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1927年3月的上海,春寒料峭,黃浦江面上的外國軍艦依舊林立,甲板上的炮口隱隱對準租界外的城區,仿佛在無聲地威懾着這片剛從軍閥混戰中掙脫出來的土地。北伐軍進駐上海已有半月,街頭巷尾還張貼着“聯俄聯共,扶助農工”的標語,工人糾察隊戴着紅袖章,扛着在街道上巡邏,商鋪開門營業,百姓往來穿梭,一派久違的安寧景象。

但在這份安寧之下,暗流正洶涌。法租界福煦路181號的公館裏,蔣介石身着藏青色中山裝,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紅木桌面,目光陰鷙地盯着牆上的《全國軍事部署圖》。圖上,武漢國民政府控制的華中地區被標注爲藍色,南京至上海的東南腹地則是紅色,而兩條顏色的交界處,正彌漫着無形的硝煙。

“總司令,杜月笙先生到了。”侍衛輕聲稟報,打斷了蔣介石的沉思。

門被推開,身着黑色綢緞馬褂的杜月笙帶着兩名精悍的保鏢走了進來,臉上堆着精明的笑容:“蔣總司令,深夜相召,不知有何要事?”他身後的保鏢手裏提着一個沉重的木箱,放在地上時發出沉悶的聲響。

蔣介石抬了抬手,示意侍衛退下,語氣低沉:“月笙先生,上海的局面,你也看到了。工人糾察隊漸壯大,共產黨的勢力滲透得太快,再這樣下去,東南半壁江山恐生變數。”

杜月笙打開木箱,裏面整齊碼放着五十金條,金光刺眼:“江浙財閥的意思,總司令心裏清楚。他們願意拿出三百萬銀元,再加上這些,只求總司令能‘穩定’上海的局勢。”他湊近一步,聲音壓低,“青紅幫弟子三萬餘人,隨時聽候總司令調遣,只要您一句話,那些‘赤化分子’的糾察隊,一夜之間就能解散。”

蔣介石的眼神亮了亮,伸手撫過金條,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他沉默片刻,突然問道:“白崇禧那邊,可有消息?”

“白副總司令已經率第二十六軍進駐閘北,周鳳岐師長的部隊也已封鎖了工人糾察隊的主要駐地。”杜月笙笑着回應,“英美法三國領事也發了照會,只要總司令動手清除共產黨,租界願意爲北伐軍提供後勤補給,還能促成與本的外交接觸。”

就在這時,侍衛再次進來,遞上一封密電。蔣介石看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武漢方面果然急了。汪精衛來電,讓我立刻停止‘清黨’籌備,還說要遵守孫先生的三大政策。”他將密電扔在桌上,“他汪精衛在武漢靠着共產黨和蘇聯顧問撐腰,倒忘了是誰打下的東南半壁!”

話音剛落,門外又傳來腳步聲,北伐軍總司令部參謀長朱培德、粵系將領李濟深、國民黨中央監察委員吳稚暉等人陸續走進公館。吳稚暉一進門就拍着桌子大喊:“介石兄,不能再等了!武漢的共產黨已經開始拉攏唐生智,再放任下去,咱們辛苦打下的江山,就要變成蘇俄的殖民地了!”

李濟深身着軍裝,腰間佩着軍刀,語氣堅定:“總司令,粵軍將士大多反對共產黨的激進做法。只要您下定決心‘清黨’,我率第四軍回師廣州,配合上海的行動,把華南的共產黨勢力一網打盡!”

蔣介石看着眼前這些擁護者,心中的天平徹底傾斜。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一拳砸在上海的位置上:“好!就這麼辦!4月12凌晨動手,杜月笙先生的人冒充工人,襲擊糾察隊駐地,白崇禧的第二十六軍以‘調解工人內訌’爲名,解除糾察隊武裝。李濟深兄,你立刻返回廣州,4月15同步行動。吳稚暉先生,你負責在中央黨部制造輿論,給共產黨扣上‘叛亂’的罪名!”

衆人齊聲應諾,公館內的氣氛變得凝重而狂熱。沒人注意到,窗外的月色早已被烏雲遮蔽,上海即將迎來一場血腥的風暴。

與此同時,上海總工會的會議室裏,燈火通明。共產黨員汪壽華正在主持會議,他穿着灰色工裝,臉上帶着疲憊卻堅毅的神情:“同志們,據可靠情報,蔣介石最近與江浙財閥、青紅幫來往密切,可能會對我們不利。我們必須加強戒備,工人糾察隊要全員武裝,重點守衛總工會和各工廠的駐地。”

“汪委員長,會不會是謠言?”一名年輕的糾察隊員問道,“北伐軍不是一直宣稱聯共嗎?之前還幫我們打孫傳芳呢。”

汪壽華搖搖頭,眼神凝重:“革命道路從來不會一帆風順。蔣介石的階級立場決定了他不可能真正支持工農運動。我們已經向武漢國民政府發了電報,請求派兵支援,同時要發動群衆,一旦有事,立刻舉行總,反擊反革命勢力的進攻。”他頓了頓,加重語氣,“大家記住,我們手裏的槍,是用來保衛革命果實的,絕不能輕易放下!”

會議結束後,汪壽華獨自留在辦公室,起草給武漢的緊急報告。窗外傳來幾聲槍響,他皺了皺眉,走到窗邊查看,只見遠處的街道上,幾隊穿着便衣的人正在遊蕩,形跡可疑。他心中涌起一股強烈的不安,拿起電話想要通知各糾察隊加強警戒,卻發現線路已經被切斷。

“不好!”汪壽華暗叫一聲,正要起身召集人員,房門突然被撞開,幾名身着黑色短打的漢子沖了進來,手裏握着斧頭和短槍。爲首的正是杜月笙的親信顧嘉棠。

“汪委員長,杜先生有請。”顧嘉棠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語氣冰冷。

汪壽華知道自己落入了圈套,他握緊腰間的,厲聲喝道:“你們想什麼?我是上海總工會委員長,你們敢動我一汗毛,全市工人都不會放過你們!”

“工人?過了今晚,就沒有什麼總工會了。”顧嘉棠一揮手,幾名漢子立刻撲了上來。汪壽華奮起反抗,開槍打死一名歹徒,但終因寡不敵衆,被死死按在地上。他掙扎着大喊:“蔣介石背叛革命,必遭天譴!”

淒厲的喊聲被淹沒在夜幕中,汪壽華被強行拖出辦公室,塞進一輛黑色轎車,消失在上海的夜色裏。這一夜,注定無眠。

1927年4月12凌晨三點,上海的街頭一片寂靜,只有路燈在寒風中微微搖曳。三萬多名青紅幫流氓和被收買的地痞無賴,身着藍色工裝,臂戴紅袖章,冒充工人糾察隊,分成數十隊,朝着上海總工會、閘北工人糾察隊總部、滬西工人糾察隊駐地等二十多個目標發起了突然襲擊。

“打!把這些赤化分子都趕出去!”流氓們揮舞着斧頭、棍棒,瘋狂地砸向糾察隊的駐地大門,槍聲、喊聲、玻璃破碎聲劃破了深夜的寧靜。

閘北工人糾察隊總部內,隊員們正在熟睡,被突如其來的襲擊驚醒。隊長王生抄起,大喊:“兄弟們,有敵人襲擊!拿起武器反擊!”隊員們紛紛起身,抓起放在身邊的,依托門窗進行抵抗。

流氓們雖然人多勢衆,但大多沒有正規武器,很快就被打得節節敗退。就在這時,街道盡頭傳來整齊的腳步聲,白崇禧的第二十六軍士兵端着,列隊而來。王生以爲是援軍到了,連忙讓人打開大門:“快!我們需要支援!”

可士兵們沖進院子後,卻突然調轉槍口,對準了糾察隊員:“放下武器!總司令有令,收繳所有非法武裝!”

“你們搞錯了!是他們先襲擊我們的!”王生又驚又怒,指着門外逃竄的流氓大喊。

“少廢話!再不放下武器,格勿論!”帶隊的營長厲聲呵斥,隨即下令開槍。

呼嘯着飛過,糾察隊員們猝不及防,紛紛倒地。王生目眥欲裂,舉槍還擊,卻被數顆擊中膛,倒在血泊中。他臨死前,目光死死盯着牆上“工農聯合起來”的標語,嘴裏喃喃道:“爲什麼……”

這場“調解內訌”的鬧劇,在黎明時分結束。上海總工會被查封,工人糾察隊的兩千多支、三十多挺機槍被全部收繳,三百多名糾察隊員倒在血泊中,傷者不計其數。天亮後,百姓們走上街頭,看到的是橫七豎八的屍體和被砸毀的工會駐地,原本安寧的上海,瞬間被白色恐怖籠罩。

4月13上午,十萬多名工人和革命群衆聚集在閘北青雲路廣場,舉行抗議大會。主席台上,一名幸存的糾察隊員含淚講述了昨晚的屠經過,台下的群衆群情激憤,高喊着“打倒蔣介石!”“還我工友!”的口號。

“我們去南京路上請願,要求武漢國民政府制裁蔣介石!”不知是誰喊了一聲,人群立刻朝着南京路的方向涌去,形成了一條浩浩蕩蕩的遊行隊伍。

隊伍走到寶山路時,突然遭到埋伏在兩側樓房和街道拐角處的第二十六軍士兵的襲擊。機槍掃射的聲音響起,密集的朝着手無寸鐵的群衆飛去,慘叫聲此起彼伏。遊行隊伍瞬間潰散,人們四處奔逃,擁擠頻發,路面很快被鮮血染紅,屍體層層疊疊地堆積在街道上。

一名年輕的女學生抱着受傷的同伴,跪在地上哭喊:“你們爲什麼要開槍?我們只是來請願的!”

士兵們沒有回應,依舊不停地掃射。直到午後,槍聲才停止,寶山路變成了一條血路,一百多名群衆當場死亡,傷者不計其數。而這,僅僅是這場“清黨”運動的開始。

上海的血腥屠很快蔓延到全國。4月15,李濟深按照蔣介石的部署,在廣州發動政變,解除了黃埔軍校和省港委員會的武裝,封閉了所有革命組織,大肆搜捕共產黨員和革命群衆。廣州城內,槍聲不斷,街頭巷尾到處都是荷槍實彈的士兵,凡是被懷疑爲共產黨員的人,都難逃被捕被的命運。

南京、杭州、寧波、福州等地也相繼展開“清黨”,短短三天時間,全國就有三百多人被,五百多人被捕,五千多人失蹤。北京的張作霖也趁火打劫,於4月28將李大釗等二十名共產黨員押往刑場,用絞刑殘忍地害了他們。一時間,白色恐怖籠罩着東南各省,革命形勢急轉直下。

上海的慘案傳到武漢,武漢國民政府一片譁然。國民黨中央黨部召開緊急會議,汪精衛坐在主席台上,臉色鐵青,手裏緊緊攥着上海發來的急電,指節發白。

“蔣介石這個叛徒!他公然背叛革命,屠同志和群衆,我們絕不能容忍!”宋慶齡憤怒地站起身,聲音因激動而顫抖,“孫先生的三大政策,被他棄之如敝履;國民革命的宗旨,被他徹底拋棄!我們必須通電全國,討伐蔣介石這個總理之叛徒、本黨之敗類!”

鄧演達也附和道:“汪主席,蔣介石已經成爲國民革命的敵人,我們應該立刻下令罷免他的一切職務,調動軍隊討伐上海,嚴懲凶手!”

會議現場爭論不休,支持討伐蔣介石的左派和主張“和平解決”的右派互不相讓。汪精衛看着台下爭吵的衆人,心中五味雜陳。他既不滿蔣介石的獨斷專行,又忌憚其手中的兵權,更擔心蘇聯顧問和共產黨的勢力過大,威脅到自己的地位。

“諸位,稍安勿躁。”汪精衛抬手示意衆人安靜,“蔣介石的行爲確實違背了黨紀國法,但如今北伐戰爭尚未結束,奉軍還盤踞在北方,若此時內部開戰,只會讓北洋軍閥漁翁得利。”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些,“我建議,先通電譴責蔣介石的暴行,要求他停止‘清黨’,前來武漢解釋清楚。同時,加強與馮玉祥、唐生智的聯系,整合軍事力量,再做後續打算。”

汪精衛的提議得到了部分人的支持,但宋慶齡、鄧演達等人堅決反對。最終,會議通過了“譴責蔣介石,暫停其職權”的決議,卻沒有下達討伐令。而這一妥協,也爲後續的寧漢分裂埋下了伏筆。

此時的南京,蔣介石正忙着另立中央。4月18,在江浙財閥和粵系軍閥的支持下,蔣介石成立了南京國民政府,與武漢國民政府分庭抗禮,形成了“寧漢對立”的局面。南京國民政府成立當天,就發布了《清黨令》,宣布“通緝共產黨首要分子”,徹底與共產黨決裂。

但蔣介石心裏清楚,想要坐穩南京國民政府的寶座,必須先整合內部的粵系軍閥勢力。北伐軍的主力多爲粵軍改編而來,李濟深、陳銘樞、張發奎等粵系將領手握重兵,若不能將他們拉攏過來,自己的統治將岌岌可危。

南京國民政府成立後的第三天,蔣介石在總司令部召開粵系將領會議。李濟深、陳銘樞、黃紹竑等人悉數到場,會議室裏的氣氛有些微妙。李濟深坐在靠窗的位置,神色平靜,心裏卻在盤算着蔣介石的用意。他知道蔣介石向來猜忌心重,如今雖倚重粵系,但後難免會卸磨驢。

蔣介石率先開口,語氣帶着拉攏的意味:“諸位都是北伐戰爭的功臣,粵軍更是國民革命軍的中堅力量。如今南京國民政府成立,我希望大家能同心同德,共圖大業。”他看向李濟深,“濟深兄,廣州是粵軍的發源地,也是革命的搖籃,今後華南的防務,就交給你了。我已下令,任命你爲國民革命軍總參謀長兼廣州政治分會主席,節制兩廣軍隊。”

李濟深心中一動,他沒想到蔣介石會如此大方,不僅沒有削弱他的兵權,反而給了他更大的權力。他起身拱手:“多謝總司令信任,濟深定當竭力輔佐,守住華南門戶。”

蔣介石又看向陳銘樞:“銘樞兄,你的第十一軍戰鬥力強悍,我任命你爲武漢衛戍司令,率部進駐武漢周邊,既可以防備武漢政府的異動,也能牽制唐生智的部隊。”

陳銘樞連忙領命:“遵令!”

隨後,蔣介石又對其他粵系將領一一進行了封賞,要麼升職,要麼擴充兵力。黃紹竑的第七軍得到了充足的糧彈補給,還被允許收編桂系的散兵遊勇;張發奎的第四軍則被調往江西,負責防御奉軍的進攻,同時獲得了對江西政務的部分控制權。

一番拉攏利誘下來,粵系將領們大多倒向了南京國民政府。蔣介石看着眼前團結一致的將領們,心中暗自得意。他知道,整合粵系只是第一步,想要穩固自己的統治,還必須與各地的軍閥勢力妥協。

當時,全國仍有不少軍閥割據一方。閻錫山占據山西,馮玉祥控制西北,唐生智盤踞湖南,還有四川的劉湘、雲南的龍雲等地方軍閥,各自手握重兵,對南京國民政府的命令陽奉陰違。

蔣介石采取了“分化拉攏,妥協讓步”的策略。他派張群前往山西,與閻錫山密談,承諾只要閻錫山支持南京國民政府,就承認他對山西、綏遠等地的統治權,還將提供一百萬銀元的軍費支持。閻錫山本就對張作霖的奉軍心存不滿,又看到蔣介石的勢力益壯大,欣然同意,宣布“服從南京國民政府,共同北伐”。

對於馮玉祥,蔣介石則采取了“封官許願”的方式。他任命馮玉祥爲國民革命軍第二集團軍總司令,允許他收編西北的北洋軍殘部,還承諾北伐勝利後,將河南、陝西等地劃歸馮玉祥管轄。馮玉祥本就傾向革命,又得到了實際利益,當即通電全國,支持南京國民政府,與蔣介石達成了。

而對於唐生智這樣態度搖擺的軍閥,蔣介石則采取了“軟硬兼施”的手段。他一方面派軍隊進駐武漢周邊,形成軍事威懾;另一方面又派譚延闓前往武漢談判,承諾只要唐生智不與武漢政府的左派,就承認他對湖南、湖北的控制權,並提供糧彈補給。唐生智見蔣介石勢力強大,又有閻錫山、馮玉祥的支持,最終選擇了妥協,與武漢政府保持距離,不再參與反蔣活動。

四川的劉湘、雲南的龍雲等地方軍閥,蔣介石則采取了“默認割據”的態度,只要他們名義上服從南京國民政府,不參與內戰,就允許他們在自己的地盤上實行自治。這些軍閥本就只求自保,見蔣介石沒有消滅他們的意圖,紛紛通電表示“擁護南京國民政府”,形成了名義上的全國統一局面。

但這種統一,不過是建立在利益妥協之上的脆弱聯盟。武漢國民政府並不甘心屈服於南京,汪精衛在蘇聯顧問鮑羅廷的支持下,依舊堅持“聯共”政策,與南京國民政府針鋒相對。寧漢雙方互相指責,謾罵攻擊,甚至在邊境地區發生了小規模的軍事沖突。

5月中旬,武漢國民政府決定繼續北伐,派唐生智、張發奎等部進軍河南,試圖通過北伐的勝利來提升自己的威望,與南京國民政府抗衡。北伐軍在河南戰場上與奉軍展開激戰,雖然取得了一些勝利,但內部的矛盾卻益凸顯。

唐生智的部隊中,共產黨員和革命群衆較多,他們堅決反對與南京國民政府妥協,而唐生智本人卻只想擴大自己的勢力,對共產黨的態度漸冷淡。張發奎的第四軍則內部派系林立,部分將領支持武漢政府,部分將領則傾向於南京,軍隊的凝聚力大打折扣。

與此同時,南京國民政府也在積極準備北伐。蔣介石整合了粵系、桂系和江浙地區的軍隊,組成了北伐軍東路軍、中路軍和西路軍,總兵力達到十五萬,計劃進攻山東,與武漢北伐軍在河南會師,共同消滅奉軍。

6月,武漢北伐軍在河南擊敗奉軍主力,占領鄭州、開封等地。但此時,汪精衛卻突然改變態度,開始與蔣介石秘密接觸。原來,蘇聯顧問鮑羅廷的強硬態度引起了武漢政府內部右派的不滿,而唐生智等軍閥也擔心共產黨的勢力過大,威脅到自己的利益。

汪精衛派譚延闓前往南京,與蔣介石談判寧漢合流的事宜。雙方在上海舉行秘密會議,圍繞着“清黨”、“統一領導權”等問題展開了激烈的爭論。蔣介石堅持要求武漢政府徹底“清黨”,驅逐蘇聯顧問,而汪精衛則希望保留部分左派勢力,與蔣介石共同執掌政權。

談判陷入僵局之際,馮玉祥從中調停。他致電寧漢雙方,建議“雙方均應放棄成見,一致,實現寧漢合流,共同完成北伐大業”。馮玉祥的提議得到了雙方的認可,畢竟,無論是蔣介石還是汪精衛,都清楚地知道,繼續分裂下去,只會讓奉軍坐收漁利,而共產黨的武裝力量也在不斷壯大,已經成爲雙方共同的威脅。

7月15,汪精衛在武漢召開“分共”會議,宣布與共產黨決裂,封閉了所有共產黨的組織,大肆搜捕共產黨員和革命群衆。武漢的“分共”標志着第一次國共的徹底破裂,也爲寧漢合流掃清了最後的障礙。

但寧漢合流的進程並沒有一帆風順。蔣介石的獨裁野心引起了桂系軍閥李宗仁、白崇禧等人的不滿,他們聯合部分粵系將領,要求蔣介石下野,以平息黨內的反對聲音。與此同時,武漢政府的汪精衛也堅持要求與蔣介石“平起平坐”,共同執掌政權。

面對內外壓力,蔣介石於8月13宣布下野。他在辭職通電中寫道:“爲促成寧漢合流,實現全國統一,中正自願辭職,以謝天下。”蔣介石的下野,暫時緩和了國民黨內部的矛盾,爲寧漢合流創造了條件。

9月,寧漢雙方在南京召開聯席會議,正式宣布寧漢合流,成立新的國民黨中央特別委員會,統一領導全國的黨務和政務。會議選舉汪精衛、譚延闓、胡漢民等人爲特別委員會委員,同時任命李宗仁、白崇禧、李濟深等人爲軍事委員會委員,負責全國的軍事指揮。

但這種合流並沒有真正解決國民黨內部的矛盾。汪精衛雖然進入了特別委員會,但實權卻被桂系和粵系軍閥掌握;蔣介石雖然下野,但依舊遙控着部分軍隊和黨務,時刻準備復出。各地的軍閥勢力也只是名義上服從中央,實際上依舊保持着割據狀態,爲後的新軍閥混戰埋下了隱患。

1927年的秋天,南京國民政府雖然名義上統一了全國,但中國的局勢卻更加復雜。國共徹底破裂,革命陷入低;國民黨內部派系林立,矛盾重重;各地軍閥割據依舊,戰亂的陰影並未真正散去。

上海的街頭,“清黨”的血跡早已被雨水沖刷淨,但白色恐怖依舊籠罩着這座城市。武漢的街頭,曾經的“聯共”標語被撕下,取而代之的是“剿匪”的口號。而在偏遠的鄉村和山區,共產黨並沒有被血腥的屠所嚇倒,他們正秘密集結力量,準備發動武裝起義,揭開中國革命新的篇章。

蔣介石下野後,回到浙江奉化老家“休養”,但他並沒有閒着。他密切關注着全國的局勢,聯絡各方勢力,等待着復出的時機。他心裏清楚,寧漢合流只是暫時的妥協,想要真正掌控全國,必須徹底消滅共產黨的武裝力量,打壓各地的軍閥勢力,建立自己的獨裁統治。

而此時的葉挺、賀龍等共產黨員,已經在南昌秘密集結,準備發動武裝起義,反抗國民黨的血腥屠。一場新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1927年的中國,就像一艘在驚濤駭浪中飄搖的航船,前路迷茫,不知駛向何方。寧漢合流的妥協,並沒有帶來真正的和平與統一,反而讓中國陷入了更深的分裂與戰亂之中。

蔣介石8月13宣布下野的消息傳到浙江奉化溪口鎮時,鎮上的百姓還以爲這位“國民革命軍總司令”真要就此歸隱。可沒人知道,溪口鎮蔣介石的老宅裏,夜夜燈火通明,來自南京、上海、廣州的密使絡繹不絕,木箱裝着的銀元、密碼電報、圖,不斷送進內宅,所謂“休養”,不過是他蟄伏待機的幌子。

“總司令,李宗仁、白崇禧在南京忙着拉攏粵系,汪精衛又在暗中聯系唐生智,想奪回實權,咱們不能再等了!”心腹陳果夫坐在八仙桌旁,手裏捏着一份密報,語氣急切。桌上的青瓷碗裏,奉化特產的芋艿湯早已涼透,沒人有心思動筷子。

蔣介石靠在太師椅上,手裏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眼神平靜得看不出波瀾:“急什麼?李宗仁、白崇禧不過是借我下野爭權,汪精衛更是外強中,沒了蘇聯顧問和共產黨,他本掌控不了唐生智。咱們現在要做的,不是爭一時長短,是把該抓的東西抓牢。”

他抬手示意陳果夫靠近,低聲吩咐:“第一,你去上海,跟江浙財閥再談一筆,就說等我復出,給他們減免三成厘稅,讓他們再湊兩百萬銀元,作爲後續擴軍的軍費;第二,讓戴笠把他的人撒出去,盯着南京、武漢的一舉一動,尤其是李宗仁的桂軍和唐生智的湘軍,他們的兵力調動、糧彈補給,每天都要給我報上來;第三,給李濟深發密電,讓他看好廣州,別讓汪精衛的人滲透進去,等我復出,許他兩廣軍政全權,比現在的權力還大。”

陳果夫一一記在心裏,剛要起身,蔣介石又補充道:“還有,跟美國領事聯絡一下,就說我復出後,會保障美國在華的商業利益,爭取他們的支持,有了洋人撐腰,李宗仁他們就不敢輕舉妄動。”

陳果夫領命離開後,蔣介石走到窗邊,看着窗外潺潺流淌的剡溪,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他太清楚國民黨內部的亂象了——李宗仁、白崇禧雖掌控南京實權,卻互相猜忌,桂軍內部派系林立;汪精衛空有“國民政府主席”的名頭,唐生智本不聽他的指揮,還在暗中擴充湘軍,想獨占華中;粵系的李濟深、陳銘樞,更是只認利益,只要給夠好處,隨時會倒向自己。這場下野,看似是妥協,實則是讓這些人先“內鬥”,等他們鬥得兩敗俱傷,自己再復出收拾殘局,到時候,沒人能再撼動他的地位。

而此時的武漢,汪精衛正爲“掌控實權”焦頭爛額。寧漢合流後,他本以爲能與桂系平分秋色,可李宗仁、白崇禧本不把他放在眼裏——軍事委員會的會議,他提出的調兵方案被桂系將領集體否決;糧彈補給的分配,桂軍優先拿到八成,湘軍只能分到兩成,唐生智多次找他抗議,甚至放話“再這樣下去,湘軍就不再服從中央”。

“這些桂系軍閥,簡直是欺人太甚!”汪精衛在辦公室裏來回踱步,把手裏的公文摔在桌上,“還有蔣介石,表面下野,暗地裏卻聯絡江浙財閥、粵系將領,他這是想坐收漁翁之利!”

身邊的親信陳公博連忙勸道:“汪主席,現在不是跟桂系翻臉的時候。唐生智的湘軍已經在湖北、湖南擴編到五萬,咱們不如拉攏唐生智,再聯系江西的張發奎,形成‘湘贛聯軍’,只要有了兵權,桂系和蔣介石就不敢輕視咱們。”

汪精衛眼前一亮,立刻點頭:“好!你立刻去武漢,見唐生智,許他‘華中軍政分會主席’的職位,湖北、湖南的稅收全歸他;再派人與張發奎聯絡,讓他率第四軍從江西進駐武漢,配合唐生智,咱們形成‘湘贛鄂聯防’,看李宗仁還敢不敢囂張!”

可汪精衛沒想到,他的計劃剛實施,就出了岔子。唐生智雖然答應與他,卻提出“湘軍的糧彈補給要由武漢政府全權負責,還要允許湘軍收編湖北的地方武裝”,這些條件遠超汪精衛的預期,雙方陷入僵持;而張發奎的第四軍,內部矛盾重重——部分將領傾向蔣介石,不願與汪精衛,還有不少共產黨員潛伏在軍中,張發奎既要防備蔣介石,又要打壓共產黨,本無力抽身前往武漢。汪精衛的“奪權計劃”,剛起步就陷入了停滯。

與此同時,江西南昌的一座秘密公館裏,一場決定中國革命命運的會議,正在緊張進行。葉挺、賀龍、周恩來、朱德、劉伯承等人圍坐在一張小圓桌旁,桌上鋪着一張簡陋的南昌市區地圖,紅筆標注着敵軍的駐地——國民黨軍在南昌的兵力,有朱培德的第五方面軍,下轄三個軍,總兵力約三萬人,分別駐守在南昌城內的藩台衙門、貢院、百花洲等地,而起義軍只有葉挺的第十一軍第二十四師、賀龍的第二十軍、朱德的第九軍軍官教育團,總兵力約二萬人,兵力處於劣勢。

“同志們,蔣介石、汪精衛先後背叛革命,大肆屠共產黨員和革命群衆,現在,咱們已經沒有退路了!”周恩來坐在主位,語氣堅定,眼神裏滿是怒火,“中央決定,8月1凌晨,在南昌發動武裝起義,打響反抗國民黨反動派的第一槍!咱們要奪回屬於革命的武裝,建立自己的軍隊,繼續推進革命事業!”

“好!早就該打了!”賀龍猛地一拍桌子,他剛從武漢趕來,親眼看到汪精衛“分共”時的血腥場面,心裏滿是憤慨,“我賀龍的第二十軍,全聽中央指揮,就算拼到最後一兵一卒,也要打贏這一仗!”

葉挺也起身,指着地圖上的敵軍駐地,開始部署戰術:“據敵軍的部署,咱們分三路行動:第一路,由賀龍率第二十軍,進攻藩台衙門和江西大旅社,殲滅駐守的敵軍第五方面軍總指揮部,活捉朱培德;第二路,由我率第二十四師,進攻貢院和百花洲,消滅敵軍第三軍第八師;第三路,由朱德率軍官教育團,進攻敵軍第九軍第七十九團,同時負責封鎖南昌的城門,防止敵軍逃跑;起義時間,定在8月1凌晨兩點,以三聲槍響爲信號!”

“還有,要做好保密工作!”周恩來補充道,“現在南昌城內到處都是敵軍的密探,咱們的行動絕不能泄露。所有參與起義的部隊,今晚都要以‘換防’‘演習’爲名,悄悄進入指定位置,沒有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動!”

衆人齊聲應諾,隨後各自離開,前往部隊部署。朱德特意留下來,對周恩來、葉挺說:“我在南昌城內認識不少敵軍將領,今晚我擺一桌酒,邀請他們吃飯、打牌,把他們纏住,讓他們無法察覺咱們的行動,爲起義爭取時間。”周恩來、葉挺都覺得這個主意好,立刻同意了朱德的計劃。

當晚,朱德在南昌城內的江西大旅社擺了一桌豐盛的酒席,邀請了敵軍第八師師長王均、第七十九團團長蕭文等幾名核心將領。酒桌上,朱德頻頻舉杯,熱情地勸酒,還讓人拿出麻將,邀請將領們打牌。王均、蕭文等人以爲朱德是“識時務”,想投靠國民黨反動派,本沒起疑心,一邊喝酒,一邊打牌,玩得不亦樂乎,直到深夜,都沒有離開的意思。

而此時,起義軍已經悄悄進入了指定位置。賀龍的第二十軍士兵,穿着敵軍的軍裝,假裝成“換防部隊”,順利抵達藩台衙門外;葉挺的第二十四師士兵,背着,潛伏在貢院附近的小巷裏;朱德的軍官教育團,也已占領了南昌的各個城門,只等起義信號響起。

8月1凌晨兩點,三聲清脆的槍響劃破了南昌的夜空,起義正式開始!

賀龍率先率第二十軍發起進攻,士兵們對着藩台衙門的大門瘋狂射擊,還架起迫擊炮,對着衙門內的敵軍工事轟擊。藩台衙門內的敵軍,大多還在睡夢中,被突如其來的槍聲驚醒,紛紛慌亂地拿起武器反抗,卻因毫無準備,很快就被起義軍壓制。賀龍親自帶着士兵,沖進衙門內,與敵軍展開肉搏,他手裏握着一把大刀,砍倒了幾名反抗的敵軍士兵,大喊着“同志們,沖啊!活捉朱培德!”

朱培德在衙門內的臥室裏,聽到外面的槍聲,知道大事不妙,連忙穿上便衣,在幾名親信的掩護下,從衙門的後門逃跑,朝着九江的方向逃竄。凌晨三點,賀龍率第二十軍徹底占領藩台衙門,殲滅敵軍一千餘人,繳獲機槍十挺、一千餘支。

與此同時,葉挺的第二十四師也對貢院和百花洲發起了進攻。貢院的敵軍第八師,雖然裝備精良,卻因師長王均還在江西大旅社打牌,群龍無首,士兵們各自爲戰,很快就潰不成軍。葉挺率士兵們沖進貢院,對着頑抗的敵軍士兵大喊:“放下武器!咱們都是窮苦人,別爲國民黨反動派賣命!”不少敵軍士兵聽到喊聲,主動放下武器,舉手投降。

百花洲的敵軍,也在起義軍的猛烈進攻下,漸漸支撐不住。葉挺派一支精銳,繞到百花洲的後方,偷襲敵軍的糧庫,糧庫被占領後,敵軍士兵們徹底沒了鬥志,紛紛扔下武器逃跑。凌晨四點,葉挺率第二十四師占領貢院和百花洲,殲滅敵軍一千五百餘人,繳獲機槍十五挺、一千五百餘支。

朱德在江西大旅社,聽到起義的槍聲後,立刻下令手下的士兵,控制住酒桌上的敵軍將領。王均、蕭文等人這才明白,自己中了朱德的計,想要反抗,卻被早已埋伏好的士兵們死死按住,當場被俘。隨後,朱德率軍官教育團,前往敵軍第七十九團的駐地,第七十九團的士兵們,得知師長被俘、起義軍已經占領南昌大部分地區,紛紛放下武器投降,朱德順利占領該團駐地,殲滅敵軍五百餘人,繳獲機槍五挺、五百餘支。

8月1清晨,南昌城內的槍聲漸漸停止,起義軍徹底占領南昌,共殲滅敵軍三千餘人,繳獲機槍三十挺、三千餘支、五十萬發,起義取得了初步勝利。當天上午,起義軍在南昌城內的江西大旅社,召開了“國民黨中央委員及各省、區、特別市和海外各黨部代表聯席會議”,宣布成立“中國國民黨革命委員會”,選舉宋慶齡、鄧演達、周恩來、葉挺、賀龍等人爲委員,同時成立了國民革命軍第二方面軍,由賀龍任總指揮,葉挺任前敵總指揮,朱德任第九軍軍長,劉伯承任參謀長。

南昌起義的消息傳到南京,李宗仁、白崇禧徹底慌了——他們沒想到,共產黨在經歷了四一二、七一五兩次血腥屠後,還能發動如此大規模的武裝起義,更沒想到起義軍能如此迅速地占領南昌。李宗仁立刻召開緊急會議,下令“派張發奎率第四軍從江西九江出發,進攻南昌;派朱培德的殘兵從九江迂回,切斷起義軍的退路;派陳銘樞的第十一軍從湖北出發,向江西推進,配合張發奎的部隊,務必在一周內消滅起義軍!”

而此時的奉化,蔣介石收到南昌起義的消息後,眼神裏反而閃過一絲興奮。他對陳果夫說:“好!共產黨發動起義,正好給了我復出的理由!你立刻給南京的李宗仁、白崇禧發密電,說我願意復出,協助他們‘圍剿’起義軍,統一全國軍事指揮;再給各地的粵系、桂系將領發密電,說只有我復出,才能整合全國兵力,徹底消滅共產黨和各地軍閥,實現真正的統一!”

陳果夫立刻按蔣介石的吩咐去做,很快,南京、廣州、上海等地的將領,紛紛通電全國,請求“蔣介石總司令復出,主持全國軍事”。李宗仁、白崇禧雖然不願蔣介石復出,卻也深知,僅憑他們的力量,本無法消滅起義軍,還可能被唐生智、汪精衛趁機打壓,只能無奈地同意了將領們的請求,派人前往奉化,邀請蔣介石復出。

8月25,蔣介石從奉化出發,前往南京,沿途的百姓被組織起來,舉着“歡迎蔣總司令復出”的旗子,夾道歡迎,場面十分熱鬧。蔣介石坐在火車上,看着窗外的景象,心裏滿是得意——他知道,自己的蟄伏沒有白費,這次復出,他將徹底掌控國民黨的實權,再也沒人能撼動他的地位。

而此時的南昌,起義軍正面臨着敵軍的重兵圍剿。張發奎的第四軍、朱培德的殘兵、陳銘樞的第十一軍,總兵力達到五萬,從東、西、北三個方向,向南昌推進,起義軍陷入了“三面夾擊”的境地。周恩來、葉挺、賀龍等人召開緊急會議,決定“放棄南昌,南下廣東,占領廣州後,再發動沿海各省的革命群衆,重新北伐,推翻國民黨反動派的統治”。

8月3,起義軍開始從南昌撤退,朝着廣東的方向推進。沿途的百姓們,得知起義軍是“爲百姓打仗、反抗國民黨屠”的軍隊,紛紛主動給起義軍送糧、送水,還有不少青年報名參軍,起義軍的兵力,很快從兩萬擴編到兩萬五千。但敵軍的追擊十分猛烈,張發奎的第四軍緊緊跟在起義軍身後,時不時發起進攻,起義軍只能一邊撤退,一邊抵抗,傷亡不斷增加。

9月,起義軍抵達江西瑞金,在這裏進行了短暫的休整。周恩來、葉挺等人對起義軍進行了整編,淘汰了老弱殘兵,加強了軍事訓練,還在瑞金建立了革命政權,發動群衆開展土地革命,沒收地主的土地,分給貧苦百姓,贏得了瑞金百姓的大力支持。

可休整剛結束,敵軍就再次追來——陳銘樞的第十一軍已經抵達瑞金城外,與張發奎的第四軍形成了“前後夾擊”之勢。葉挺、賀龍率起義軍,在瑞金城外的壬田鎮,與敵軍展開了激烈的戰鬥。賀龍率第二十軍,在壬田鎮的山坡上,構築了堅固的工事,用機槍和迫擊炮,死死擋住敵軍的進攻;葉挺率第二十四師,繞到敵軍的側翼,發起突襲,敵軍的陣型很快被打亂,紛紛向後撤退。

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天,起義軍殲滅敵軍兩千餘人,繳獲機槍十挺、一千餘支,順利擊退了敵軍的進攻。但起義軍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傷亡超過五千人,賀龍的第二十軍,兵力從一萬減至六千,葉挺的第二十四師,也從八千減至五千。

10月,起義軍抵達廣東汕地區,在這裏遭遇了敵軍的重兵圍剿——國民黨軍調集了八萬兵力,由陳濟棠、薛嶽率領,對汕地區形成了合圍。起義軍在汕地區與敵軍展開了最後的激戰,賀龍、葉挺親自率軍沖鋒,士兵們雖然頑強抵抗,卻因兵力懸殊、糧彈不足,漸漸支撐不住。

10月3,汕地區失守,起義軍被敵軍打散,一部分士兵在朱德、陳毅的率領下,轉移到湖南南部,開展遊擊戰爭;一部分士兵在葉挺、賀龍的率領下,轉移到廣東海陸豐地區,與當地的農民武裝匯合,繼續開展革命鬥爭;周恩來因重病,在親信的掩護下,轉移到香港,治療傷病。

南昌起義雖然最終失敗了,但它打響了反抗國民黨反動派的第一槍,標志着中國共產黨獨立領導武裝鬥爭、創建人民軍隊的開始,就像黑暗中的一顆星火,爲陷入低的中國革命,照亮了前進的道路。

而此時的南京,蔣介石已經正式復出,重新擔任國民革命軍總司令,掌控了國民黨的軍政實權。他上台後的第一件事,就是下令“全國範圍內‘圍剿’共產黨的武裝力量”,同時開始打壓桂系、粵系等軍閥勢力——他先是削減了李宗仁桂軍的糧彈補給,又派親信滲透到粵軍內部,試圖瓦解粵系的力量,還將唐生智的湘軍調離湖北,派自己的嫡系部隊進駐武漢,逐步實現“削藩”的目的。

汪精衛見蔣介石復出後權勢滔天,自己徹底淪爲傀儡,只能黯然離開南京,前往上海隱居;李宗仁、白崇禧雖然不滿,卻因兵力、糧彈都受制於蔣介石,只能暫時隱忍;李濟深、陳銘樞等粵系將領,也只能表面服從蔣介石的命令,暗地裏卻在擴充實力,防備蔣介石的打壓。

1927年的冬天,南京國民政府雖然看似掌控了全國的局勢,蔣介石也坐穩了“總司令”的寶座,但中國的分裂與戰亂,遠未結束。共產黨的武裝力量,在南昌起義的影響下,開始在全國各地發動武裝起義,創建革命據地;國民黨內部的派系矛盾,蔣介石與各地軍閥的利益沖突,也在不斷加劇,一場新的軍閥混戰,正在悄然醞釀。

南昌城外的田野裏,冬小麥剛冒出嫩綠的芽,就像起義軍留下的革命火種,雖然微弱,卻頑強地在寒風中生長;南京的總統府裏,蔣介石正對着全國圖,謀劃着“削藩”與“剿共”的計劃,眼神裏滿是獨裁的野心。1927年的中國,一邊是革命的星火在黑暗中燃燒,一邊是獨裁的陰霾在全國蔓延,兩條截然不同的道路,正朝着各自的方向延伸,注定要在未來的歲月裏,展開更加激烈的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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