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別之際,劉菁選擇跟隨師妃暄,劉長安未加阻攔。
曲非煙被他勸回武當,小姑娘非要拉鉤約定重逢。
“江姑娘,綰綰會護你周全,願你此後諸事順遂。”
最後他將谷虛喚至僻靜處,低聲交代事宜。
“師兄,武當我就不隨你回去了,信裏已寫明緣由,師叔伯們會明白我的心意。”
“這封是給二師伯的信,待你回山時,他應當也快到了,煩請親手轉交。”
谷虛顯然沒料到這般情形,卻仍是頷首應下。
目送衆人離城後,劉長安獨自前行。
才走出不遠,便察覺身後有人尾隨。
那人不僅武功 ** ,追蹤之術更是拙劣不堪。
“何人?現身!”
劉長安目光如電,直射某處樹叢。
只見一個蓬頭垢面的少年踉蹌而出,雙目赤紅如血。
未及劉長安開口,少年已“撲通”
跪地,在碎石路上重重叩首。
不過兩下,額前便滲出血痕。
四目相對時,劉長安在那雙眼中讀到了刻骨仇恨與倔強。
“夠了,再磕下去命都沒了。”
劉長安打量着這個衣衫襤褸的少年——污濁的雙手,破爛的草鞋露出趾頭,整個人像從泥潭裏撈出來似的。
“求公子收我爲徒!”
少年嗓音嘶啞,眼中燃着執念的火苗。
劉長安挑眉:“收你?於我何益?”
這話讓少年渾身一顫。
是啊,自己如今家破人亡,身無長物,憑什麼讓人青眼相看?
見劉長安轉身欲走,少年突然急道:“我林平之雖眼下無用,但若公子肯助我 ** ,這條性命任憑差遣!”
劉長安倏然轉身,目光如炬:“繼續說。”
“家父林震南,原是福威鏢局總鏢頭......”
少年語無倫次地訴說着,時而提及童年往事,時而哭訴青城派屠戮雙親,最終以拳捶地,淚流滿面。
“堂堂男兒,就這點出息?”
劉長安冷嗤,“要哭滾遠些,我門下不收懦夫。”
林平之聞言立刻抹去淚水,膝行至劉長安跟前:“公子教訓得是!從今往後,林平之寧流血不流淚!”
劉長安捏住他下巴,直視那雙通紅的眼睛:“當真要拜師?”
“當真!”
林平之毫不猶豫地點頭。”我對天起誓,只要公子助我 ** ,我此生必定效忠於你,絕無二心,若有違背,甘受千刀萬剮。”
劉長安緩緩收回手,沉吟片刻。
“我不會替你 ** !”
林平之聞言,眼神瞬間黯淡,跪着的身子如爛泥般癱軟在地。
“但我可以教你武功,讓你親手 ** 。”
話音剛落,癱坐的林平之猛地跳起,連連叩首:“多謝公子大恩!只要能 ** ,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劉長安冷笑一聲:“別急着答應,這條路可不好走。”
“再難也要闖!”
林平之眼中寒光閃爍,咬牙切齒道,“父母之仇不共戴天!”
劉長安嘴角微揚,目光銳利:“很好。
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的暗影,暗衛的第一把劍。
忘掉林平之這個名字,以後你叫暗一。”
“暗一定當竭盡全力,不負公子栽培!”
林平之面露喜色,急忙應道。
“起來吧。”
劉長安淡淡道,“我先傳你一門劍法和一陽指,練成之後,青城派無人是你對手。”
……
劉長安並未將林平之帶在身邊,而是暗中安置在衡陽城,以便守護劉正風留下的產業。
明有綰綰,暗有林平之,一明一暗,方能高枕無憂。
翻身上馬,劉長安繼續趕路。
……
夜深人靜。
樹上的劉長安被一陣腳步聲驚醒。
“確定那群尼姑往這邊去了?”
“沒錯!她們一出城就急着回恒山。”
……
劉長安這才明白,黑衣人的目標是恒山派 ** 。
夜風淒冷,正是 ** 越貨的好時機。
黑衣人窸窸窣窣遠去。
劉長安翻了個身,繼續閉目養神。
他雖繼承了張翠山的身體,靈魂卻仍是前世那個冷漠的性子——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
天剛蒙蒙亮,劉長安便醒了。
摸索間掏出一壺美酒,正是選擇《酒譜》所得。
仰頭暢飲,醇香滿口,不禁贊嘆:“好酒!”
忽然,一道紅影閃現眼前。
“兄弟,這酒滋味如何?”
紅衣少年舔着嘴唇,滿臉期待。
劉長安眉頭一挑,起身俯視。
這少年他認得,正是金盆洗手儀式上坐在角落那位。
未及細想,少年已輕盈躍至對面樹枝。
“問你呢,酒好喝不?”
劉長安瞥他一眼,笑着遞過酒壺:“有毒,敢喝嗎?”
“騙誰呢?”
少年撇嘴,“有毒你還喝得那麼香?”
少年接過酒壺,卻未飲一口,明亮的雙眸直視劉長安,眼中透着幾分狐疑。
劉長安側過頭去,避開少年的目光,不讓他窺探自己的心思。
那少年本就想借此試探劉長安的心思,見他躲閃,嘴角立刻揚起笑意。
他舉起酒壺,仰頭灌下一大口。
酒液入喉,少年眼中驟然閃過一道精芒。
他湊近壺口輕嗅,酒香夾雜果香,僅是一聞便覺神清氣爽。
紅衣少年湊近細看,壺中酒水碧綠如玉,晶瑩剔透。
“這酒……不對勁!”
剛咽下酒液,他便察覺體內內力增長了一絲,頓時望向劉長安的眼神變了。
那雙明亮的眼睛,此刻多了幾分敬重。
能助長內力的美酒,必是珍稀之物,而眼前這位公子竟隨手贈予!
“怎麼不喝了?”
劉長安故作疑惑。
紅衣少年撓了撓頭,支吾道:“這酒太貴重了,我……”
“貴重?”
劉長安低聲自語,隨即又取出一壺同樣的酒。
他仰頭飲下一口,果香在唇齒間流轉,舒暢之感蔓延全身,神情滿足。
見狀,紅衣少年再也按捺不住,舉起酒壺痛飲。
內力再度充盈,他雙眼一亮:“好酒!比老糟燒強多了!”
他湊近劉長安,咧嘴一笑:“喂,我叫雷無桀,你呢?”
“武當,劉長安。”
雷無桀舔了舔嘴唇,咽了口唾沫:“劉兄弟……不,劉大哥!你這大哥我認定了!”
劉長安挑眉,心想這小子莫非已見過蕭瑟和無心?否則怎會這般油滑?
不過,他倒不討厭雷無桀的直率,這份坦蕩反而讓他心生好感。
江湖中人大多拐彎抹角,唯有這小子毫不掩飾。
劉長安似笑非笑地打量雷無桀,後者肌肉結實,活像個苦力。
雷無桀察覺到他的目光,一個翻身躍下樹梢,仰頭瞪眼:“別看我長得俊,我只喜歡姑娘!”
劉長安聳肩,縱身下樹:“誰稀罕看你?”
他翻身上馬,揚鞭前行。
雷無桀立刻施展輕功追趕:“喂!你去哪兒?咱倆順不順路?”
劉長安不予理會。
“裝高手是吧?我偏要跟着你!”
白衣策馬,紅衣疾奔,兩人一前一後,沿官道飛馳。
一個時辰後。
前方傳來打鬥聲,劉長安猛然勒馬,駿馬揚蹄嘶鳴,將他甩向半空。
雷無桀卻未減速,徑直沖入林中。
劉長安嘴角微揚,牽馬至樹旁,借力施展梯雲縱在林間穿梭。
前方一群黑衣人正圍攻恒山派衆尼姑,儀琳也在其中。
雙方突然停手,尼姑們多有負傷,地上還躺着幾名年輕 ** 。
兩撥人同時望向雷無桀,都以爲他是對方援兵。
雷無桀起身攤手:"你們繼續,我只是路過。”說罷便要離去。
黑衣人卻不放行,一人持劍劈來。
雷無桀邊躲邊喊:"我真是路過的!不信可以問我武當兄弟劉長安!"
儀琳聞言俏臉泛紅:"長安大哥在附近?"樹上的劉長安暗自咬牙,心想這蠢貨比師兄還讓人頭疼。
黑衣人首領派人查探,回報只見馬匹不見人。
雷無桀趁機躍上樹枝:"看吧,我沒騙人!"
黑衣人首領猶豫片刻,仍下令:"兩人纏住他,其餘人速戰速決!"兩名黑衣人立即攻向雷無桀,劍槍合璧,招式凌厲。
"再不住手我可要還擊了!"雷無桀警告無效,終於反擊。
他踢飛兵器,掃倒一人,另一人見狀倉皇逃竄。
另一邊,定逸師太雖內力深厚,卻難敵五名高手圍攻,又中三掌吐血不止。
危急時刻,一錠金子突然飛來,擊落了刺向儀琳的長劍。
黑衣人猛然一驚,目光掃視四周,搜尋着暗處之人。
此刻,除了儀琳和定逸師太,其餘尼姑皆被黑衣人點中穴道。
"定逸師太,降是不降?"領頭的黑衣人厲聲喝道。
"阿彌陀佛,恒山派素來與世無爭,諸位何故如此相逼?"
身受重傷的定逸師太內力耗盡,已無力與黑衣人周旋。
而一旁的雷無桀始終冷眼旁觀,未曾出手相助。
"既然執迷不悟,那就受死吧!"黑衣人首領怒喝。
儀琳淚眼婆娑,四處張望尋找救命恩人,卻始終不見蹤影。
"長安大哥,快救救師父!"
劉長安從樹梢躍下,目光淡然掃過衆黑衣人:"滾。”
黑衣人首領面露懼色,艱難地咽了咽口水:"劉長安,我們與武當素無恩怨,你爲何要插手?"
劉長安眼中寒光一閃:"一群宵小之徒,也配與武當相提並論?"
黑衣人暗自心驚。
他們中最弱的也有後天**重修爲,多數已達先天境。
雖知劉長安武功高強,但見他孤身一人,仍存僥幸之心。
一名黑衣人戰戰兢兢持劍上前,劍尖不住顫抖:"我...我不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