時從軟榻上彈跳而起,“誰?”
“相爺。”
“……”她目光立即盯向幸兒,“你不是說崔靈尋祖母告狀去了嗎?”
幸兒也慘白着臉,“李婆子說的,是太夫人的鬆鶴園啊。”
“。”
崔靈那個缺心眼!!!!
她今兒要是被打死,做鬼都不能放過她。
崔曼曼站起身,覺得腿腳發軟,已經覺得疼痛難忍了。
張婆子立即上前攙扶住她,“姑娘。”
崔曼曼手一指幸兒,“你再給我踹幾腳她。”
上天給了她重生的機會,難道這就要奪了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