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紅豆抓着床單的手緊了又緊,心沒由來的提了起來。
月光透過窗戶灑了進來,男人身形越來越清晰。
這時,旁邊位置陷了下去。
明明剛才還寬闊無比的床,男人躺下後瞬間變得狹小。
許紅豆縮在角落竟覺着自己有幾分可憐。
“哎~”
忽然嘆息聲響起。
許紅豆一臉懵,這又咋了。還未問出口,只見旁邊的人有了動作,男人湊了過來。
許紅豆還未反應過來,便被人緊緊摟在懷裏。
鼻翼間瞬間涌入清涼氣息。
“別怕。”
男人聲音本就渾厚,在夜色裏更是低沉。
簡單兩個字,不知爲何,許紅豆眼底熱意漸漸上涌。
“我不做什麼,睡吧。”
男人接着道。
許紅豆心底一動,鬼使神差的抬手圈住他腰身,頭靠了上去。
“夫君。”
明明下午便受不住,這時都還顧着她感受。
半點不提不拿,她是花銀子買回來的人。
懷裏溫香軟玉,陸承崢血氣方剛咋會不意動。可想到女人那一身的傷,實在礙眼,他又不是畜生。
“子還長,不急。”
許紅豆聞着熟悉的味道,蹭着那微涼的肌膚,忍不住往人懷裏蹭了蹭。
“剛才那是你三弟?”
陸承崢感受到女人親近,心底常年冰冷的地方漸漸融化,胳膊用力將人摟進懷裏,下巴放在那軟乎乎的腦袋上。
這還是除兄弟們外,第一個願意靠近他的人。
她竟真不嫌棄!!
“嗯,陸承烈。”
許紅豆被禁錮着,絲毫沒有不舒服,反而很享受,獨自一人太久,原來身邊人是這樣。
陸承烈?
真是人如其名。
“他好像不太喜歡我。”
陸承崢不想她背負這些,並未實說。
“小時候燒壞了腦子,以後他說啥你別聽。”
以他對老三的了解,就算同意紅豆留下,不知又會鬧出什麼事。
許紅豆詫異,原來是腦子有問題,難怪今早那樣的情形都不離開。
“夫君放心,以後我定不跟三弟計較。你能再說說家裏情況嗎?省得以後沖撞得罪人。”
陸承崢見她這麼積極,難得多說了幾句。
許紅豆聽後憤憤不平。
“你二叔家太壞,咋能拿了銀子還虐待人。”
她爸媽也去世早,可留下的家底還有賠償,讓她並未在經濟上吃什麼苦。
而陸承崢不過十五,那樣的年紀在軍營摸爬滾打。
不知吃了多少苦,好好的一帥小夥成了如今,村子人人懼怕的存在。
陸承崢早已不在意當年之事,該給的教訓當年已解決,此時聽她爲此抱不平,心頭卻還是軟得一塌糊塗。
“都已經過去了。”
許紅豆卻不這麼認爲。
“什麼叫過去了,你十幾歲出門不知吃了多少苦,這麼年又當爹又當媽,掙點銀子容易嗎?他們憑啥這麼欺負人。”
陸承崢見她越說越激動,抬手輕拍着人後背。
“乖。”
許紅豆不是生氣,是深知一人生活多不易,而他還要照顧三個弟弟。
“夫君,以後你二叔家若再上門,我拿掃帚給人打出去。”
“呵……”
嗤笑聲響起。
許紅豆猛地抬起頭,“夫君,你笑了?”
這麼凶悍的人竟會笑。
可惜太黑,看不見!!
女人聲音很是驚訝。
陸承崢不自在的把人按回懷裏,“我也是人。”
不是冰冷的動物。
有七情六欲,只是常年的習慣,讓他忘了怎麼笑而已。
許紅豆摟着人眼神訕訕道,“夫君真厲害,培養出一個秀才,四弟還在藥房做工,真好。”
陸承崢父母在世時,他們家也是住村子裏,有田有地,後來他參軍後,便被二房的人占了去。
幾年前本想把地也拿回來,他陸老婆子硬是以死相,陸承崢這才作罷。
不過卻立下字據,在裏正見證下,以代父母養老爲由,把那幾畝地送給陸老婆子。
從此兩家再無牽連。
爲此,他們在山裏以打獵爲生,並無田地,所需用品都是用獵物去鎮上換取。
陸承崢心情極其復雜。
“他們都很好相處,往後若惹你生氣,我來收拾人,你放心。”
許紅豆常年一個人,本就不知迎合他人爲何物,到了這兒也沒打算忍氣吞聲。
“夫君說笑了,我是同你是夫妻,與他們不過是嫂子身份,怎麼會惹我生氣。”
要氣也是他這個當大哥的。
陸承崢聽出了不對勁。
“嫂子?”
許紅豆接過話,“對啊,你是他們大哥,我不是他們嫂子是什麼?”
陸承崢怔住了,抱着人險些鬆開手,聲音帶着幾分急切,“紅豆,你。”
她竟不知自己是共妻,先前不是答應的?
許紅豆聽出情緒驟變,微微仰起頭,“夫君,怎麼了?”
她可是說錯了什麼。
陸承崢不知該哭還是該笑,所以她一直以爲嫁的人只有他?
“紅豆是哪裏人?”
大胤建立不過二十年光景,早些年邊境韃韃來犯,多少人流離失所,以至人口流失嚴重,新生孩童更是少之。
以至許多男子討不上媳婦,後來朝廷生出律例,可女子嫁多夫,兄弟共妻延綿子嗣。
後來噠噠噠招降,子漸漸平穩。
除了特窮苦的人家,哪個男人願意跟人分享自己的女人,鎮上苗家姑娘是招婿,生的孩子全都得姓苗。
或許以紅豆的年歲,當真不知這風俗。
許紅豆不知這人爲啥把話題轉移到她頭上,抱着他腰身的手緊了緊,往人懷裏縮去。
“不知道。”
她確定這具身體是自己的。
至於怎麼跟李家扯上的關系,確實不知。
陸承崢皺起眉頭,“你不知道?”
許紅豆點點頭,張口就胡編亂造。
“嗯,我不知道自己怎麼出現在李家,僅有的記憶便是今早那畫面,曾經的一切全都想不起來,我只記得自己叫許紅豆。”
說到這兒聲音帶着幾分哽咽。
”夫君,他們說我克死了他家兒子,可我腦海裏什麼都沒有,連那人長什麼模樣都不知道,睜開眼他們就打我,還說要把我賣到窯子。”
“夫君知道我是哪裏人嗎?我有爹娘,有家人嗎?爲什麼丟我一個人在這裏,他們爲什麼不要我。”
陸承崢心頭猶如翻天巨浪,所以她當真什麼都不知道。
早上才會說自己不認識李家人,若他沒出現把人買下。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