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渝輕輕抬起美眸,眼神之中帶着幾分楚楚可憐和不敢置信的看着司憬墨。
“司少,過幾天行不行,我今天心情不太好……”
司憬墨看到溫渝的神色,突然有一種想要抽自己一巴掌的沖動。
他多不是人呀,溫渝明明已經這麼可憐了,他竟然還想趁人之危!
喉結滾動,司憬墨皺着眉頭陷入沉思。
若是溫渝態度和以前一樣,對他語氣強硬,那他還能習慣一點兒。
他狠狠一敲車門,“我不是那個意思。”
溫渝眨了眨眼睛,眸子裏暈染着一層水霧。
好看的眸子晶瑩透亮,看着司憬墨的時候,藏着信任和依賴的光。
“我只是……只是想說你若是沒地方住,可以暫時住在我這裏……”
溫渝咬着唇,然後緩緩點頭。
聲音很小,卻很清晰的說道:“謝謝你,司憬墨……”
司憬墨帶着溫渝上樓。
他居住的這套房子處於城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段。
一路坐着電梯直接進入房門,溫渝輕車熟路的脫鞋,光着腳踩在地毯上,坐在客廳沙發上。
她環顧四周,這裏的一切布置,她都很熟悉。
但是也有一點兒陌生。
就比如,牆角一處照片牆上面,掛着一張照片。
照片裏,八歲的司憬墨和溫渝,站在兩位老太太身邊。
兩位老人笑顏如花,臉上的風霜皺紋,都沒辦法遮擋她們從骨子裏透出來的美。
那時候的司憬墨剪着寸頭,呲着牙笑的開懷,而溫渝的表情明顯很僵硬,笑的很假。
照片上的她齊肩短發,身體站的筆直,映襯的她像是一個乖乖女。
溫渝討厭司憬墨是有原因的……
溫渝剛出生沒多久,就因爲身體總不好,需要人專門照顧。
當時溫母還得帶只比她大一歲半的溫昭,年僅五歲的溫庭,就只能將溫渝丟給季姥姥。
季家也曾是名門望族,不過近些年來落魄了些,季姥姥當時就住在司奶奶隔壁,兩位老人是幾十年的姐妹,關系很好。
至此,溫渝有些悲慘的童年開始了……
三歲,和她同齡的司憬墨被接到司奶奶家。
四歲,從花園裏蹭了一身泥,還穿着開襠褲的司憬墨在她幹淨整潔的公主床上打了個滾。
有些潔癖的溫渝一腳將他從床上踹了下去。
八歲,溫渝的頭發黏上口香糖,司憬墨自告奮勇過來幫忙,一剪子將她滿頭漂亮長發變成了狗啃式。
最愛自己頭發的溫渝差點兒將司憬墨手撕了。
十五歲,溫渝親眼看到司憬墨巷子裏和人打架。
再後來,司憬墨開始曠課,上學睡覺,和一些她瞧着就不像好人的朋友混在一起,從那開始,溫渝就對司憬墨這個紈絝子弟嫌棄的要命……
而最關鍵的轉折點,就是司奶奶想撮合她與司憬墨結婚那件事,溫渝毫不留情的當着很多人的面,把司憬墨給貶低了一頓,從這一天開始,兩人算是徹底結了梁子。
溫渝撫摸着照片中季姥姥的臉。
老人在十年前就去世了。
溫渝算是被季姥姥一手帶大的,她也是在姥姥的建議下學了幾年散打,用來保護自己。
小時候,溫家人只有在過年過節的時候,才會來姥姥這裏一趟,和她見面。
直到姥姥過世,溫渝才從這邊搬走,入住溫家。
因此,失去了最重要親人的溫渝,對家人很是渴望,想要得到親人的認同寵愛,拼了命的將一切都做到最好。
然而直到這場訂婚宴,溫渝才真正明白,溫家人對她的愛,實際上並沒有多少……
溫渝收回思緒,忽然將目光移到另外一邊。
她突然發現,那面牆被簾子擋住了。
而且她上輩子住在這裏的時候,可沒見過這裏還有什麼東西。
溫渝下意識的走過去,一把將簾子拉開。
正在此時,剛走進廚房,給溫渝接了一杯水往回走的司憬墨抬起頭。
“喝水……”
他話還沒說完,就猛然放下杯子沖了過去。
就連杯子裏的水撒了也沒在意。
司憬墨187的身高將光着腳的溫渝擋住,男人臉上的表情明顯帶着幾分異樣。
“你渴不渴,先喝口水。”
說着話,司憬墨雙手按住溫渝的肩膀,將她身子往後轉。
然而,司憬墨終究是晚了一步,溫渝全都看見了。
雖然早有預料,可是這面牆依舊讓溫渝大腦當時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
那牆壁上,密密麻麻都是她的照片。
還是偷拍的。
溫渝深呼吸,盡量保持笑容,“司少,我想聽解釋。”
司憬墨將她按在沙發上。
然後連忙跑過去將牆壁上的照片都收起來,似乎想要盡快毀滅證據。
溫渝也沒阻止,喝了口剩下的半杯水壓壓驚。
她看着司憬墨略微有些慌張的背影,忽然氣着氣着就笑了,她倒是忘了,這個年紀的司憬墨本來就是如此模樣。
溫渝雙手環胸雙腿交疊坐在沙發上,她輕輕揚眉,這次可抓住了司憬墨的把柄了,自然要將姿態放高一些。
司憬墨將一大堆照片塞進旁邊的櫃子裏。
然後摸了摸臉,這才裝作一臉無事發生的轉過身。
他大步走過來坐在溫渝對面,雙手敞開靠坐在沙發上,聲音很是理直氣壯。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溫渝:“所以就連我三圍多少都一起調查了?”
司憬墨:“……”
溫渝忽然起身。
兩人距離不遠,她幾步就來到了司憬墨面前。
如今的司憬墨相比於五年之後,看起來稚嫩多了,張揚鋒芒都顯露在外。
而五年後的他,沉着內斂,也變得沉默寡言,看起來和如今判若兩人。
溫渝不知道上輩子那五年究竟發生了什麼,不過她決定,從現在就好好了解一下司憬墨這個男人。
她的手忽然就按在了他胸口。
輕微的觸碰感,讓司憬墨正襟危坐。
他渾身肌肉頓時緊繃起來,雙眼看着溫渝,就連呼吸都變得粗重了些。
溫渝忽然一條腿跪在他旁邊的沙發上,手上用力按住他,讓他沒辦法起身。
“司少將我了解的這麼清楚,可我卻對司少一無所知,所以,乖乖待好,讓我也量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