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
方安頓時笑出了聲,扣着魚鰓拎起來,反手就扔進了竹筐。
沒想到第一網就來個大的。
不過一條鯉魚可不夠看,最起碼也得弄兩條!
方安摩拳擦掌,拿着抄網蹲在冰面上逮着,看到黑影就往上撈。
不一會兒的功夫。
竹筐裏就有了十三條鯽瓜子,八條老頭魚,一條三十三公分的大鯉魚,還有個二十多公分的大草魚。
剩下那十幾條小的,方安也知道什麼品種,看樣子好像是嘎牙魚。
前世方安不怎麼愛吃魚,對這些不了解,只記得有一種魚叫三道鱗。
三道鱗學名叫鏡鯉。
這種魚身上沒多少鱗,也沒多少刺。
不僅好打理,吃起來也比較方便。
不過,八十年代初期,這種魚還沒開始引進,最起碼得等到兩年後!
方安又撈上來一大網,也沒看裏面都是些什麼魚,撿起來扔筐裏就繼續撈!
眨眼間,一個小時過去,河邊的柴火都滅了。
可方安非但沒覺得累,還越撈越起勁。
不知不覺間。
筐裏又多了條將近三十公分的大鯉子。
打眼還能看到五六條十公分的白漂子,至於那些小的鯽瓜子嘎牙子,已經多得數不過來了!
就這些,甭管是送人還是家裏吃,都已經足夠了!
但方安還是沒收手,雙手抓着抄網還盯着。
“阿嚏……”
突然,方安打了個噴嚏回過神,這才覺得有點冷,急忙把抄網收起來。
轉頭看到筐裏的那些魚,方安突然明白爲啥那些釣魚佬一坐就是一整天了!
老話說的沒錯。
這魚身上有火,咋撈都不覺得累,還越撈越上癮!
方安收起抄網和鐵鎬,轉頭又看到水裏有黑影。
但他說啥也不撈了,捧起雪塊兒扔到冰窟窿裏。
這是他後世在網上看到的。
聽說用雪把冰窟窿埋上,這樣不會凍實成。
下次來的時候,稍微敲兩下就能破了。
但具體行不行方安也不確定,等下次過來就知道了!
方安蓋好冰窟窿背起筐,撿起抄網鐵釺和鐵鎬,大步流星地往家走。
早上收拾時,記得鍋裏還有一盆兔子肉,中午應該夠吃了。
但以瑩瑩和思成的飯量,吃完了估計也沒剩啥。
正好這下抓了魚,晚上回去燉魚吃!
至於家裏原本的兩頓飯,從今天開始就改成三頓飯。
冬天沒活兒也得吃三頓,不能餓着倆孩子!
另一邊。
陳燕芳給方德明擦過身子按了按,從下屋拿出昨晚用的那些鐵絲,正和倆孩子研究着。
“娘,不對。你看小叔弄的這個是活扣,來回是能動的。”
方瑩瑩拿着沒套住兔子的套子解釋着。
陳燕芳掃了眼,拿鉗子解開重新弄。
“娘,小叔去哪了?是不是又去弄肉了?”
方思成拉了半小時磨也不撐了,蹲在旁邊好奇地打聽着。
方瑩瑩沒敢吭聲,偷偷地看着陳燕芳。
“肉肉肉,就你天天要吃肉!撐那樣還沒吃夠!”
陳燕芳冷着臉訓了句。
要不是因爲這孩子,他小叔能不願意送兔子?
這大冷天的,也不知道小安幹啥去了。
吱呀。
陳燕芳正嘀咕着,房門突然打開,方安背着竹筐進了屋,凍得嘚嘚瑟瑟地直打顫。
“小安,你這是咋了?”
陳燕芳嚇得連忙起身迎上去。
家裏已經有個癱瘓的,可千萬不能把小安給凍壞了。
“我弄了點魚。”
方安放下竹筐看了眼灶坑。
中午家裏沒燒炕,爐子倒是還熏着,坐在旁邊能熱乎點。
“魚?”
倆孩子好奇地湊了上去。
陳燕芳此時才注意到門口的竹筐,看到裏面的魚嚇一跳。
“艾瑪,你咋整的這麼多?快上炕暖和暖和,東屋的炕剛駐火。”
陳燕芳催促着方安進東屋,跟倆孩子吧竹筐抬了進去。
“小安,你在哪弄的魚?”
方德明聽見動靜追問道。
“我看咱家有鐵釺子,去東大河鑿了個冰窟窿,剛撈的。大嫂,你先放那兒吧,我暖和暖和再弄。”
方安縮在方德明身邊,這裏離炕頭近,相對熱乎些。
撈魚的時候沒覺得冷,可回來這一路卻越走越涼。
畢竟裏面的衣服沒烤幹,風一吹直接凍了個透心涼。
“你這孩子,啥都敢捅咕,那冰窟窿多危險!東頭那老楊頭,不就是前年打冰窟窿掉裏了,人到現在都沒找着。”
陳燕芳盯着筐裏的魚埋怨着。
“沒事,我機靈着呢,離得遠。”
方安坐在炕沿上傻笑,還是有家人關心的日子比較好。
前世離開雙馬嶺,方安在馬鞍山上賺了錢,就搬到城裏去住了。
但到了那邊也沒找過媳婦兒,孤身一人活了這麼多年,臨終前家裏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冷冷清清的。
“行了,你先坐會兒,我把肉熱上吃點東西喝點湯,暖暖身子。”
陳燕芳嘴上埋怨着,卻還是去外邊抱了點幹枝燒灶坑。
方安坐了沒多大一會兒,稍微緩過來些就放桌子,開始收拾那些魚。
魚這東西,先刮完鱗再開膛,把內髒摳出來摘兩下,魚泡和魚油啥的都能吃,腸子什麼的方安也懶得洗,索性都扔到了垃圾桶。
“小安,你咋都給扔了?這魚鱗留着熬凍子,腸子也能吃。”
陳燕芳撿起桌上的幾塊放碗裏,剛想幫着收拾腸子。
“大嫂,這麼多肉呢!那冰窟窿還能用,吃沒了我再去撈,腸子就別要了,萬一有蟲子再吃壞了。”
陳燕芳聽他這麼一說也不打算弄了,但看着那些東西還是覺得可惜。
“小安,東大河的魚挺多的?”
方德明好奇地問道。
“多,去了鑿冰窟窿,也就撈了一個多小時。”方安歪了下竹筐給大哥看看。
“這麼多,這兩條大鯉子挺不錯,要不把這倆送去吧!”方德明試探着問道。
“我也是這麼想的。咱要想吃,下午我再去看看,說不定還能再撈點。”
方安拿出一條開始刮鱗。
“下午我跟你一起去,撈回來凍上不就有吃的了。”
陳燕芳撿着魚鱗提議道。
“娘,我也要去。”方思成小跑着湊過來。
“哪都要去,掉下去沒人管你。”陳燕芳瞪了眼,繼續撿着魚鱗。
方思成委屈巴巴地看着方安。
方安也看到了也沒回,想看看他咋說。
但方思成又撇了眼陳燕芳,悻悻地跑筐邊看魚去了。
都特麼挨訓了還說個屁……
“大嫂,中午做頓飯吧。大河那邊挺冷的,吃熱乎點別凍着。孩子要去就去吧,只要別往邊上湊就成。”
方安把收拾好的鯉魚扔桶裏,繼續收拾着下一條。
方瑩瑩和方思成滿眼期待地看過來。
“你就慣着她倆吧,我去弄飯去。”陳燕芳笑了笑,正好也要燒灶坑,就手一起都來了。
“我撿魚鱗。”方瑩瑩跑到桌旁收拾着。
方思成擼起袖子,幫忙洗着收拾完的那些魚。
方德明躺在床上動不了,但看着方安他們忙忙活活地聊着天,又看向桌上那一大堆魚肉,總感覺像是在做夢一樣。
昨天方安回來後,家裏糧食柴火都不夠,他還愁這日子該咋過呢。
可這才一天的功夫。
桌上就堆滿了魚肉,外邊的鍋裏還燉着兔子。
這日子,是越來越有盼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