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侯亮平互通完情報後,陳海有些摸不着頭腦。
他總感覺侯亮平好像對老學長祁同偉有着比較深的偏見。
甚至於如果不是因爲抓捕丁義珍的行動祁同偉不知情,他都要懷疑是祁同偉給泄的密。
哎!想不明白就不想。
陳海自嘲的笑笑,興許是自己感覺錯了吧。
......
市紀委偵查室。
審訊丁義珍的程序正緊鑼密鼓的進行着。
李達康,京州市紀委書記張樹立,漢東省反貪局的處長陸亦可,即使輪番上陣了都沒能從丁義珍嘴裏撬出來有用的東西。
就連從他家裏搜出來的名煙、名表,他都堅持說不知道從哪裏來,是別人栽贓陷害,藏到他家裏的。
說完後更是用怪異的眼神盯着李達康看了又看。
李達康瞪大眼睛:“看我幹什麼?問你什麼就回答什麼!”
“黨的政策你也清楚,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別想着能夠蒙混過關。”
丁義珍聽到這話後白了李達康一眼,就再不發言。
見此情形李達康稍安心了些,但還是煩躁。
煩躁了怎麼辦呢?
罵人!
逮着哪個罵哪個!
“孫連城!光明區區長,光明峰項目副總指揮,丁義珍腐敗你就一點也沒有察覺到嗎?兩只眼睛長那幹嗎用的?”
“還有你張樹立!”
“你還有臉睡覺?我們京州市出了這麼大只老鼠!”
“人家反貪總局的人都找上門來了!你個紀委書記居然還蒙在鼓裏?”
“京州市的幹部隊伍都要爛完了你知不知道!”
“能幹幹!不能幹回去給我把辭職信送上來!”
“我的這張臉啊!都快給你們幾個丟盡了啊!”
今天的省委討論會李達康窩囊極了。
本來丁義珍跑了是件好事。
可是這玩意早不跑晚不跑,偏偏在他李達康抽根煙的功夫跑了。
這哪行啊?
這樣他李達康不就成了給丁義珍通風報信的重大嫌疑人了嗎?!
自己又是丁義珍的直接上級。
疑似通風報信+疑似串案窩案
這口雙層鍋他李達康背不起!
也是幸好丁義珍沒有跑脫,還是被抓回來了。
不過這話又說回來了,今天祁同偉的表現有點反常。
畢竟如果丁義珍跑了,他和高育良固然有責任,但責任最大的肯定是他這個丁義珍的直接上級——京州市市委書記李達康。
所以他爲什麼會好心來幫自己?
是想讓自己在副省長的幹部提選上投他一票?
......
李達康這邊愁的不輕,但還有個人卻比他還着急。
那個人自然就是趙瑞龍。
此時的他也已經接到了丁義珍並沒有逃跑成功,而是被京州市公安局的人在機場逮住,帶到京州市紀委審訊的消息。
他站在山水莊園那巨大的落地窗前走來走去,心情無比焦躁:
“丁義珍那個傻逼也不知道惹到誰了,居然驚動了最高檢的人下來。”
“李達康也是個傻逼!丁義珍跑了就讓他跑了唄?又把他抓回來幹嗎?”
“光明峰那可是攢了280個億的項目呢!林城的教訓還不夠讓他吸取的嗎?”
“一個傻逼兩個傻逼,最後他媽把我連累的不輕!”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我他媽真是比竇娥還冤啊我!”
高小琴歪着個腦袋,笑容嫵媚的勸解:“瑞龍啊你先別着急。”
“丁義珍做的壞事又不止一件,我倒是覺得這次的事情跟咱們沒太大關系。”
“您想啊,人是從最高檢下來的,而我們和丁義珍的關聯只停留在京州市、光明區,更確切點說就是在大風廠那塊地的使用性質上。”
“真要查那件事單憑京州紀委出手就夠了,都上升不到漢東省,更不用說最高檢了。”
趙瑞龍聽了高小琴的話後,稍稍冷靜了些,但還是不放心:“你說的倒有點道理,但誰又能保證丁義珍這個蠢貨不會腦子犯渾,把我們給供出來?”
“不行,我們不能這樣幹等着。”
“祁驢他不是公安廳長嗎?審訊安保那塊肯定有他的人。讓他想辦法遞個話進去!”
高小琴微微蹙眉,提醒道:“趙總您難道忘了?祁同偉之前就已經辦理完退股了。”
“他這是擺明了不想再摻和我們的事情啊。這種時候找他、他會願意幫忙嗎?”
“不幫?那可由不得他!”趙瑞龍冷哼一聲,語氣中帶着傲慢與威脅:“他祁同偉這麼些年靠着我們趙家,拿了多少好處占了多少便宜?”
“現在說不管就不管啦?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說完他便拿起手機,給祁同偉打了過去。
電話響了好幾下祁同偉才接起。
“喂?瑞龍啊,這麼晚找我有什麼事情?”祁同偉的聲音裏帶着些平淡和疲憊。
趙瑞龍也沒心思寒暄,直接就開門見山:“我說祁大廳長,丁義珍的事兒,你應該知道了吧?”
電話沉默了一秒,傳來祁同偉淡定的聲音:“知道,今晚上省廳配合做了些外圍的布控和抓捕工作。最高檢牽頭,省紀委和市紀委聯合查辦。人現在市紀委李達康的手裏。”
祁同偉推的很幹淨,但這並不是趙瑞龍想要的答案。
他臉色變幻了幾下,最後走到門外溫言細語:“這個我當然知道,但是我也沒說想讓你放人不是嗎?”
“我的意思是你遞個話進去,告訴他丁義珍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
“這個對你祁大廳長來說總不難吧?”
“畢竟丁義珍要是在裏面亂咬人對咱誰都沒有好處!”
趙瑞龍走到門外就是不想被高小琴聽到自己的勢弱。
別看他在高小琴面前表現的硬氣,但真要讓他跟祁同偉撕破臉他還是有些虛的。
畢竟這個祁同偉可不像高育良、李達康那種成熟的政客,而是個在後備箱裏放着把大狙的瘋子!
真給他惹急了給你來上一槍你上哪兒哭去?
“行了,瑞龍,這事我知道該怎麼做。”
“在這個節骨眼上,誰越着急越找人帶話,他就會越想着讓人撈他出去。”
“現在別生事才是最正確的做法。”
.....
“可是...祁廳...”趙瑞龍還想再勸。
但祁同偉卻沒給他機會:
“好了,瑞龍,信我的你就靜靜的等着,不信你就另請高明。”
“就這樣,掛了!”
…
“艹,這頭祁驢真是越來越不把我放在眼裏了!”
趙瑞龍放下手機,煩躁地抱怨了一句,只是等走回別墅內又變成了自信滿滿:“說完了,這頭祁驢再倔,但是該幹的活一樣少不了!”
高小琴展顏一笑,和往常一樣吹捧了趙瑞龍幾句。
“誰着急找人帶話,他就會越想着讓誰撈他出去?”
高小琴走後趙瑞龍又反復琢磨着祁同偉的最後句話,好像是挺有道理的啊?
於是他腦袋一動,撥出去個電話:“喂,程度啊,過來山水莊園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