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正糾結着要不要暫時“維護”下國家穩定,還沒等想明白,一場措手不及的危機就砸了過來,把他那點剛冒頭的“維穩”心思碾得粉碎。
臘月二十三小年夜,京城裏紅燈籠掛了不少,年味正濃。周玄剛批完年節賞賜和各地祥瑞(這倆詞現在聽着就過敏)的奏章,正喊着王德福傳膳,殿外突然傳來一陣亂哄哄的腳步聲,甲胄碰撞聲混着壓抑的驚呼,聽得人心裏發緊。
“陛下!陛下!北疆八百裏加急!是……是赤羽急報!”王德福連滾帶爬沖進來,臉白得像紙,手裏死死攥着個插着紅羽毛的信筒——那是最緊急軍情的標志。
周玄心裏咯噔一下,不祥的預感瞬間涌上來:“北疆?狄戎還敢來?大過年的找抽?”他示意王德福趕緊把信呈上來。
火漆被粗暴撕開,裏面的絹布軍報字跡潦草,還沾着些幹涸的血點,顯然是在刀光劍影裏倉促寫就的。寫信的是鎮守鐵壁關的副將,內容看得周玄渾身血液幾乎凍住:
“……三日前夜,狄戎數千騎兵叩關佯攻,激戰正酣時,敵陣後突然冒出個黑袍妖人!能御風飄着走,一揮手就黑煙滾滾,毒霧熏得人睜不開眼!還掏出柄血色小劍,快得像閃電,箭射不着、盾擋不住,一下就傷了我們十三名校尉!秦老將軍聞信披甲沖上去,憑着一股血勇硬撼妖法,總算把妖人逼退,可自己也受了重傷,至今昏迷!那妖人放話,限我們十天內獻上十萬黃金、一百童男一百童女,再割讓北疆三郡,不然就施仙法破關,把城裏的人全殺了!關內軍民嚇得魂都沒了,士氣低得快撐不住了!懇請陛下速發援兵,再……再找些能人異士,對付那妖法!……”
仙法?妖人?
這倆詞像炸雷似的在周玄腦子裏響開。原主記憶裏那些“修仙者不幹涉凡俗”的模糊說法,此刻變得無比清晰,還帶着股血腥味。原來預言裏三年後滅大周的,根本不是什麼戰亂災荒,是這種能降維打擊的超凡力量!
朝堂上,這份軍報一擺出來,立馬炸了鍋。
武將們氣得眼睛發紅,尤其是秦武的老部下,一個個拍着胸脯請戰,要爲老將軍報仇。可怒氣底下,藏着沒法掩飾的恐懼——手裏的刀槍劍戟,怎麼跟能飛能放毒、還能飛劍殺人的“仙師”打?
文官們更是亂作一團。主和派的聲音比上次還大,透着股絕望:“陛下!仙師之力不是凡人能扛的!不如……不如先答應下來,緩口氣再想辦法啊!”
“是啊陛下,黃金和孩子雖然可惜,可保住性命才重要,等找到對付妖法的法子,再報仇也不遲……”
保守派則念叨着要祭祀天地,求上蒼保佑,全是些沒轍的廢話。
金鑾殿裏一片恐慌,連一向沉穩的老丞相李綱都皺着眉,一句話不說。
周玄看着底下亂糟糟的樣子,一開始的震驚過後,心裏反倒奇異地平靜下來。
“原來如此……真正的BOSS在這兒等着呢。”他總算想明白了,“難怪我在凡人堆裏怎麼作死都死不了,合着最後要收拾我的是這幫‘神仙’!”
“這掛開得也太囂張了吧?有沒有天理啊!”一股火莫名涌上來。他辛辛苦苦(雖然方向跑偏)折騰了半年,好不容易把國家從破產邊緣拉回來,正琢磨着下一步該咋整——哪怕不是繼續發展,也沒想這麼快完蛋啊!結果冒出來個修仙的,上來就要搶錢搶地搶孩子?這還有沒有王法了?哦,對,他們可能根本不講王法,只講拳頭硬。
“不過……”一個念頭閃了閃,“要是亡國注定躲不過,被修仙的滅了,好像比我自己瞎折騰高效多了?而且這不算我敗家敗的,算天亡大周啊!說不定還能撈個悲情英雄的名聲?”
可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軍報上“童男童女各百”的字樣掐滅了。一想到邊關老百姓嚇得發抖的樣子,想到那些要被當成祭品的孩子,周玄心裏那股來自現代靈魂的抵觸和憤怒,一下子占了上風。
“媽的,憑什麼?老子好不容易(意外)搞出來的這點家底,你說搶就搶?還要害小孩子?有沒有點人性了!”
就在這時,被緊急送回京城的秦武老將軍,剛醒過來就硬撐着讓人抬上了朝。他臉色蠟黃,氣都喘不勻,眼神卻依舊銳利,掙扎着說道:“陛下!老臣無能……但那妖人不是刀槍不入!他怕血氣、怕陽剛之氣!我邊關的兒郎,寧可戰死,也絕不投降!請陛下……早做決斷!”
老將軍的話,像一把火,點燃了殿裏不少人的血性。
周玄看着老將軍,又看看底下或恐懼、或憤怒、或絕望的臣子,深吸了一口氣。
“看來,亡國這條路是走不通了,至少,不能這麼窩囊地亡。”
“我的對手,從來不是朝堂上這些凡人,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修仙者。”
“行吧,那就換個玩法。我倒要看看,是你們的仙法厲害,還是我的‘管理學’‘經濟學’……呃,暫時先靠這些靠譜點的玩意兒,跟你們掰掰手腕!”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卻壓過了朝堂上的嘈雜。所有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這位年輕的皇帝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