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一路狂奔,心髒都快跳出嗓子眼,直到徹底遠離廢劍冢,躲進一片茂密的灌木叢,才敢停下來,扶着膝蓋大口喘氣。
夜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也讓他狂跳的心慢慢平復。
“好險……差點就被逮個正着!”他心有餘悸地回頭望了望廢劍冢的方向。執法隊弟子的驚呼和議論聲似乎還在遠處隱約可聞。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雜役服上沾了不少泥土和草屑,略顯狼狽,但好在沒有明顯的血跡。又摸了摸懷裏的鏽劍,冰涼依舊,仿佛剛才那驚鴻一現的恐怖鋒芒只是幻覺。
還有……他想起匆忙中從妖獸屍體旁撈起的東西。
伸手入懷,摸到一個硬物。掏出來一看,在朦朧的月光下,那是一枚約莫拇指大小、形狀不甚規則的暗紅色晶石,表面似乎還殘留着些許溫熱的黏膩感(大概是妖獸血),隱隱散發着一股微弱卻精純的能量波動。
“這是……妖獸內丹?”林風眼睛一亮。
一階中級妖獸的內丹!這可是好東西!裏面蘊含的妖力雖然狂暴,但經過煉化或用於煉丹,對淬體境修士乃是大補之物,價值不菲!外門弟子辛苦一年也未必能攢錢買上一顆。
“嘖嘖,果然是風險與收益並存啊。”林風美滋滋地將內丹擦幹淨,小心收好,“這波不虧,甚至血賺!”
不過,剛才耗盡那絲冰涼氣息強行催動鏽劍,此刻他感覺眉心刺痛,精神有些萎靡,體內真元也消耗了大半。
他不敢在原地久留,悄悄潛回雜役房,同屋的雜役們早已鼾聲如雷,無人察覺他的異常。
接下來的幾天,林風表現得異常老實。白天兢兢業業幹活,晚上則偷偷煉化那枚利齒鬣豬的內丹。
無名功法運轉之下,內丹中那股精純卻狂暴的能量被迅速剝離、煉化,轉化爲精純的真元,源源不斷地注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修爲,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增長!
淬體境四重!
淬體境五重!
淬體境五重巔峰!
短短三四天時間,他竟連續突破,直接達到了淬體境五重巔峰!距離六重也只有一步之遙!
這種提升速度,若是傳出去,足以嚇傻所有外門弟子,甚至引起內門長老的震驚。
修爲暴漲的同時,他眉心那絲冰涼的氣息也恢復了不少,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練了一絲,仿佛那次耗盡後的恢復,也是一種錘煉。
實力的提升是實打實的,但隨之而來的,是一個不大不小的麻煩——他有點控制不住驟然暴漲的氣息了。
淬體境五重巔峰的真元,在他體內澎湃涌動,雖然極力收斂,但偶爾不經意間,還是會流露出一絲遠超普通雜役應有的威壓。
這微小的變化,普通人或許察覺不到,但如何能瞞過修爲高深者的感知?
果然,這天下午,林風正在演武場邊緣例行公事地掃地,一位路過的外門長老忽然停下了腳步,目光如電,落在了他的身上。
這位長老姓錢,主管外門戒律,修爲已達築基初期,平日裏不苟言笑,眼神銳利,弟子們見了都發怵。
錢長老微微蹙眉,上下打量着林風。這個雜役,他似乎有點印象,好像是前陣子大比那個靠運氣進了十六強的?
但此刻,這雜役身上隱隱透出的氣血之旺盛,真元之活躍,似乎……不太對勁?這絕不是一個普通雜役該有的狀態,甚至比許多外門弟子都要強上不少!
“你,過來。”錢長老聲音低沉,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林風心裏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臉上卻立刻堆起恭敬的笑容,小跑過去:“錢長老,您有什麼吩咐?”
錢長老並不答話,伸出一根手指,快如閃電地點在林風的手腕脈門之上。
一股精純的靈力瞬間探入林風體內!
林風渾身一僵,只覺得一股強大的意念掃過自己的經脈丹田,他下意識地瘋狂運轉無名功法,極力收斂和模擬出微弱的氣息,同時眉心那絲冰涼氣息也微微波動,幫助他掩蓋真實的修爲波動。
錢長老的眉頭越皺越緊。他確實探查到這小子體內真元比普通雜役活躍,氣血也旺盛,大概有淬體二三重的樣子?但這似乎……又有點虛浮不定,時強時弱。
更奇怪的是,當他試圖深入探查時,卻隱隱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的、難以言喻的阻力,那感覺……冰冷而鋒銳,讓他築基期的神識都微微一頓,無法徹底看透。
這絕不是一個雜役該有的情況!
錢長老收回手指,目光銳利如鷹隼,緊緊盯着林風:“你最近有何奇遇?或是修煉了什麼功法?修爲進展似乎有些異常。”
來了!盤問來了!
林風心頭狂跳,背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但他臉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茫然和一絲“受寵若驚”:“回…回長老,小子愚鈍,哪有什麼奇遇……就是…就是前幾日大比,雖然輸了,但觀摩師兄們交手,心有所感,晚上睡覺都不踏實,夢裏好像都在比劃……然後…然後好像吃飯更香了,力氣也大了點?這…這算異常嗎?”
他把自己修爲的異常增長,全部推給了“觀摩比賽心有所感”和“做夢”,表現得既惶恐又帶着點傻乎乎的興奮,仿佛這只是身體自然的良性變化。
“做夢?比劃?”錢長老眼神更加狐疑,這理由未免太過兒戲。但他剛才探查,確實沒發現對方修煉什麼邪功的跡象,那絲異常的阻力也一閃而逝,無法捕捉。
“你可知隱瞞不報,私練邪功,是何等罪過?”錢長老聲音冰冷,施加壓力。
林風嚇得一哆嗦,臉色發白,連連擺手:“長老明鑑!小子萬萬不敢!小子對宗門的忠心天地可鑑!每天掃地都想着爲宗門貢獻力量,怎麼可能練邪功?小子就是運氣好了點,吃飯長了點力氣而已……要不,要不小子以後少吃點?”
他最後一句幾乎是帶着哭腔,一副被嚇壞了的口不擇言的樣子。
錢長老:“……”
他看着林風那“真誠”又“愚蠢”的表情,一時竟有些無語。運氣好?吃飯長力氣?這理由荒唐得讓他無法反駁。難道真是自己多心了?或許這小子真是走了什麼狗屎運,體質發生了些特殊變化?這種例子雖然罕見,但修真界也並非沒有。
至於那絲奇怪的阻力……或許是某種自己不知道的護身符?或者只是錯覺?
錢長老沉吟片刻,終究沒找到確鑿證據,只能冷哼一聲:“哼!最好如此!安心做你的雜役,莫要動什麼歪心思!若有異常,立刻上報,否則,嚴懲不貸!”
“是是是!多謝長老教誨!小子一定安心掃地,絕不動歪心思!”林風如蒙大赦,點頭哈腰,恨不得把忠心刻在臉上。
錢長老又警告地瞪了他一眼,這才拂袖而去。
看着錢長老遠去的背影,林風緩緩直起腰,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長長舒了口氣。
“媽的,嚇死小爺了……築基期長老的神識果然厲害,差點就露餡了。”他心有餘悸,“看來得更加小心才行,這無名功法和‘劍爺’的來歷,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感受着體內澎湃的力量。
淬體五重巔峰!
只要再給他一點時間,穩固境界,徹底掌控這股力量,外門之中,能威脅到他的人就不多了。
“低調,低調……”他默默告誡自己,重新拿起掃帚,再次變成了那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掃地雜役。
只是那低垂的眼眸深處,一絲銳利的光芒,一閃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