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流雲宗的晨鍾聲穿透薄霧,回蕩在山谷間。蘇沐瑤換上了一身正式的內門弟子服飾,白衣上繡着流雲紋路,更顯清麗。她將我托付給庭院旁的雜役,便匆匆趕往長老殿。
我換上外門弟子的衣袍,雖有些不合身,卻也暫時遮掩了凡界修士的氣息。雜役是個憨厚的少年,名叫小石,築基初期修爲,得知我是蘇師姐帶來的朋友,頗爲熱情,給我講了許多流雲宗的規矩。
“凌師兄,咱們流雲宗雖不比那些頂尖仙門,卻也是仙域南域有名的宗門。”小石一邊給靈泉換水,一邊道,“只是上月仙門大比輸給焚天谷後,宗門氣氛就一直很壓抑。”
“焚天谷很強?”我問道。
“強得很!”小石撇撇嘴,“他們主修火系功法,霸道得緊,尤其是少谷主炎烈,據說已經達到金丹後期,比咱們宗門的大師兄還要厲害,這次大比就是他奪了靈犀玉。”
我心中微動,金丹後期,在仙域恐怕只能算中層修士,卻已能讓流雲宗吃癟,看來仙域的實力層級遠比凡界嚴苛。
正說着,遠處傳來一陣喧譁。只見一群身穿赤紅衣袍的修士,簇擁着一個錦衣青年,正與流雲宗弟子爭執。那些赤紅衣袍上繡着火焰紋路,顯然是焚天谷的人。
“他們怎麼敢來咱們流雲宗?”小石臉色一白,連忙拉着我躲到廊柱後。
我凝神望去,那錦衣青年身材挺拔,面容倨傲,眼神帶着灼人的熱浪,正是小石口中的炎烈。他身邊的焚天谷弟子個個氣息強橫,竟有半數達到金丹期。
“讓你們掌門出來!”炎烈聲如洪鍾,“靈犀玉我們已經帶回焚天谷,今日是來下戰書的——三日後,流雲宗若不派人去焚天谷認輸,我們便親自來拆了你們這破山門!”
流雲宗弟子氣得渾身發抖,卻沒人敢上前應戰。焚天谷勢大,如今靈犀玉被奪,護山大陣不穩,根本不是對手。
“炎烈休得放肆!”一聲怒喝傳來,蘇沐瑤與幾位長老快步走來。爲首的長老須發皆白,氣息深不可測,竟是元嬰初期修士。
“喲,蘇師妹也在。”炎烈看到蘇沐瑤,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上次大比沒能與師妹切磋,真是遺憾。不如你隨我回焚天谷,我便勸家父將靈犀玉還回來,如何?”
“無恥!”蘇沐瑤怒喝一聲,長劍已然出鞘,“炎烈,這裏是流雲宗,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呵呵,怎麼?想動手?”炎烈嗤笑一聲,周身燃起淡淡的火焰,“就憑你們這些殘兵敗將?”
幾位流雲宗長老臉色鐵青,卻強行按捺着怒火。元嬰長老沉聲道:“炎谷主讓你來,就是爲了羞辱我流雲宗?”
“羞辱?”炎烈攤攤手,“只是按規矩辦事罷了。輸了就要認,若是連這點骨氣都沒有,也配在仙域立足?”他目光掃過衆弟子,最終落在躲在廊柱後的我身上,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那是誰?新收的雜役?怎麼氣息如此古怪?”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我身上。小石嚇得瑟瑟發抖,我卻緩步走了出去。
“在下凌雲,只是流雲宗的客人。”我平靜地說道。
“客人?”炎烈上下打量着我,突然笑了,“凡界來的修士?流雲宗已經淪落到要靠凡界修士撐場面了?”
焚天谷弟子哄堂大笑,流雲宗弟子則個個面露羞憤。
“炎烈,休要欺人太甚!”蘇沐瑤擋在我身前,長劍直指炎烈。
“師妹何必動怒。”炎烈收斂笑容,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既然是凡界來的,想必沒見過仙域的厲害。小子,敢不敢跟我手下比劃比劃?贏了,我便收回剛才的話;輸了,就自斷一臂,滾回凡界!”
他身後立刻走出一個金丹初期的修士,獰笑着看向我,正是上次大比中擊敗流雲宗弟子的好手。
“凌雲,別理他!”蘇沐瑤急道,她知道我雖有奇遇,卻畢竟只是練氣七層,如何是金丹修士的對手。
我卻握住了她的手腕,輕聲道:“相信我。”
我走到場中,對着那金丹修士拱手:“請指教。”
“不知死活的東西!”那修士怒吼一聲,手中浮現出一柄火焰長刀,帶着滾滾熱浪劈來。
焚天谷功法果然霸道,光是刀風就逼得我呼吸一滯。我不敢大意,將青雲佩的力量悄然運轉,靈氣在經脈中急速流轉,身形如同鬼魅般避開刀鋒。
“只會躲嗎?”那修士獰笑一聲,長刀揮舞得更加急促,火焰刀氣縱橫交錯,將我周身退路封死。
台下衆人皆以爲我必死無疑,蘇沐瑤更是緊張得握緊了拳頭。
就在刀氣及身的刹那,我眼中精光一閃,青雲佩的感知能力催動到極致,捕捉到對方刀招中的一絲破綻。
“就是現在!”
我不退反進,身體如同遊魚般穿過刀氣縫隙,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從雜役處借來的普通鐵劍,順着對方的手腕縫隙刺去。
這一劍快如閃電,角度刁鑽至極,正是我在凡界生死搏殺中磨練出的殺招!
“噗嗤!”
鐵劍沒入那修士的手腕,火焰長刀“哐當”落地。他慘叫一聲,難以置信地看着我——一個練氣七層的凡界修士,竟然傷了他金丹初期的仙域修士!
全場死寂。
炎烈的笑容僵在臉上,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化爲暴怒:“廢物!連個凡界小子都收拾不了!”
那修士又驚又怒,想要催動靈氣反擊,我卻不給機會,一腳踹在他胸口,將他踢飛出去,重重摔在炎烈腳邊。
“承讓。”我收回鐵劍,平靜地說道。
“好!”流雲宗弟子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之前的壓抑一掃而空。蘇沐瑤看着我,眼中閃過驚喜與後怕。
炎烈臉色鐵青,死死盯着我:“小子,你很好。今日之辱,我記下了。”他轉身看向元嬰長老,“三日後,我焚天谷等着你們!”
說罷,帶着手下悻悻離去。
“凌雲,你……”蘇沐瑤快步上前,看着我手中的鐵劍,又看了看我毫發無傷的模樣,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元嬰長老捋着胡須,眼中閃過一絲贊許:“小家夥,好身手。老夫流雲宗長老玄清,多謝你爲宗門解圍。”
“長老客氣了。”我連忙拱手。
“只是……”玄清長老話鋒一轉,“你傷了焚天谷的人,炎烈定然不會善罷甘休。三日後的赴約,怕是凶險萬分。”
我心中了然,今日雖一時痛快,卻也將自己推到了風口浪尖。
蘇沐瑤看着我,眼中閃過一絲堅定:“無論如何,我們都要奪回靈犀玉。凌雲,三日後,你……”
“我與你們同去。”我打斷她,“焚天谷既然盯上了我,躲是躲不掉的。何況,朋友有難,我沒理由袖手旁觀。”
玄清長老深深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好。三日後,便由老夫帶隊,蘇丫頭與凌小友一同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