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皇後也很意外。
她一時間也摸不準李世民想要做什麼。
爲何不讓李承乾跟着這些大儒學習儒家經典、治國之道?
太子這些年來學的也挺好,二郎也很滿意,怎麼突然之間就不跟着學了呢?
“陛下,高明……。”
長孫皇後剛要開口,爲李承乾找到答案。
李世民直接開口,打斷了長孫皇後的話,說道:“觀音婢,你覺得這些大臣教高明儒學之道,當真就是治國之道?”
“這些大臣教高明,他們只會拿着儒家那一套,仁、義、禮、智、信對於個人而言,自然是其所要具備之品性。”
“可對於高明而言,他不需要,他需要的是如何駕馭群臣!”
僅此一言,長孫皇後似乎已經明白了一些,頓時不敢相信地看着李世民。
她也猶如醍醐灌頂一樣,突然醒悟過來。
對呀!
這些大儒滿口的之乎者也,他們能怎麼教導李承乾?
而且,長孫皇後最近也發現李承乾的心思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樣,有一點兒……不太愛學習了。
心性也略顯得有一些浮躁。
她卻不知道情況,只能是盡力安撫。
李世民看了看還在出神狀態的李承乾,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拍醒了。
“高明,你是不是想要成爲阿耶這樣的帝王?”
李承乾連忙點頭。
而長孫皇後卻嘴角微微一笑,心中的一顆石頭,也算是落地了。
阿耶。
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到李世民如此和李承乾兩人這般親切言語。
李世民道:“高明,你記住,你只需要做好自己便是,阿耶這般功績,你學不來的。”
李承乾急口而出,“阿耶,兒臣……兒臣一定努力,也一定能做到。”
李世民笑着道:“哈哈哈,好,阿耶相信你,但是阿耶卻不想你背負太多的東西,太累了。”
“你就是你,不需要成爲誰。”
“明日,阿耶就下令,讓孔穎達、於志寧等人不再教導你。”
“他們教的已經夠多了,往後,便跟着阿耶一起處理政務吧。”
長孫皇後雙眼一紅,忍不住,流淚了。
李世民先是對李承乾道:“練字也不必練了,讀書……你想要看什麼書就看什麼書。”
“去吧,想要休息,想要讀書,想要練字,做你自己想要做的。”
然而,他這突然之間的改變,讓李承乾一時間有一些難以適應,看到長孫皇後流着淚,一下子又慌了。
“阿耶,母後,兒臣……!”
長孫皇後一邊流着淚,一邊道:“高明,去吧,聽你阿耶的,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母後和你阿耶說說話。”
李承乾一步三回頭。
他覺得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什麼?
惹得阿耶、母後生氣了?
還是自己最近學的不好?
可他又看出來李世民、長孫皇後眼中的柔情,看出來,他們並沒有生氣。
只是李世民突然之間的改變,讓他一時間有一些想不明白,想不通,也想不到罷了。
等到李承乾走了之後。
長孫皇後直接撲進了李世民的懷中,輕聲道:“二郎,謝謝。”
她因爲生下新城公主之後,身子骨一直都比較虛,再加上,還有常年之隱疾,相當於是久病纏身。
這一年來,她都有着很多天,躺在病床上。
如今稍微好了一些。
今日聽得李世民如此之言,也是感動不已。
李世民抱着長孫皇後,輕輕地拍着她的肩膀,說道:“今日,朕見到了一封奏疏。”
“其問朕,古往今來,可有四十年之太子呼?”
長孫皇後聽得此言,直接抬頭看向了李世民,她不敢相信,有人膽敢在奏疏上寫下這句話。
李世民低頭看了看長孫皇後,笑了笑,繼續道:“朕初看此言,只覺其人大逆不道!”
“可靜下心來,思索良久,又覺其言引人發省!”
“古往今來,未有一位四十年之太子!”
“故此,朕召此人問策。”
“其人又問,朝中諸公何人可教太子?”
“無一人!”
“既爲人臣,又何以教儲君?”
“天下能教儲君者,唯一人爾!”
“那便是朕!”
長孫皇後心中震驚不已,她聽了之後,也覺得其人之言,當真是膽大妄爲!
可細細想來,卻又有幾分道理。
甚至是讓人無法反駁。
“二郎,國有諍臣、不亡其國,妾身恭喜二郎,喜得一位諍臣!”
長孫皇後甚至是還想要感謝這位諍臣,若非是他,李世民能有今日之變?
而她也就無法見到今日這父慈子孝的場面。
李世民微微嘆了一口氣,輕聲道:“是啊,國有諍臣、不亡其國,可此人桀驁難馴,其言大有不把朕氣死不罷休也。”
“也是十分讓朕頭疼。”
李世民覺得秦奕說的話都很有道理,可是,他說的話實在是太糙了。
每每聽着,都讓人難受不已。
李世民實在是有一點兒不能忍受秦奕的那張嘴。
長孫皇後勸說道:“二郎,這或許便是諍臣,從來都是真情實意,開口直言,忠言逆耳,雖不好聽,卻有道理。”
李世民何嚐不知道這個道理,這也是他能夠忍的原因。
第二天,李世民就叫來了孔穎達等大儒,先是感謝他們教導太子,有言教導太子有方,進行了賞賜,最後才說道:“太子學業有成,往後便可跟着朕一起處理政務,也就不勞煩諸公了。”
孔穎達等人一聽,愣了一下。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不知道,李世民這到底是何意?
既然我們教導的好,那不應該是繼續教導嗎?
你現在把我們給辭退了,那不就是說我們教導的不好嗎?
一時間,沒有人敢站出來,有所諫言。
李世民倒是表現的十分大度,讓人看不出來什麼。
孔穎達等人只能是拱手道:“喏。”
然而,接下來,李世民的一道旨意,卻又似乎是打了這些個大儒們的臉面。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御史秦奕……可爲太子之師,即日起,負責教導太子,不得有誤,欽此!”
秦奕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勾起。
老李,你的如意算盤可要打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