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優雅地做了個"請"的手勢,帶着四位助理跟着雷萬霆一行人走進電梯。
"等等我!"
"加我一個!"
"同去同去!"
其他律師見狀也紛紛跟上,都想看看這位傳說中贏過楊佐銘的新人律師如何應對誤案。
轉眼間,高等法院大廳人頭攢動,活像趕廟會。
四部電梯被塞得滿滿當當,目的地出奇地一致。
電梯裏,雷萬霆團隊被擠到了角落。
霍希賢緊緊抱着公文包,指節都泛白了。
雷萬霆借着人群掩護,突然握住她冰涼的小手。
"啊!"霍希賢驚得差點跳起來,抬頭對上雷萬霆關切的目光時,頓時雙頰飛紅。
所有緊張不安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只剩下小鹿亂撞的心跳聲。
。
&;&;&;/&;
"肅靜!"
法槌落下,香江高等法院第六法庭內頓時鴉雀無聲。
這場庭審格外特別——控方席上空無一人。
懂行的旁聽者已經開始交頭接耳。
辯方席上,雷萬霆開門見山:"法官大人,我的當事人馬壽南先生經診斷患有嚴重疾病。
據香江《監獄條例》第條,我申請終止服刑並減刑。”
女法官面無表情,當即宣布:"鑑於辯方提出保外就醫申請,本庭將安排體檢。
庭審延期至體檢報告出具。”
話音剛落,幾名白大褂醫生魚貫而入。
被告席鐵柵欄打開,輪椅上的馬壽南被推了出來。
雷萬霆向周律師和兩個女徒弟使了個眼色,一行人緊隨其後。
譁——
旁聽席頓時動起來。
原本期待精彩辯論的觀衆們面面相覷,不少人起身追着去看熱鬧。
楊佐銘站起身,神情凝重,仿佛陷入沉思。
他終於理解了雷萬霆在樓下說的"今天的官司沒什麼看頭"是什麼意思。
這種因病申請犯人出獄的案件,其實早已向法庭提交了申請。
法庭批準後,醫生和設備都已提前安排好。
上庭只是走個程序,實質意義不大。
勝負很簡單——被告若真有病就贏,沒病就輸。
"師傅,您怎麼了?"
"師傅,我們也走吧。”
幾個助手見老師 ** ,小聲提醒。
楊佐銘回過神來,沉聲問道:"你們覺得馬壽南有病嗎?"
"師傅,這誰知道啊。”
"看他樣子像是有病,但也能裝出來。”
"不是已經去檢查了嗎?有病沒病醫生說了算。”
助手們七嘴八舌,滿臉困惑。
"如果他真有病,爲什麼入獄時不說?三次上訴時也不提?"楊佐銘又拋出一個問題。
"師傅,您認爲他是裝的?"助手們似乎明白了。
作爲謹慎的檢控官,楊佐銘沒有妄下結論。
但一想到雷萬霆是馬壽南的律師,他就不由自主將兩件事聯系起來。
這是楊佐銘最大的疑惑——馬壽南前三次上訴請的都是頂級大律師,卻從未提過有病。
怎麼到了雷萬霆這裏,就突然病得這麼嚴重?
難道真能裝病騙過專業醫生?
種種疑問在楊佐銘腦海中盤旋。
他深吸一口氣:"走,我們也去看看。”
"看什麼?"
"我們又不懂醫術!"
"別說了,師傅都走了。”
助手們嘀咕着跟上。
......
香江司法程序嚴謹周到。
爲避免舞弊,法庭不僅請來醫生,還臨時搬來醫療設備,在法院公開檢查。
......
高等法院十樓。
透明玻璃房內,各種醫療儀器準備就緒,醫生們正在忙碌。
雷萬霆帶着霍希賢、曾佳怡和周律師站在最左側觀望。
看到醫生爲輪椅上的馬壽南抽血,霍希賢緊張地問:"師傅,他們在檢查什麼?"
出乎意料,雷萬霆竟詳細解答:
"這是測血液銅濃度。
威爾遜病患者的血銅濃度是常人的兩倍。”
"我讓馬壽南連續一周吃豆類、貝殼和章魚。”
"照做的話,這關很容易過。”
仿佛爲了印證他的話,醫生將血液放入試管,加入試劑後通過儀器檢測,頻頻點頭。
幾人精神一振。
曾佳琪驚嘆:"師傅,您還懂醫術?"
"不懂。”雷萬霆脆地回答。
"那您怎麼......"
"點子是我出的,自然要做足功課。”
"學醫要多年,玩花樣多看幾本書就行。”
這時,玻璃房內又有新動作——兩名醫生扶起馬壽南後退,讓他自己行動。
馬壽南搖搖晃晃地站着,手腳明顯顫抖。
兩名醫生立即上前,一位俯身查看馬壽南的手臂,另一位蹲下檢查他的腿部。
雷萬霆面帶微笑,繼續向同伴解釋:"這是在測試平衡能力。”
"威爾遜病患者通常肌肉無力,神經系統受損,平衡感極差。”
"我讓馬壽南臥床一周,還讓他服用了三倍劑量的神經抑制藥物。”
"肌肉退化加上震顫症狀,足夠蒙混過關。”
就在雷萬霆說話間,玻璃窗內的馬壽南突然重重摔倒在地,身體蜷縮抽搐。
這場景任誰看了都明白情況嚴重——除非他是影帝級演員,否則這真實的抽搐反應和扭曲姿態,分明是瀕死征兆。
醫護人員手忙腳亂地施救,有人甚至取出了應急針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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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醫生們緊急注射藥物和喂服藥劑,馬壽南終於停止抽搐,勉強能繼續接受檢查。
窗外觀戰的霍希賢憂心忡忡:"師傅,真的沒問題嗎?"
雷萬霆目睛地盯着檢查室,沉聲道:"我讓馬壽南服用的是能模擬威爾遜病症狀的藥物。
至於副作用..."
"可能是肝功能衰竭,也可能是腎髒損傷。”
"這是他自己的選擇。
只要身體素質夠好,或許能扛過去。”
這番話讓霍希賢暗自祈禱,而曾佳琪和周律師則若有所思。
尤其是周律師,這位混跡江湖的法律顧問發現,相比雷萬霆那些鑽法律空子的高明手段,自己過去的伎倆簡直幼稚。
曾佳琪恍然大悟:"所以師傅您是通過研究病症特征,再用藥物反向模擬?"
"聰明!"雷萬霆嘴角微揚。
這時檢控官楊佐銘帶着助手走來。”雷大狀似乎不歡迎我?"這位"傳奇"檢察官笑裏 ** 。
雷萬霆淡然回應:"檢查過程本就公開透明。
只是沒想到楊檢會對這種醫學鑑定感興趣。”
"聽說今天要檢查的是...威爾遜病?"楊佐銘目光如炬,"這種病多在青少年時期發病,馬壽南四十三歲突然患病,真是蹊蹺。”
"更巧的是,雷大狀剛接手案子,當事人就'病發'了。”他忽然笑道:"開個玩笑,別介意。”
雷萬霆心知肚明——這位精明過人的檢察官已經起疑了。
面對對方含蓄的試探,雷萬霆神色如常,平靜回應:
"楊律師果然消息靈通。
沒錯,威爾遜病確實多發於8"但您也說了是'多發',並非絕對。”
"精神類罕見疾病,誰能預測何時發作呢?"
"馬先生確實不幸,先是誤判入獄,又因打擊太大突發疾病。”
"現在只能寄希望於香江的醫療水平了。”
"當然,前提是法庭能批準他的減刑申請。”
楊佐銘全程緊盯着雷萬霆的面部表情。
令他驚訝的是,對方連睫毛都沒顫動一下,呼吸、語氣、表情都毫無破綻。
要麼句句屬實,要麼已臻至撒謊如真的境界。
雖然難以置信一個年輕人能達到這種程度,但理智告訴他必須接受這個事實。
"呵......"
楊佐銘苦笑一聲,不再試探,語氣復雜道:
"雷律師既然敢提申請,想必有成竹。”
"不過以你的才智,做什麼都能成功,爲何選擇律師這行?"
雷萬霆正色道:"暫時而已,後經商還望楊律師多多關照。”
"若你專心從商,我定當支持。”
楊佐銘留下這句話,便帶着助手乘電梯離去。
待外人走後,曾佳琪迫不及待小聲問道:"師傅,楊佐銘這是什麼意思?"
雷萬霆挑眉笑道:"他不是你偶像嗎?怎麼直呼其名了?"
曾佳琪討好道:"那都是過去式了,現在您才是我偶像。”
"楊佐銘再厲害也是外人,您可是我師傅,更是咱們律所的金牌律師。”
雷萬霆聞言開懷大笑。
他對目前的工作環境相當滿意。
律所雖小,只有四名律師(其中兩位還未取得執照),但團隊氛圍極佳。
三人都完全認同他的理念,這點最讓他欣慰。
他可不想帶出兩個"正義感爆棚"的徒弟,那樣反而束手束腳。
現在這樣正好:
曾佳琪雖然八卦,但護短;
霍希賢出身豪門,早看透世態;
周律師常年與社團打交道,更非善茬。
"師傅別笑了,楊佐銘是不是發現我們的計劃了?"曾佳琪不依不饒。
雷萬霆無奈解釋:"連你們事先知情都猜不透手法,他怎麼可能馬上識破?"
"只是上次敗訴讓他心有不甘,今天又碰上這場蹊蹺官司,自然起疑。”
"不過就算他懷疑也無濟於事。
等馬壽南按計劃行事,就無人能阻擋了。”
"現在他所有症狀都符合威爾遜病,再專業的醫生也不敢斷言他沒病!"
三人聞言都露出笑容。
曾佳琪更是連連稱贊:"師傅果然高明!"
與此同時,玻璃窗內的診療室裏。
幾位白大褂醫生正低聲討論:
"震顫症狀確實存在"
"四肢無力,肌肉輕度萎縮"
"這太反常了,兩周前的體檢還一切正常"
"但所有指征都符合威爾遜病"
"......"
幾位神經科專家受香江高等法庭委托,從各大醫院抽調而來。
起初,醫生們都以爲這是富豪逃避刑罰的伎倆,甚至暗自期待能揭穿這場騙局,爲自己的職業生涯添彩。
然而經過一系列檢查,所有結果都指向同一個結論:患者確實患病。
面對鐵證,醫生們陷入兩難。
最終,一位資深醫師提議:"檢查眼部,威爾遜病在角膜有特征性表現。”
檢查結果令所有人震驚——馬壽南的角膜出現了典型的銅鹽沉着環。
"這...確實是威爾遜病。”
盡管難以置信,醫生們不得不籤署診斷證明。
這份由法庭指定醫生出具的診斷書,意味着馬壽南即將重獲自由。
當馬壽南被推出檢查室時,雷萬霆和霍希賢立即迎上前。
醫生們沉默離開,引發旁聽席一陣動。
"馬先生,您感覺如何?"霍希賢關切地問道。
臉色蒼白的馬壽南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沒事。”
雷萬霆俯身低語:"不出意外,您很快就能回家了。”
重返法庭後,法官當庭宣判:"鑑於被告確診威爾遜病,本庭裁定立即釋放。
剩餘刑期待後續商議。”
旁聽者議論紛紛離場,有人質疑這場突如其來的疾病,但判決已成定局。
雷萬霆一行人迅速帶着馬壽南離開法院,前往香江聖寶德醫院——這家位於舊山頂道的私立醫院,正是香江頂尖的醫療機構之一。
香江的私立醫院向來不惜重金引進尖端醫療設備,同時持續以優厚待遇招攬知名醫師。
最令人稱道的是,這些醫院在"保密"方面做到了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