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慈善晚宴上的“護短”事件,像長了翅膀一樣,一夜之間傳遍了A市的豪門圈。
有人說陸少終於收心了,也有人說這只是做戲給陸老爺子看。但無論如何,蘇清晏這個名字,再次成爲了風暴中心。
第二天是周末,也是陸家慣例的“家庭”。
陸家旁系的七大姑八大姨齊聚老宅,名義上是陪老爺子喝茶,實際上各懷鬼胎,都想來看看這位剛搞出大動靜的“陸少”到底是個什麼成色。
蘇清晏和陸承曜一進客廳,就感覺到無數道視線像探照燈一樣掃射過來。
“喲,清晏來了。”
說話的是陸承曜的三嬸,一個長着刻薄相、穿金戴銀的中年貴婦。她平裏最愛搬弄是非,也是沈曼雲的頭號“盟友”。
“聽說昨晚承曜爲了你,把王太太都趕出去了?嘖嘖,到底是年輕人,火氣大。不過清晏啊,你也該勸勸承曜,爲了個女人得罪生意夥伴,這可不是賢內助該的事。”
一上來就扣帽子:你不賢惠,你是紅顏禍水。
蘇清晏挽着陸承曜的手臂,臉上的笑容無懈可擊。
“三嬸說得是。不過昨晚承曜也說了,他護的不是我,是陸家的臉面。王太太當衆潑酒,打的是陸家的臉。如果不把她趕出去,以後是不是隨便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騎在陸家頭上撒野了?”
她四兩撥千斤,把“私怨”上升到了“家族榮譽”的高度。
三嬸被噎了一下,臉色有些難看。
“行了,少說兩句。”
陸老爺子坐在主位上,心情看起來不錯,“清晏做得對。咱們陸家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有了老爺子撐腰,蘇清晏更是氣定神閒。
她乖巧地坐到一邊,開始給大家泡茶。
但樹欲靜而風不止。三嬸眼珠一轉,又把話題引到了那個“禁忌”的名字上。
“對了,清晏啊。聽說……林家那位小姐回國了?而且現在就住在你的棲雲山莊裏?”
三嬸故作驚訝地捂住嘴,“哎呀,這事傳出去多難聽啊。前女友住在現任老婆的地盤上,不知道的還以爲咱們陸家要搞什麼‘娥皇女英’呢。清晏,你這心也太大了,就不怕引狼入室,最後把自己給擠兌走了?”
這話一出,客廳裏的氣氛瞬間凝固。
所有人都豎起耳朵,等着看蘇清晏的笑話,或者看她惱羞成怒。
就連正在和長輩聊天的陸承曜,也下意識地停下了話頭,餘光瞥向身邊正在倒茶的女人。
他也想知道,她到底是怎麼想的。
蘇清晏的手穩得很,茶水注入杯中,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泛起。
她放下茶壺,端起一杯茶,雙手遞給三嬸,臉上掛着那種令人如沐春風的微笑。
“三嬸多慮了。”
蘇清晏的聲音溫溫柔柔,說出來的話卻像是裹着蜜糖的砒霜:
“這世上哪有什麼引狼入室?不過是打開門做生意罷了。林小姐是付了錢的,一天一百萬,真金白銀。對我來說,她不是前女友,她是尊貴的VIP客戶。”
“至於‘擠兌走’……”
蘇清晏輕笑一聲,目光掃過在座所有等着看戲的親戚,眼神裏透出一股從骨子裏散發出來的自信與冷傲:
“各位長輩可能不太了解法律。在我國《民法典》裏,我是陸承曜唯一的合法配偶。只要我不籤字,這結婚證就是鐵打的江山。”
“在我的字典裏,這段婚姻只有兩種結束方式。”
她伸出一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第一,我賺夠了錢,不想玩了,主動炒了陸總。那叫‘榮譽退休’。”
“第二……”
她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陸承曜,眼神幽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那就是陸總不幸英年早逝。那我作爲第一順位繼承人,含淚繼承百億家產。這叫‘喪偶’。”
“所以,三嬸。”蘇清晏笑眯眯地看着目瞪口呆的三嬸,“在我的規劃裏,只有喪偶,沒有離異。林小姐想進門?行啊,那就排隊等着給我上墳吧。不過我看陸總身體硬朗得很,她這隊,恐怕得排到下輩子了。”
“噗——”
正在喝茶的陸家堂弟一口水噴了出來。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三嬸手裏的茶杯都在抖。
只有喪偶,沒有離異?
這種話,她怎麼敢當着陸承曜的面說出來?!這簡直是咒老公死啊!
所有人都驚恐地看向陸承曜,以爲這位暴脾氣的陸少會當場掀桌子。
然而,陸承曜並沒有生氣。
他靠在沙發上,手裏把玩着那個翡翠扳指,看着身邊這個語出驚人的女人。
雖然那句“英年早逝”聽着有點刺耳,但不知爲何,聽到她說“只要我不籤字,這結婚證就是鐵打的江山”時,他心裏竟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全感?
比起林清漪那種動不動就哭哭啼啼、把“成全你們”掛在嘴邊的脆弱,蘇清晏這種“老娘死都要死在這個位置上”的霸道與貪婪,竟然讓他覺得……很穩固。
“聽到了嗎?”
陸承曜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他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三嬸,“我太太說了,她要跟我‘死磕到底’。所以,各位長輩以後就別心我的家事了。與其擔心她被擠走,不如擔心一下我能不能活得過她。”
這是……在幫腔?
甚至還帶着點寵溺?
三嬸徹底傻眼了。這夫妻倆,一個瘋,一個狂,簡直是絕配!
“咳咳!”陸老爺子也被這驚世駭俗的言論驚到了,但他看了一眼蘇清晏那副“哪怕天塌下來我也是正宮”的架勢,竟然覺得很對胃口。
陸家的主母,就該有這種“誰也別想動我蛋糕”的狠勁。
“行了,喝茶喝茶。”老爺子出來打圓場,“清晏這孩子,說話就是幽默。”
幽默?
這叫幽默?這分明是恐嚇!
但沒人敢反駁。這場針對蘇清晏的“宮”大戲,還沒開始,就被她用“喪偶論”給硬生生砸場子了。
……
晚飯後,兩人回到房間。
門剛關上,陸承曜就把蘇清晏堵在了玄關。
“只有喪偶,沒有離異?”
陸承曜低頭看着她,眼神危險,“蘇清晏,你就這麼盼着我死?好繼承我的遺產?”
蘇清晏眨了眨眼,一臉無辜:
“陸總,這叫‘風險管理’。再說了,這只是對外的公關話術,用來震懾那些想上位的鶯鶯燕燕。實際上,我當然希望您長命百歲。”
“是嗎?”陸承曜近一步,“爲什麼?”
“因爲您活着,就是一台不知疲倦的印鈔機啊。”蘇清晏理所當然地回答,“雞取卵的事我可不。細水長流才是硬道理。”
陸承曜:“……”
他真是瘋了才會對這個女人產生那一絲絲的感動。
“不過,陸總。”
蘇清晏突然收起笑容,認真地看着他,“今天三嬸的話雖然難聽,但也代表了外界的看法。林清漪住在山莊,確實是個隱患。如果她真的想搞出什麼‘娥皇女英’的戲碼……”
“放心。”
陸承曜打斷她,聲音冷淡,“陸家只有一個少。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蘇清晏愣了一下。
這算承諾嗎?
但她很快就清醒過來。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承諾這種東西,聽聽就好。只有握在手裏的錢和寫在紙上的協議,才是真的。
“那就好。”
蘇清晏笑了笑,轉身走向更衣室,“既然陸總這麼說,那我就放心去數錢了。今天林小姐的房費應該到賬了。”
看着她歡快的背影,陸承曜無奈地搖了搖頭。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是姜特助。
“陸總,不好了。”姜特助的聲音有些焦急,“林小姐……林小姐在山莊絕食了。她說如果不見到您,她就餓死在裏面。”
陸承曜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絕食。
又是這招。
昨天的割腕,今天的絕食。林清漪似乎在用這種極端的方式,一點點消磨他對她最後的耐心和愧疚。
“陸總?要去看看嗎?”姜特助問。
陸承曜看了一眼更衣室的方向。裏面傳來了蘇清晏哼着小曲的聲音,顯然心情不錯。
兩相對比,一個是要死要活的“真愛”,一個是沒心沒肺的“貪財妻”。
可奇怪的是,他現在竟然更願意聽蘇清晏哼的小曲,而不是林清漪的哭訴。
“不去。”
陸承曜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可是……”
“告訴山莊的人。”陸承曜的聲音冷酷得近乎無情,“她要絕食是她的自由。但如果餓暈了,直接叫救護車拉走,醫藥費從她預交的房費裏扣。”
“還有,通知蘇總,這屬於‘高風險客戶的自殘行爲’,讓她按照協議,加收一筆‘危機處理費’。”
姜特助在那頭聽得目瞪口呆。
老板這是……徹底被少同化了?連扣錢的理由都學會了?
“是,陸總!”
掛斷電話,陸承曜走到更衣室門口,敲了敲門。
“蘇清晏。”
“嘛?”裏面傳來蘇清晏警惕的聲音,“我在換衣服,禁止入內!看一眼一萬!”
“出來活。”
陸承曜倚在門框上,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有個賺錢的大單子,接不接?”
“什麼單子?”
更衣室的門瞬間打開,蘇清晏探出一顆腦袋,眼睛亮晶晶的。
“林清漪絕食了。”陸承曜淡淡道,“你去處理一下。不管用什麼方法,讓她吃飯。或者,讓她把罰款交了。”
蘇清晏的眼睛瞬間變成了金幣的形狀。
“沒問題!”
她推開門,做了一個標準的敬禮動作:
“陸總放心,對付這種只想戀愛腦不想吃飯的小白花,我有的是辦法。這就讓她知道,什麼叫‘粒粒皆辛苦’!”
看着她鬥志昂揚的樣子,陸承曜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發現,與其自己去面對林清漪的眼淚,不如放蘇清晏這只“神獸”出去。
畢竟,惡人還需惡人磨。
蘇清晏,就是那個最可愛的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