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除了他們三個人，還有鄭圖南的弟弟，鄭鴻麟。
一頓飯吃下來算是其樂融融。
姑姑做了她最愛吃的魚籽燒魚泡還有蒜爆魚，她最愛的兩道菜，飯後還把多做出來的兩份打包讓她帶回去吃。
“滿滿，過來姑姑跟你講件事。”
“好。”
周成麗把周嘉澍拉到一邊沙發，語重心長道：“滿滿，姑姑知道你獨立，但是不管男女到了這個年紀都得談婚論嫁是不，姑姑也是過來人，一開始都抵觸，你看這不也過了那麼多年嘛！”
周嘉澍硬着頭皮咕噥：“姑姑，你也來當她的說客了？”
“誰？”周成麗很快反應過來：“你媽媽嗎？怎麼可能，姑姑站你這邊。”
周嘉澍：“姑姑，我不想——”
“男方小姨是你姑父大學教授，她外甥今年31，現在是大領導，聽說是副廳級的！”
“31歲的副廳，坐火箭了？”周嘉澍用徐曉的台詞回復，猛然發現這好像是說梁淨川的。
“人家有能力啊，而且關鍵是這小夥子長得帥！特別帥！氣質不凡，想之前電視劇裏演總裁的那個小夥子。”
周嘉澍嘟囔：“黃渤也演過總裁呢。”
“哎呀，那指定不長黃渤那樣，你們條件還挺合適，要不要改天認識認識？”
周嘉澍：“姑姑，那長得不像黃渤又是副廳級的爲啥能輪到我呢？”
“那——”
“難道是讓我當同妻？”
“你這孩子在姑姑面前就沒個正形！”周成麗輕拍她一下，“人家之前一直在拼仕途，沒心思談戀愛，現在聽了你的條件很感興趣呢，用她小姨的話來說，開竅了！”
周嘉澍扯嘴角。
“說來更巧，人家買的婚房就在月橋花園一期，好像是五單元三樓，那天你爸跟我說他也想在這個小區給你買一套作爲婚前財產。”
周嘉澍蹙眉：“月橋花園一期五單元三樓？”
周成麗：“怎麼了？”
周嘉澍心道：那不是我租的房子嗎？
月橋花園的洋房是一梯一戶，所以如果姑姑沒記錯那就是她租的那一套。
“沒什麼。”她按下不表。
跟姑姑打完太極，說這段時間換季急診人多，過段時間一定見面，便背着包溜之大吉。
等到門口才發現姑姑自己炒的菜沒拿走。
她折回去拿，清晰聽見周成麗在訓鄭圖南。
“鄭圖南你腦袋壞掉嘍說你姐姐是獨生女！”
鄭圖南：“不管之前咋樣，我姐現在是家裏獨苗啊。”
周成麗一個巴掌落在女兒背上：“你知道你哥怎麼死的嗎！去給你姐買爆米花過馬路讓車撞死的！”
長久的安靜。
“我知道了，下次不說了。”
又過了許久。
周嘉澍神情無異地敲門，取走東西。
走回去的路上，周嘉澍想：周圍的親戚在她面前都小心翼翼的同情和保護，生怕勾起她的創傷，但有時候就是這樣，越小心，越容易暴露。
但她在那個家裏早已習慣被漠然和冷暴力的對待，就好像已經適應了陰溼環境生長的植物，忽然某天被抱出來曬太陽。
沒必要。
十月底的北城步入深秋。
周嘉澍與梁淨川保持着似有若無的聯系，每一次在周嘉澍以爲他們要失聯的時候，對方總有新的事情需要聯系她。
比如他家裏的貓也尿閉過給她分享處方糧；比如梁菡回醫院復查托她給周嘉澍戴宜市的一種下飯菜醃豆子；比如來醫院附近工作會問她附近有沒有好吃的店。
周嘉澍情感經歷約等於0，在碩士規培期間有個師兄對她很好，從實驗到工作再到生活都很關照她，周嘉澍婉拒數次，對方依然堅持給她帶早飯，大概過了一個月，同校的同學在吃飯時問她，是不是與xx師兄談戀愛了？
她說沒有。
那同學笑：別瞞着我了，x師兄都說了你倆在一起了。
周嘉澍只感覺一股血液直頂天靈蓋，飯也不吃就跑去找那男的理論，把人罵了一頓，對方還莫名其妙：我哪知道你到底是不是在害羞拒絕呢。
周嘉澍無語氣笑，把那一個月早飯錢支付寶轉賬，直接刪除拉黑。
從那以後對男性這個物種脫敏。
但梁淨川非常有邊界感，從不逾矩，有時候他展開一個話題，兩人聊了一會兒周嘉澍就要把天聊死，但對方稍微再延展一下，便可又繼續聊開。
不是一個困擾，似乎是一種······調劑？
周嘉澍平常急診工作忙，從手術台下來看到梁淨川旁邊有未讀的小紅點信息就莫名覺得踏實。
“嘉澍，今晚聚餐去嗎？”同事饒靜過來時周嘉澍正在研究支付寶的黃金基金，她從大學開始就有意囤金，實體金和基金都有接觸，最近世界不太平，她的“小金庫”一路高漲。
“今晚不太行，跟朋友有約。”周嘉澍笑，“改天。”
饒靜八卦：“什麼朋友？男朋友女朋友？”
周嘉澍：“普通朋友。”
“上次在車庫看見的那位開路虎的是誰？”饒靜眨眨眼，“我看你倆挺親密啊。”
周嘉澍：“那是寵物醫院的醫生，之前大紅生病我答應要請她吃飯的。”
“那上回那個豐田陸地巡洋艦呢？”
“那是我閨蜜徐曉。”
“那上回那輛奔馳200呢？”
“那是我碩博期間親師兄。”
饒靜：“親師兄——”
周嘉澍嘆氣：“人家喜歡我閨蜜，靜姐，你把關注我的時間拿來關注談梓瑜，小姑娘也不至於天天讓老師喊家長。”
談梓瑜是饒靜的女兒。
饒靜：”昏頭了啦，那皮丫頭根本不是我管不管的問題，別提了昨天還把班上小男生揍哭了，今天我讓她爸去學校挨批，哦，對了，上回在醫院門口停着的那輛紅旗呢？“
周嘉澍炸毛：”靜姐！“
”嘻嘻，產科李醫生跟我說的，她下班碰巧碰到了。“
周嘉澍以最快速度收拾好書包，背起就跑：”回去喂貓了，再見！“
”那人是誰啊到底！“
饒靜在她背後追問。
周嘉澍視死如歸：”誰誰誰！我老公行了吧！“
饒靜喜笑顏開：”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