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一白扶着他,讓他坐在椅子上。
“阿塵,慎言!”
“慎什麼言?”第五塵越想越氣,繼續破口大罵:“她能把自己爹也掛樹上,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還有你,爲何沒有第一時間來救我?”
他被掛了一宿,指望着好兄弟來救他。
結果,這都日上三竿了。
凌一白才出現。
知道他那一宿是怎麼過的嗎?
是不是好兄弟?
還能不能好了?
太可惡了。
第五塵不知道,凌一白昨晚上來了,可看到了崔瑤光後,他又走了。
原因無他,就是不想給崔瑤光留下個不好的印象。
想着,本來就是第五塵的錯,是他非要三更半夜闖入伯府,驚擾了崔姑娘。
崔姑娘出手教訓第五塵,那都是第五塵活該。
第五塵若是知道他心中所想,肯定要翻臉了。
所以,凌一白也不想告訴他。
只想着,一會兒怎麼勸說崔瑤光別跟第五塵一般見識。
“不是……我們就一直坐在這裏幹等嗎?”第五塵憤怒中帶着不解,他這身體受到了嚴重的傷害,稍微動作大一些,就能扯到傷口。
他此刻需要去找大夫。
不找大夫也行,能不能讓他回家躺着休息?
凌一白卻道:“我們無故驚擾了崔三姑娘,是該好好道歉。”
什麼意思?
爲什麼要跟她道歉?
不應該她對我道歉?
第五塵更加不解了。
凌一白看着擺在桌子上的錦盒,“也不知道,崔三姑娘喜不喜歡東珠。”
第五塵順着他的目光看去,桌子上的錦盒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東珠?
還要拿東珠送給崔瑤光?
第五塵氣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扯到了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你瘋了?”第五塵怒道,“你拿東珠送給她?她傷了我,把我掛在樹上一宿,我不問她要醫藥費都算好的了,你還拿東珠給她?”
凌一白沒理會他的叫囂,只是很平靜地與他說道:“崔三姑娘性子是挺烈的,但她知禮,收了東珠,必定不會與你計較。”
“我只需要她不跟我計較嗎?”
不行。
第五塵快要懷疑人生了。
他的好兄弟,還是他好兄弟嗎?
他快懷疑,凌一白鬼上身了。
就在這時,有一名伯府的小廝走進了前廳。
他看了一眼二人,便對着二人開口:“二位就是凌公子和第五公子了吧?”
“回二位公子,我家三小姐今兒有事要外出,不方便見二位,二位請回吧!”
第五塵覺得不可思議。
凌一白卻對着小廝拱手,彬彬有禮的模樣。
“請問這位小哥,你家三小姐是有何重要之事嗎?”
說着,他掏出一錠銀子遞給小廝。
小廝掂量着手裏的銀子,露出了幾分討好的笑:“公子有所不知,我們伯府和丞相府有意結親,這會兒我家三小姐正忙着去丞相府提親呢?”
說完,小廝退了出去。
“她要跟丞相府結親?爲何需要她親自去提親?”凌一白蹙了蹙眉。
哪裏有未出閣的姑娘親自提親的道理?
“恨嫁,她肯定是恨嫁!只有恨嫁的人,才親自上門提親。”第五塵道,“她那麼凶,誰敢娶她?這丞相府可真是可憐了,不知道是哪一個倒黴蛋兒被她看上了。”
凌一白抬眼看他,沒說話,只默默地把錦盒拿起。
這東珠,看來今天是送不出去了。
伯府大門外。
崔瑾換了一身衣裳,乖巧地跟在崔瑤光身後。
聘禮已經裝上了車,足足有十輛。
周圍站滿了盛京城的百姓。
“這伯府出手可真大方,這足足有十兩車,聽說是要給丞相府提親去的。”
“不是說伯府落魄了,怎麼能拿出這麼多的聘禮?”
“都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我聽家裏的老人說了,這伯府以前是國公府。”
三天前,盛京城裏已經傳遍了,伯府要與丞相府結親之事。
崔瑤光和崔瑾上了馬車。
湊巧,凌一白和第五塵正從伯府裏出來。
“你說,她會嫁給誰?”
凌一白看着馬車隊伍逐漸遠去,忽然覺得哪裏都不得勁。
第五塵瞥了他一眼:“管她想嫁給誰?你操這個心做什麼?”
他揉了揉腰,好生沒氣:“走了,愣着做什麼?我這身板都快散架了。”
說完,第五塵率先一步上了停在伯府外,插着第五家族的旗幟的一輛馬車上。
凌一白手裏抱着錦盒的手,無意識地緊了緊。
丞相府的門前早已打掃幹淨,鎮國伯府的十兩聘禮剛停下,崔瑤光和崔瑾很快就被人迎了進去。
看着一箱又一箱的聘禮搬進丞相府,丞相夫人的臉上的笑容壓都壓不住,反倒是沐坤承還在端着,畢竟在官場混跡了多年,不能失了分寸。
看着自家夫人那沒出息的樣子,他忍不住用胳膊撞了下她。
丞相夫人這才收斂了一下面色,開口說道:“伯府倒是守諾,說來提親就真的來了。不過,兩家定親是大事,爲何鎮國伯府沒有長輩出面,反倒是讓你們兩個晚輩自己來?”
崔瑤光輕笑了一聲,說道:“回夫人的話,我家老伯爺年紀大了,身子不宜出門,而伯府如今是我在執掌中饋,自然由我做主。”
鎮國伯府的事,盛京城誰人能不知。
伯爺是個賭徒,伯夫人又是個小門小戶出身,沒來也好。
省的還得親自接待他們,丟了身份。
說實話,丞相夫人心裏對這門親事並不滿意。
但她家二姑娘從小體質就不好,若是隨意的嫁人,不知會不會被婆家磋磨。
若非伯府提出“崔瑾永不納妾”的承諾,她定然是不會同意這門婚事。
“既如此,那你們可把庚帖和文書帶來了?”
在崔瑤光的示意下,崔瑾心不甘情不願地把庚帖和婚書拿了出來,交給了丞相夫人。
丞相夫人和丞相沐坤承一起檢查了一下,果真如承諾的那般,都在婚書上寫的清清楚楚,他們都覺得沒問題,欲要交換庚帖。
可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着婢女慌亂的聲音。
“老爺,夫人,不好了,不好了,二小姐吐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