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壁關的急報像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每個人心上。年節的紅燈籠還掛着，京城的空氣卻沉得發悶，連街頭的叫賣聲都弱了幾分，透着股壓抑的恐慌。
朝會連着開了三天，吵得像菜市場。主和派哭喪着臉勸周玄妥協，說“仙師”的厲害不是凡人能扛的，先把黃金童女送出去，保住小命再從長計議；以秦武爲首的武將們氣得拍桌子，罵着“寧死不降”，說丟了國格，就算活下來也是苟延殘喘。
周玄這幾天沒咋說話，就坐在龍椅上聽，偶爾插兩句關鍵話：“那妖人除了飛劍毒霧，還有啥本事？挨不挨刀？能一直飄着嗎？”秦武和從邊關回來的軍官們憑着記憶，一點點把妖人的底細說清楚——怕大軍集結的血氣，近身了好像沒那麼厲害，放幾次法術就會喘氣，不是真的無敵。
“能找到弱點就好辦。”周玄心裏亮堂了，“跟他們拼仙法，咱們是雞蛋碰石頭，但咱們可以不按他們的規矩玩。”
他最大的底氣，不是國庫那點銀子，也不是整編後的軍隊，而是腦子裏那些來自現代的古怪想法和知識。這個世界的人見了修仙的就怕，要麼求神拜佛，要麼找更厲害的修仙者幫忙。可周玄不一樣，他習慣了拆解開問題看——飛劍快？能不能做個更狠的弩箭？毒霧凶？能不能搞個防毒的面具？他耗藍？那就跟他打消耗戰！
“說白了，就是用‘奇技’懟他們的‘仙法’，用凡人的腦子，跟神仙掰手腕！”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心裏成型了。
這天朝會，主和派又開始念叨“留得青山在”，周玄突然開口，就倆字：“夠了。”
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朝堂上的嘈雜。
“狄戎仗着有妖人撐腰就敢囂張，這不是來求財的，是來踩咱們臉的。今天讓了三郡，明天就得要半壁江山，後天就得讓朕給他們磕頭！”周玄站起身，目光掃過全場，語氣硬得像鐵，“朕，不答應！”
有個老臣還想辯解，周玄抬手打斷他：“仙法是厲害，但天地間的事兒，總有規矩可循。飛劍再快，快不過打雷；毒霧再烈，烈不過山裏的瘴氣。他們懂的，咱們現在不懂，可咱們能學！能琢磨！”
他頓了頓，聲音抬高了幾分，震得殿梁嗡嗡響：“從今天起，成立‘大周奇技院’！朕親自當院長！傳朕的旨意：不管是工匠、方士、老農，還是街邊擺攤的巧人，只要有能耐——會打鐵、會配藥、會做機關、甚至會種莊稼，只要有一技之長，都能來奇技院報名！錄用了就給官做、給俸祿，專門琢磨怎麼對付那妖人，怎麼用咱們凡人的本事，護着這江山！”
這話一出，滿朝大臣全傻了。
奇技院？格物？化育？這些詞聽都沒聽過！陛下這是要放棄孔孟之道，靠工匠的“奇淫巧技”對抗仙師？這也太離譜了吧！
連秦武和李綱都皺着眉，心裏犯嘀咕：陛下這步子邁得也太大了，萬一搞砸了，那可就真沒退路了！
周玄知道他們想不通，但沒時間慢慢解釋了。他當天就擬了奇技院的章程：分三個所，格物所專門琢磨怎麼讓東西更結實、飛得更遠；化育所研究怎麼配藥、做火藥；百工所就收羅各路能工巧匠，把想法變成真東西。首批任務很明確：做射程超遠的弩炮、能防毒霧的面具、還有能快速集結軍隊的器械，專盯那妖人的弱點打！
聖旨貼滿了京城的大街小巷，一開始沒幾個人信，都覺得陛下是病急亂投醫。可沒過幾天，有人親眼看見陛下在皇宮裏接見了個老鐵匠，拿着他煉的百煉鋼問東問西；又聽說有個會配火藥的方士，被請去了奇技院，還得了賞賜。消息一傳十十傳百，那些有真本事卻沒出路的人，開始動心了。
京城西郊的廢棄皇家作坊，沒幾天就改頭換面，掛上了“大周奇技院”的牌匾。每天都有穿着粗布衣裳的人往那兒跑，有扛着工具箱的鐵匠，有背着藥簍的郎中，還有揣着圖紙的木匠，一個個臉上又忐忑又興奮。
科學的小火苗，就這麼在這個修仙世界裏，頂着滿朝的質疑，悄悄燃了起來。
大臣們私下裏還是議論紛紛，覺得陛下這招太險了。可看着奇技院每天濃煙滾滾（鐵匠們在煉鋼），聽着裏面時不時傳來的爆炸聲（方士在試火藥），沒人敢再公開反對——畢竟，陛下之前那些“瞎折騰”，最後都成了好事。
周玄站在奇技院的院子裏，看着工匠們忙碌的身影，心裏也沒底，但他知道，這是唯一的路。“打不過就開科技樹！老子就不信，凡人的智慧，幹不過那些修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