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
霍去病已經來過皇宮十幾次了。
每次，他都會陪劉婉在御花園玩耍，教她劍術。
劉婉進步很快。
雖然還很稚嫩，但已經能完整地做出基本的招式。
"去病哥哥，你看！"
劉婉攥着比她小臂還長的木劍，踮腳劈出"刺"的招式，劍梢晃了晃才穩住。陽光透過桃花瓣，在她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她抿着唇，小眉頭微微蹙着，連額角滲出來的汗珠子滾到下巴尖，都顧不上擦。
"不錯。"霍去病點頭，"比上次穩多了。"
劉婉眼睛一亮，像落了兩顆星子，她用力點頭，發間的桃花瓣跟着抖了抖："那我再練十遍！"說着便轉身，木劍再次揮起，帶起的風裏，都飄着甜甜的勁兒。
她繼續練習，汗水溼透了衣衫，在春的陽光下泛着細密的光。
但她不在乎，繼續揮劍，每一劍都比上一劍更用力。
霍去病看着她，心中一暖。
這個小女孩，雖然只有五歲。
但她很努力，很堅持。
不像其他公主，嬌生慣養。
她有自己的追求，有自己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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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病哥哥，"劉婉突然停下來，"我問你一件事。"
"什麼事？"
"你...你將來會一直來看我嗎？"
霍去病愣了愣。
"爲什麼這麼問？"
"因爲...我聽宮女們說，"劉婉有些沮喪，"等我長大了，就要嫁人了。"
"嫁到別的地方去。"
"那時候，我就見不到你了。"
霍去病看着她，心中一動。
"劉婉，"他說，"你想嫁到哪裏？"
"我不知道。"劉婉搖頭，"宮女們說，這不是我能決定的。"
"父皇會決定。"
"那...那你想嫁到哪裏？"
劉婉想了想。
"我想...我想嫁給一個能帶我看外面世界的人。"她認真地說，"一個不會把我關在家裏的人。"
"一個...像你一樣的人。"
霍去病的指尖猛地收緊，木劍的紋路硌得掌心生疼。他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那裏面沒有"將軍""侯府"，只有一個會陪她練劍、說要帶她看世界的"去病哥哥"。他喉結動了動，才找回聲音："像我一樣？"
"對啊。"劉婉點頭，"你說過，等我長大了，會帶我去看外面的世界。"
"去看草原，去看大漠，去看高山，去看大河。"
"我想嫁給這樣的人。"
霍去病沉默了。
歷史上，劉婉確實嫁給了他。
但那是很多年以後的事。
現在，她還只是一個五歲的小女孩。
"劉婉，"他輕聲說，"如果...如果將來，你真的嫁給了一個能帶你看世界的人。"
"你會高興嗎？"
"會的！"劉婉的眼睛亮了，"那樣的話，我就能實現夢想了！"
"能去看外面的世界，能自由自在地生活。"
"不用被關在宮裏，不用每天學那些無聊的東西。"
霍去病笑了。
"那就好。"
"去病哥哥，"劉婉突然拉着他的手，"我們去那棵大桃樹下吧。"
"我有話想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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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棵老桃樹已過百年，枝椏橫斜着探向天空，滿樹桃花開得潑潑灑灑，像堆了半樹的粉雪。風一過，花瓣便簌簌往下落，有的粘在劉婉的發辮上，有的落在霍去病的肩頭，像無聲的絮語。
劉婉坐在樹下的青石上，小腿晃蕩着，看着霍去病。
"去病哥哥，"她認真地說，"我想跟你約定一件事。"
"什麼事？"
"我想約定，"劉婉伸出小手指，"等我長大了，你一定要帶我去看外面的世界。"
"不管我嫁給誰，你都要帶我去。"
"因爲...這是我們的約定。"
霍去病看着她，心中涌起復雜的情緒。
如果告訴她，將來她會嫁給他，她會怎麼想？
但他不能說。
因爲那是未來的事。
現在說出來，只會讓她困惑。
"好，"他伸出手指，和她拉鉤，"我答應你。"
"等你長大了，我一定帶你去看外面的世界。"
劉婉眼睛一亮，像落了兩顆星子，她伸出小手指，鄭重其事地說："那我們拉鉤！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好，一百年不許變。"
兩人的手指勾在一起，一大一小，一粗一細。
桃花飄落，灑在他們身上，粉白的花瓣落在劉婉的發間，落在霍去病的肩頭，落在他們相扣的手指上。風吹過，帶起更多的花瓣，在空中打着旋兒，像是在爲這個約定作證。
那一刻，時間仿佛靜止了。
只有風聲，只有花香，只有...彼此。
"去病哥哥，"劉婉突然說，"我還想約定一件事。"
"什麼事？"
"我想約定，"她看着他的眼睛，"不管將來發生什麼，我們都要做朋友。"
"永遠的朋友。"
霍去病看着她，心中一暖。
"好，永遠的朋友。"
"那...那如果我嫁人了，你還會來看我嗎？"
"會的。"霍去病說，"只要你想見我，我就會來。"
劉婉笑了，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兩個小酒窩深深地陷進去。
"去病哥哥，你真好。"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也是...我最喜歡的人。"她說這話時，臉頰微微泛紅，像桃花的顏色。
霍去病愣了愣。
"最喜歡的人？"
"對啊。"劉婉理所當然地說，"你對我最好，教我劍術，陪我玩。"
"還答應帶我去看世界。"
"所以，你是我最喜歡的人。"
霍去病笑了。
"那我很榮幸。"
"去病哥哥，"劉婉突然問，"你最喜歡的人是誰？"
霍去病想了想。
前世，他沒有最喜歡的人。
因爲他一直躺在病床上，沒有機會認識別人。
今生...
他看着劉婉。
這個五歲的小女孩，天真、善良、聰明。
和她在一起，他感覺很舒服。
可以做真正的自己。
"我最喜歡的人..."他輕聲說，"也是你。"
劉婉愣了愣，小嘴微微張開，然後整張臉都亮了起來，像被春的陽光照透了一樣。
"太好了！"她高興地從石頭上跳下來，桃花瓣從她身上抖落一地，"那我們就是彼此最喜歡的人了！"
"這樣的話，"她認真地說，"我們就要永遠在一起！"
霍去病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溫暖。
"好，永遠在一起。"
雖然她不知道，這個"永遠"，將來會以什麼方式實現。
但現在，這個約定，已經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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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下，霍去病該回去了。
"去病哥哥，"劉婉拉着他的手，不想放開，"你明天還會來嗎？"
"會的。"
"那...那後天呢？"
"也會。"
"那大後天呢？"
霍去病笑了："只要你想見我，我就會來。"
"真的？"
"真的。"
劉婉鬆開手，但眼中滿是不舍。
"去病哥哥，我會想你的。"
"我也會想你。"
"那...那你要記住我們的約定哦。"
"我會的。"霍去病說，"等你長大了，我一定帶你去看外面的世界。"
"嗯！"劉婉用力點頭，"我會等的！"
"我會一直等，等到長大！"
霍去病摸了摸她的頭。
"好，那我走了。"
"去病哥哥，再見！"
"再見。"
霍去病轉身離去。
走了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
劉婉還站在桃樹下，小手高高舉起，用力地揮着。夕陽的餘暉灑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都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桃花還在飄落，一片片，像粉色的雪，落在她的發間，落在她的肩頭，落在她的笑容裏。
那一刻，霍去病突然明白了。
這個約定，不只是一個承諾。
更是一個開始。
他和劉婉的開始。
雖然現在，她還只是一個五歲的小女孩。
但總有一天，她會長大。
會成爲那個，和他一起看世界的人。
會成爲那個，陪他走到最後的人。
那是他們的約定。
也是，他們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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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平陽侯府，霍去病躺在床上。
回想今天的一切。
桃花樹下的約定。
劉婉的笑容，劉婉的話。
"等我長大了，你一定要帶我去看外面的世界。"
"不管將來發生什麼，我們都要做朋友。"
"永遠的朋友。"
這些話，深深刻在了他的心裏。
成爲了一個承諾。
一個他必須實現的承諾。
窗外，傳來夜風的聲音。
那是春天的風。
帶着桃花的香氣。
也帶着，一個約定的氣息。
他和劉婉的約定。
關於未來，關於自由，關於...永遠。
十年後，他會上戰場。
會成爲驃騎將軍。
會封狼居胥，名垂青史。
但在那之前，他還有一個約定要實現。
帶劉婉去看外面的世界。
去看草原，去看大漠，去看高山，去看大河。
去看，這個世界的每一處風景。
那是他的承諾。
也是，他們的約定。
永遠的約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