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湛衍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我硬生生的闔上了酒單,對服務生說:“那就由你來推薦一款吧。”
服務生接過酒單,“小姐請放心,酒類一定會符合菜的口味。”
等着上菜的過程中,薛湛衍依舊在笑,我陪着笑的時候,只覺得臉上的肌肉都要撐不下去快抽|搐了。
今晚補上的誠意,真的好足啊!
想到銀行卡上積攢了四年的錢就這般流水一樣譁譁的流走了一半,我就心尖抽抽的疼。
擔心自己在薛湛衍面前破功,我說:“薛總,失陪一下,我去洗手間。”
進了洗手間,解決完出來,我站在輿洗盆前打開了水龍頭,剛剛洗手,洗手間的門就被推開了。
進來的人,還是個熟人。
瞿佳佳見着我不屑的嗤笑一聲,來到我身邊,放下她那個昂貴限量版的包包,拿出高級化妝品給自己補妝,還不忘嘴巴上諷刺我,“攀上了薛湛衍,還真是土雞變鳳凰,如今都敢來這麼高檔的地方消費了。”
我抽出紙巾擦了手,紙團丟進垃圾桶,“你倒天生就是只鳳凰,可要是沒有這鳳凰的身份,你以爲錢穆陽會要你?”
我可沒忘記薛湛衍說過的話,這錢穆陽能短短四年就升上總經理的位子,瞿佳佳可謂說得上是很有力的跳板。
一個男人看到了利益才選擇的女人,她是何其的悲哀。
我同情的掃了一眼瞿佳佳,轉身就朝着門外走,出門前還不忘提醒她一句,“風水輪流轉,我今日的結果就是你明日的下場,所以,你沒有什麼可得意的。”
從洗手間出來,那本就鬱悶於胸的氣焰還沒消下去,在走廊轉角的時候,我居然又碰到了錢穆陽,而且他還很沒耐心的拽着一個小男孩走過來。
錢穆陽走的很快,孩子的小短腿根本就追不上,這般看着,簡直就是錢穆陽將那個男孩子給拖過來一樣。
看到小男孩的臉,我當時就停下了腳步,視線定格在孩子的身上。他長的和錢穆陽很像,我一眼就能認出他是我的兒子康康。
錢穆陽也注意到我,他彎下身把康康抱起來,大步從我身邊走過去。
我轉過身立刻追上他,“錢穆陽,你沒有權利不讓我看孩子。”
到了男洗手間門前,他打開門走進去,關上門的那一刻,我也顧不上男女有別,直接跟了進去。
裏面其他男人受到了驚嚇,可我沒去在意,我的注意力都被康康引走了,康康已經虛歲五歲了,可是他居然還在用紙尿褲。
我上前一把將錢穆陽拽開,準備蹲下來給康康提上褲子,卻沒想到,我才摸到康康的褲子,康康就把我推開,哈巴着的腿走到錢穆陽身邊。
康康的手勁兒並不大,可我卻因爲這個反應被驚住,腳下一個不穩跌坐在地上。
直到看見錢穆陽拿出了個新的紙尿褲,我才猛地站起來,上前搶過紙尿褲,沖着錢穆陽說道:“錢穆陽,你這樣不是寵他,是在害他。康康已經五歲了,這個年齡已經不需要紙尿褲了。”
“他大小便都不明白,不用紙尿褲,讓他尿褲子拉褲子嗎?”錢穆陽理所當然的反問我,然後把紙尿褲又搶了回去。
我完全傻住了,看着錢穆陽給康康穿上了紙尿褲,我仿佛聽見了自己心髒被碾碎的聲音。與此同時,我恨自己回來的太晚,也更加怨恨錢穆陽和瞿佳佳,是他們倆害了我的兒子。
抬起手抹掉不自覺流出來的淚,我小心翼翼的朝着康康靠近,生怕自己在突然過去嚇到康康,被他本能的推開。
“康康,我是媽媽,你乖,到媽媽身邊來。”我伸出雙手,等着康康沖進我懷抱的時候,時間被定住了似得,讓我內心煎熬難耐。
可是,康康聽到媽媽兩個字的時候,他那雙黑葡萄粒的大眼睛裏閃動着驚恐,小短臂抱着自己瞬間躲到了一個立便池的邊上,小小的身子縮在那裏不停的發抖。
這一幕出現,我即刻怒視錢穆陽,咬牙啓齒地說:“這是怎麼回事?”
錢穆陽沒有解釋,他大步走過去,在康康瘋狂拼命掙扎的情況下將康康死死地按在了懷裏,大步流星的出去。
“啊!”康康在錢穆陽懷裏大叫,他的聲音很響亮,很快就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康康”我心因康康的舉動攪得生痛,喊着兒子的名字去追。
可我還沒能攔下錢穆陽,一直在走廊外沒有走的瞿佳佳攔住了我,“姚小姐,想要兒子就去自己生,請不要來糾纏我的兒子。”
瞿佳佳一本正經的警告我,可因爲看到我傷心難過,她眼裏盡是得意,她無聲的告訴我,我輸的有多淒慘,不只是自己差點丟了性命,就連豁出命生下來的孩子也是她掌中可以隨意折磨的玩物。
她笑的越發刺眼,可我對她卻罵也罵不得,打也打不得。
瞿佳佳以一個勝利者的姿態離開,而我,灰溜溜,頹喪的樣子就是一個戰敗者。
我丟了魂似的回到了座位上,點好的菜和酒已經被放到了餐桌上。
薛湛衍舉着酒杯,手腕輕輕搖動,酒杯裏的葡萄酒隨着晃動一蕩一蕩,“看來你們已經見過面了。”
我倏地抬眼看過去,見他悠然自得的飲了一口酒,說:“薛總,我要爭取康康的撫養權,有什麼辦法可以最快的辦好這件事?”
薛湛衍舉着杯子,朝着我這邊近了一點。
我知道,他這是讓我端起酒杯。
沒有遲疑,我端起酒杯與薛湛衍手裏的杯子碰了一下,玻璃撞玻璃,發出了一聲清快的聲音。
“我只能給你介紹最好最有勝算的律師,其餘的,我幫不上忙。”薛湛衍說着,他放下了酒杯,拿起筷子品嚐美味菜肴。
一桌美味菜肴,我卻是沒有一點胃口,眼睛一直在餐廳裏打轉,生怕錯過錢穆陽一家子離開。
我這種行爲讓餐廳其他客人很反感,服務生過來提醒了一次,我便直接盯着餐廳門口看。
當看到錢穆陽一大家子,我蹭的一下就從椅子上站起來。
只是我還沒有邁步過去,薛湛衍就出聲道:“坐下”
“康康……”
“你現在過去有用?”薛湛衍譏諷我這般不鎮定的行爲。
我望着他們坐車離開,心思也跟着飛遠了,“薛總,你慢慢吃,我先回去了。”
“姚燕,你現在就是典型的過河拆橋,說是向我表誠意,結果自己卻要走,虛僞。”
薛湛衍字字狠狠地戳過來,我猶豫再三重新坐了下來。
拿起筷子默默地吃着菜,嘴裏咀嚼着菜如同嚼蠟,最後實在是沒胃口,我端起酒杯喝了口葡萄酒。
剛剛碰杯的時候我只是淺淺的用唇碰了一下,現在喝進去一口,嚐出這款葡萄酒青澀中帶一點迷人的鹹味,很好喝。
我一口接一口的喝,完全不是品,而是像喝啤酒一樣往自己肚子裏灌。
此時此刻,我不知道爲什麼,自己挺想醉的,也許是因爲醉了就什麼都記不起來,心裏那股酸澀難過的感覺能暫時停一停吧。
很快,那一瓶的葡萄酒都進了我的肚子裏,我也如願以償,真的有些醉了,腦袋暈乎乎的。
‘輕輕的我要唱首歌,送給最心愛的你……’
一首幸福戀人的歌聲響起,我呵呵呵的笑出了聲。
我從包裏摸出手機,接聽,“喂”
“燕子,你馬上找……嘟”
我雖然有些迷糊不清,可還是聽出了喬芮瑩的聲音。
喬芮瑩說得很急,電話裏還傳來的一個男人的聲音,我不禁立刻回撥回去,結果那邊已經關機了。
那個男人說了什麼我沒記住,可芮瑩說得我還有印象。
找?找人?
越琢磨越是這麼回事,我看向薛湛衍,說:“芮瑩有事,她讓我找的應該就是你,你去找她,問問什麼事。”
“她沒事,你不用操心。”薛湛衍把擦嘴的紙巾放在一邊,“我吃好了,你呢?”
我看着桌上的八盤菜幾乎沒怎麼動過的樣子,對服務生說:“服務生, 打包。”
“姚燕,你別再給我丟臉了。”薛湛衍低沉的聲音帶着陰冷傳到我的耳朵裏。
我被嚇住了,還真的沒繼續堅持打包,乖乖的拿出銀行卡,只是銀行卡拿出來高舉遞過去的時候,薛湛衍已經結完帳了。
薛湛衍抓起我的胳膊,拽着我朝着餐廳外面走。
我眯着眼打量着走在我前面的薛湛衍,捕捉到腦海裏的信息,脫口而出,“薛湛衍,你之前都是在騙我。其實你,你帶我來這裏是讓我見康康的,對不對?”
被薛湛衍塞進車子裏,等他坐進來的時候,我蹭到沒有給我答案的薛湛衍身邊,感激的望着他的時候,兩只眼睛裏淚汪汪的給他貼上了個‘好人’的標籤。
薛湛衍聽我誇他是好人,他一側的嘴角向上勾了下,道:“你錯了,我可不是好人。”
說完話,他抬起左手,用手指按在我的腦袋上,一用力就將我推開。
我被推到一邊,身子歪斜在座位上,可是卻一點也沒有消停下來,喃喃的反駁着他的話。
漸漸地,薛湛衍也不搭理我了,而我一個人嘀咕着嘀咕着,沒一會兒功夫就歪靠着椅背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