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王爺不好了!”
一個負責廚房采買的小太監,屁滾尿流地沖進書房,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臉上鼻涕眼淚糊成了一片。
“奴才……奴才今兒個去內務府領咱們王府這個月的份例,被……被人給打出來了!”
風眠臉色一沉,上前一步,聲音裏透着寒氣。
“怎麼回事?說清楚!”
小太監嚇得渾身哆嗦,話都說不利索了。
“他們說,說皇後娘娘下了懿旨,從今天起,咱們雍王府所有的月錢、食材、炭火,全部……全部都停了!”
轟!
這話一出,整個書房的空氣都凍住了。
斷糧!
這是釜底抽薪,是最陰毒的一招!
皇後這是要讓整個雍王府不戰自亂,讓所有下人都知道跟着一個廢人王爺只有餓死的份兒,逼着他們自尋出路,最終讓這雍王府,變成一座真正的死宅!
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王府。
前兩日還因爲那頭猛虎而戰戰兢兢的下人們,這會兒也顧不上害怕了,一個個聚在院子裏,人心惶惶,竊竊私語。
“完了完了,這下徹底完了!連飯都吃不上了!”
“我就說跟着個瘸子王爺沒好下場,這回真要餓死在這兒了!”
“不行,我得趕緊想辦法托關系,調出這個鬼地方!”
整個王府,都籠罩在一片絕望和混亂之中。
王德全那個胖管事,這會兒更是直接撂了挑子,躲在自己房裏,連面都不露了。
書房裏,蕭玦坐在輪椅上,一言不發。
他那張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周身散發出的寒氣,幾乎能將人凍成冰渣。
他想到了敵人會出手,卻沒想到,她們會用這麼快,這麼狠,這麼下作的手段!
楚雲苓卻沒看他,她走到窗邊,看着院子裏那些亂成一鍋粥的下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王爺,餓嗎?”
她忽然開口,問了句沒頭沒腦的話。
蕭玦抬起頭,不解地看着她。
楚雲苓轉過身,那雙清亮的眼睛裏,沒有半點慌亂,反而閃着一種讓人心頭發毛的興奮。
“他們不給,咱們就自己去拿。”
“拿得他們傾家蕩產,拿得他們哭爹喊娘!”
當天夜裏,月黑風高。
楚雲苓一個人來到了王府最偏僻的柴房。
這裏陰暗潮溼,角落裏堆滿了雜物,是老鼠最喜歡待的地方。
她閉上眼,龐大的精神力如同潮水般鋪開,發出了一道清晰無比的指令。
這一次,她召喚的,是這京城地下世界裏,真正的王者。
【出來。】
“吱吱……”
幾聲細碎的響動。
片刻之後,一只體型碩大,幾乎有家貓那麼大的肥碩老鼠,從牆角的洞裏鑽了出來。
它的毛色油光水滑,一雙小眼睛裏,閃着遠超同類的狡黠與精明。
它就是這附近幾條街的鼠王。
鼠王小心翼翼地靠近楚雲苓,匍匐在地,傳遞出臣服的意念。
楚雲苓的精神力,化作一道冰冷的指令,直接烙印在它的腦海裏。
【內務府,主管錢糧的孫德安,你認得他家嗎?】
鼠王立刻點頭。
【很好。】
【今晚,召集你所有的手下。】
【把他家裏所有藏起來的好吃的,所有亮晶晶、值錢的東西,全都給我搬到這個院子的地窖裏來。】
【一件,都不要留!】
鼠王的小眼睛裏閃過一絲興奮,它吱吱叫了兩聲,龐大的身軀一轉,瞬間消失在了黑暗中。
一場席卷京城地下的風暴,開始了。
那一夜,京城無數百姓都聽到了自家牆角、房梁、下水道裏傳來的,那如同潮水般密集的“悉悉索索”聲,聽得人頭皮發麻,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成千上萬只老鼠,組成了一支紀律嚴明、無孔不入的黑暗大軍。
它們通過錯綜復雜的溝渠地道,涌向了同一個目標——內務府總管,孫德安的府邸。
孫總管的府上,守衛森嚴。
可這些守衛,防得了人,卻防不住這些從地底下鑽出來的耗子!
老鼠們悄無聲息地潛入府內,繞過巡邏的家丁,鑽進了庫房,鑽進了書房,鑽進了孫總管藏着無數秘密的臥室密室!
金條、銀票、珠寶、玉器、前朝的字畫……
那些孫總管貪墨了半輩子,藏得比自己命根子還寶貝的東西,被一只只老鼠用嘴叼着,用爪子拖着,排着隊,井然有序地運了出去。
甚至連他藏在床板夾層裏的幾張養老地契,都被一只機靈的小老鼠給翻了出來!
一夜之間,京城上演了一出匪夷所思的“百鼠搬倉”!
第二天一早。
孫總管伸着懶腰起床,準備去欣賞一下自己新得的一尊玉佛。
可當他推開密室大門時,整個人都傻了。
空了!
裏面堆積如山的金銀財寶,全都不翼而飛!
地上,只剩下幾粒老鼠屎!
“我的錢!我的寶貝啊!”
孫總管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眼前一黑,當場就氣暈了過去。
而此刻的雍王府。
風眠推開地下冰窖的大門,也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差點把自己的舌頭吞下去。
原本空蕩蕩的冰窖,此刻,被堆成了一座小山。
一座由金條、珠寶、玉器、古董字畫堆成的小山!
那金燦燦的光芒,差點閃瞎他的眼。
風眠機械地轉過頭,看着身後那個正淡定地喝着茶的纖細身影,他張着嘴,半天沒合上。
他看向楚雲苓的眼神,已經不能用敬畏來形容了。
那是……看神仙的眼神!
蕭玦坐在輪椅上,看着冰窖裏的景象,沉默了許久。
最後,他笑了。
那笑容裏,是無盡的震撼,和濃得化不開的興味。
就在這時。
那只肥碩的鼠王,從金山後面鑽了出來,跑到楚雲苓腳邊,吐出了一件用油布包着的小東西。
那是一本巴掌大的冊子。
楚雲苓撿起來,遞給蕭玦。
蕭玦翻開冊子,只看了兩眼,他眼中的笑意,瞬間就變成了凜冽的殺機!
那上面,密密麻麻地記錄着,孫德安這些年來,貪墨克扣宮中用度,並與太子、皇後一黨進行利益輸送的全部罪證!
每一筆,都觸目驚心!
這本賬本,比這一窖的金銀財寶,還要值錢一萬倍!
“風眠。”
蕭玦的聲音,冷得掉冰渣。
“屬下在!”
“把這賬本,抄錄一份。”
“立刻,匿名,送到御史大夫王正林的府上。”
“是!”
風眠拿着賬本,轉身就走,腳步都帶着風。
當天早朝。
素來以剛正不阿、不畏強權著稱的御史大夫王正林,當庭發難!
一本從天而降的秘密賬本,像一顆炸彈,在金鑾殿上轟然引爆!
皇帝蕭遠道當場龍顏大怒,下令徹查內務府!
一天之內,從總管孫德安往下,牽連出大小官員數十人,全部下獄!
皇後一黨,元氣大傷!
經此一役,雍王府的財政危機,不僅迎刃而解,更是狠狠地給了皇後一記響亮的耳光。
而京城裏,也開始悄然流傳起一則奇聞——“貪官遭天譴,家財一夜空”。
風波平息後的第三天。
一輛華貴的宮中馬車,停在了雍王府的門口。
一名皇後身邊的貼身太監,捏着嗓子,將一張鎏金的請柬,遞到了風眠手中。
“皇後娘娘有旨,半月後,在牡丹苑舉辦百花宴。”
那太監的眼神,意有所指地瞟向了院內,正在侍弄花草的楚雲苓,陰陽怪氣地補充了一句。
“娘娘還特意交代了,聽聞雍王府上,有一位擅長園藝花草的奇女子,屆時,可一同前往,爲宴會,增光添彩。”
魚兒,終於主動咬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