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安帶倆孩子忙活半個多小時,這才把筐裏的魚都弄完。
魚泡和魚油沒弄出多少,加起來也就一小碗兒。
這河裏的魚是野生的,不像後世飼養的那麼胖,肚子裏沒多少油,頂多能弄出來幾個魚泡。
方瑩瑩把魚鱗收拾好,拿去外屋洗幹淨放灶台上。
方思成把洗好的魚都放盆裏。
下面一條大草魚,還有十幾條白漂子。加上那些小的鯽瓜子和嘎牙子,裝了滿滿一大盆。
“小叔,那還有兩個呢!”
方思成擦掉濺到臉上的髒水,指着地上的兩條大鯉子。
“那兩條送人的,收拾完拿着不好看。”
方安寵溺地笑了笑,拿過抹布擦桌子。
方德明聽得有些意外。
以前方安哪懂這些?
家裏有好吃的都是可勁吃,從來沒想過要送人。
就算方德明讓他去跑個腿,那也得千叮嚀萬囑咐,就連該說什麼話都得提前交代好,不然就不知道該怎麼送。
方安沒注意方德明,擦完桌子撿起筐,拎着兩條大鯉子出了門,先把竹筐放門口。
這竹筐也用不着收拾,下午幾人還得用,等晚上回來再一起擦。
隨後,方安又把兩條魚放雪堆裏先凍上,等晚上回來再給隊長送。
冬天的白天比較短,下午五六點鍾就黑天了。
這冰面本來就比較滑,天黑撈魚太危險,只能趕白天弄。
眼下已經過了十二點。
吃完飯去得早還能多撈一會兒,免得耽誤時間。
“小叔,好飯了。”
方瑩瑩開門叫了聲。
陳燕芳熱肉時加了湯,又拿來幾個粗面餅騰上,都是熱乎的。
大冬天咬口大餅子再來口肉湯,別提多舒服了。
但方安也沒急着吃,先給方德明喂了幾口湯。
往常家裏都兩頓飯,方德明天天躺着不怎麼活動,這會兒也不覺得餓,稍微喝點就飽了。
倆孩子上午都在幹活兒,幫陳燕芳收拾完屋子又弄魚,這會兒確實有點餓了,再加上兔子肉也比較香,中午也沒少吃。
但吃歸吃。
方思成這回是長記性了。
早上吃多了撐得慌,遛彎兒的時候都走不動,再加上吃的都是肉,沒走幾步就打油嗝,別提多難受了。
更何況下午還得去撈魚。
這要是吃撐了幹不了活兒,下午陳燕芳該不帶他了。
幾人吃過午飯收拾完。
方安去下屋取出抄網和鐵鎬,至於鐵釺子就不帶了。
就算那方法不管用,一兩個小時也凍不實,拿鐵鎬敲兩下就足夠了。
陳燕芳穿着幹活的衣服背着筐。
方思成主動搶過抄網扛身上。
方瑩瑩本想幫着小叔拿鐵鎬,但方安怕碰到她就沒讓。
四人閒聊着來到東大河。
這會兒冰窟窿還沒上凍,只有薄薄的一層冰。
方安先把冰弄開,再找點枯草和幹枝點上火。
倆孩子幫方安撿了點樹枝,然後偷偷摸摸地往冰窟窿走,想過去看看都有啥魚。
好在陳燕芳及時發現給轟走了。
這冰窟窿得有半米多,倆孩子長得瘦,很容易掉下去。
無奈之下。
兩人只好站在遠處拎着筐,等魚撈上來跟着撿魚。
陳燕芳拿着抄網守在冰窟窿旁,可盯着水面看了半天,也沒看到有魚靠近。
“大嫂,我來撈吧,你和孩子看着點火。一會兒呆冷了過去烤烤,別凍着。”
方安走過來接過抄網,等了大概五六分鍾才看到黑影。
“小叔,有魚!”
方思成站得雖然遠,但始終盯着水面,一看到下面有東西就開始喊。
啪!
方瑩瑩被嚇一跳,抬手給他個脖溜子。
“小點聲,嚇跑了還咋抓?”
方思成低着頭不吭聲,但眼睛還緊盯着冰窟窿。
方安拿起抄網慢慢下,等抄網沒過水面後,和上午一樣先攪一圈,然後再用力網上兜。
第一網收獲不大,三條鯽瓜子和五條小柳根。
陳燕芳在冰窟窿附近幫着撿,撿出來往倆孩子身邊扔,讓倆孩子往筐裏裝。
方安這邊第一網上了魚,接下來就停不下了。
第二網五條老頭魚倆白漂,第三網又上來十多條,但大部分都是小的。
“大魚咋沒了。”
方安盯着水面嘀咕。
“要啥大魚,小的拿回去煲湯也一樣,有吃的就行。”陳燕芳笑呵呵地安慰着。
家裏的糧食都快沒了,這時候還要啥自行車?
不過方安可不太滿意。
這種小魚拿去賣都不值錢,要是能多抓點大的,家裏吃不了拿到縣裏的黑市賣,一斤能賣上七八毛。
像準備送隊長的那兩條大鯉子,一條就能賣上一塊五。
就這還算是便宜的!
方安下了抄網在那尋思,盯着水面半天也沒動彈。
直到水裏的魚撞到了抄網,杆子在手中動了下,方安這才回過神,攪了一圈就往上兜。
這次方安還加大了力氣,但這抄網卻沒被抬起來。
“誒?大嫂,你先讓開。”
方安頓時笑出了聲,仰着身子往後退。
這次抄網比較沉,裏面肯定有大東西!
“咋了?拉不動了?”
陳燕芳還在旁邊撿魚,看到方安拉不動,說着就要過來幫忙。
“別,倆人使不上勁兒。”方安咬着牙回了句。
陳燕芳連忙往後退,緊盯着冰窟窿裏的動靜。
噗通!
沒過幾秒,抄網終於上來了。
方安不出意外地摔了個屁墩兒,坐在冰面上揉屁股,疼得齜牙咧嘴。
要是再這麼下去。
過不了幾天,屁股就得摔四瓣兒!
“小安,沒事吧。”
陳燕芳沒急着看魚,先跑去扶起小叔子。
方安擺了擺手站起來,還沒看到魚就聽見方思成在那兒喊。
“娘,小叔。魚!好大的魚!”
兩人順着方思成的小手看過去,頓時雙眼放光。
“嚯,這鯉子比家裏的都大!”
陳燕芳扶起小叔子小跑着過去撿。
只見冰面上有一條四十多厘米的大鯉子,旁邊還有條二十多公分的大白魚,除了這兩條之外,還有七八條船釘子。
這大白魚是鯉魚的一種,學名叫翹嘴紅鮊。
東北這邊大多叫大白魚,也有些人管它叫翹嘴。
陳燕芳雙手抱着大鯉子沒往回扔,先跑過去放筐裏,這才回來撿別的。
方安看到大魚也來了勁兒,拿着抄網繼續撈。
中途陳燕芳換着方安撈了會兒,讓方安先去烤烤火,別再爲了點吃的凍壞了。
四人輪班撈魚輪班撿,直到太陽落山才收手。
方安用雪埋上冰窟窿,熄了火堆剛要背筐,這一只手拎着卻沒拎起來。
“哈哈,小叔拿不動了。”
方瑩瑩和方思成在旁邊偷笑。
方安轉頭看了眼筐,這才發現筐裏裝了半下子。
“啥時候弄的?”方安詫異地撓着頭,剛剛他光顧着撈,壓根就沒看過筐。
“咋啦?”陳燕芳剛拿起鐵鎬往回走,聽見動靜湊過來,這才看到那些魚,“一下午咱撈這老些?”
“剛才我姐不讓說,你換小叔那會兒,撈得就比家裏多了。”方思成委屈巴巴地解釋着。
“這不給你們個驚喜嘛!”
方瑩瑩抿着嘴笑道。
“確實是驚喜,這回能天天吃上肉了。”
方安揉了揉兩人的小腦袋,蹲下身子穿上背帶,這才背起竹筐往家走。
四人一路上都凍得不輕。
倆孩子跑回東屋就擠在炕頭。
方安把竹筐背進屋,又把鐵鎬鐵釺擦幹淨放回下屋,這才跟着大嫂回屋。
幾人在炕頭暖和過來才開始收拾。
“小安,你別跟着忙活了,等緩過來先把魚送去,一會兒天黑了。”陳燕芳放好桌子催促着。
“行,那我先過去。”
“誒小安,別拿那個了,換兩個大的吧!”
陳燕芳說着在筐裏翻。
下午撈出好幾條大鯉子,三十公分往上的有三四條。
“不用,大的留着家裏吃。”方安擺了擺手。
“那……要不再拿兩條。”
“拿多了也沒用,該花錢還得花錢。而且我是去借車,不是去看隊長,兩條夠用了。你們別急着收拾,等我回來再一起弄。”
方安說完出了門,在院子裏翻出兩條大鯉子,拎着就去了隊長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