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許哥!”
林殊急忙追了出來,許妄安這副六神無主的樣子,可別在出什麼事了!
“許哥你別急!說不定......說不定嫂子沒開那輛車呢!”
周敘絞盡腦汁地想辦法安撫許妄安。
“對......對!”
“我要回家去,她一定在......她一定在家!”
許妄安聽見這話,則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株救命稻草一般,猛地起身。
他下意識的把那幢別墅稱呼爲家。
而在車庫監控室裏,白芊芊刪掉了自己曾經出現過的片段。
她撫摸着手腕上新的鑽石手鏈,輕聲哼起了歌。
許妄安一腳踹開別墅大門。
“簡知意!”
他的聲音嘶啞又無力,但卻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
“簡知意!”
許妄安又喊了一聲,這時,他聲音裏已經帶上了一絲哀求。
“......你出來!”
客廳裏靜悄悄的,只有許妄安的回聲在空蕩的房子裏回蕩。
他沖進臥室,浴室,甚至打開了衣櫃。
仿佛她會像以前惡作劇時那樣,突然跳出來嘲笑他。
“許妄安,居然被嚇成這幅樣子,原來你也有今天?”
可是沒有......
“你贏了……”
許妄安已經脫力,他只能靠着牆,緩緩滑坐在地上,聲音嘶啞的不成樣子。
“你出來吧,我認輸了......”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許妄安幾乎瞬間就接起電話,聲音裏帶着狂喜:“簡知意!我就知道你在騙我!你在哪?我......”
“您好,是許妄安先生嗎?”
但電話那頭卻傳來一個陌生的男聲,冷靜而公式化。
“這裏是市局交警大隊,關於簡知意女士的車禍,請您盡快來一趟警局認領遺體……”
許妄安的大腦停止了轉動。
“……你說什麼?”
許妄安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到達警察局的,他只覺得好像有一層屏障罩在他的身上。
在他踏入警局的時候,似乎有人上前對他說這些什麼,但許妄安什麼也聽不清楚,他只顧着悶頭往裏走。
“許先生......您......那邊......”
那些似乎並不重要。
......簡知意在哪?
許妄安好像聽到了一陣哭聲,那聲音很耳熟。
他似乎終於是找到了前進的方向,踉蹌着往哭聲的方向走。
然後許妄安推開門,就看到他和簡知意的父母都在這裏。
長輩們圍着一張蓋着白布的床,哭的眼睛通紅。
看到他來了之後,似乎終於再也忍不住一般,簡父簡母撲到許妄安的身上,放聲痛哭。
“爸......媽......”
“知意呢?”
許妄安沒有等到父母們的回答,於是他腳步虛浮着上前,終於揭開了那塊白布。
簡知意就安安靜靜的躺在那裏,許妄安下意識忽略了那些傷痕和血跡。
他頭一次不帶任何嘲弄的意味,牽上了簡知意的手。
“知意......你睡在這不冷嗎?”
說着,許妄安臉上扯出一絲笑意,只是那笑容比哭還難看,眼淚‘滴答’地一下。
落在了簡知意的臉上。
凌亂的發絲被血液凝在青白色臉上,就像是潔白的瓷器上,破碎的紋路。
“別鬧了,我們......我們回家吧,好嗎......”
“這回,我勉強承認是你贏了......起來吧......”
說到這裏,許妄安似乎再也撐不住自己的身體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哭聲漸漸壓抑不住,嘴裏還不住的重復着剛才的話。
父母們見狀急忙想扶許妄安起身,可他死死攥着簡知意的手,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氣,四個人竟然拽也拽不動。
一旁的警察不知道見過這種場面多少次了,見狀只是公式化的說着。
“許先生,各位長輩,還請節哀,簡女士發生事故的原因我們警方一定會調查清楚,給各位一個真相的。”
那道屏障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
警察的話穿過層層疊疊的哭聲,清晰明了的傳進許妄安的耳朵裏。
手裏的冰涼更是在不斷地提醒着他,許妄安終於意識到,
簡知意,是真的不在了。
許妄安只感到一陣眩暈,他的視線逐漸上移。
最終,陷入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