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紫竹峰上只有風吹竹葉的沙沙聲。
蘇夜負手而立,腳踏虛空,身形如鬼魅般在竹林間穿梭,片刻便離開了林婉兒的洞府範圍。
他回頭望了一眼那座被柔和禁制包裹的小竹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魚兒已經咬鉤,接下來,只需要慢慢收線即可。
“林婉兒雖是太初若水體,但畢竟只是築基期,哪怕現在結了金丹,對我目前的修爲提升也有限。”
蘇夜心中盤算着。
他修的可是《吞天魔功》,那是上古禁忌之術,越往後,需要的資源越是恐怖。
光靠一個林婉兒,遠遠填不滿他的胃口。
真正的“大餐”,還在寒玉宮裏關着呢。
就在這時。
一道冰冷的機械音,毫無征兆地在他的腦海深處炸響。
【叮!恭喜宿主,成功攻略氣運之女林婉兒,並助其覺醒體質、突破金丹!】
【任務評價:完美。】
【正在結算任務獎勵……】
蘇夜腳步微頓,懸停在一株百丈高的紫玉巨竹頂端,任由夜風吹動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來了。
系統的獎勵,向來是他最爲期待的環節。
【恭喜宿主,獲得神通感悟——“若水三千”!】
【恭喜宿主,獲得一次隨機抽取帝階輔助功法的機會!】
隨着系統聲音落下。
一股龐大而晦澀的信息流,如同決堤的江水,瞬間沖入蘇夜的識海。
轟!
蘇夜只覺得眼前一黑,意識仿佛被拉入了一片灰蒙蒙的混沌空間。
在這片空間裏,沒有天,沒有地,只有無窮無盡的水。
那水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褐色,看似平靜無波,實則每一滴都重若千鈞。
鵝毛飄不起,蘆花定底沉。
這是傳說中的冥河之水——弱水!
“這就是……若水三千?”
蘇夜在意識空間中,看着這漫無邊際的弱水,心中升起一絲明悟。
太初若水體,乃是林婉兒的天賦體質,能夠控天下萬水。
而這“若水三千”神通,則是將這種體質的伐之力,推演到了極致。
一旦施展,便可召喚弱水虛影,形成一片絕對的死寂領域。
在這個領域內,敵人的速度會被削減至極致,靈力會被弱水腐蝕,肉身更要承受萬鈞重壓。
若是修煉到大成境界,甚至能演化真正的冥河,淹沒諸天星辰!
“好霸道的神通。”
蘇夜睜開雙眼,眼底深處仿佛有一條灰色的長河緩緩流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氣息。
他抬起手,掌心之中,一團灰褐色的水球緩緩凝聚。
哪怕只是這指甲蓋大小的一團,周圍的空間竟然都因爲承受不住其重量,而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咔咔”聲,出現了一道道細微的漆黑裂縫。
“有了這通,我的戰力起碼提升了三成。”
“若是配合吞天魔功的吞噬之力,就算是元嬰境的修士,我也能正面硬!”
蘇夜散去手中的弱水,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修仙界,只有拳頭夠硬,道理才講得通。
“系統,抽取帝階輔助功法。”
蘇夜沒有絲毫猶豫,直接下達了指令。
帝階!
那是僅次於仙階的存在,在如今這個大帝不出的時代,任何一本帝階功法出世,都足以引發整個東荒乃至中州的血雨腥風。
哪怕只是輔助類的,也價值連城。
【叮!正在隨機抽取中……】
【抽取範圍:丹道、陣道、器道、雙修、身法、神魂……】
蘇夜腦海中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金色輪盤,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每一個符文都代表着一種驚世駭俗的傳承。
輪盤飛速旋轉,化作一道金色的殘影。
蘇夜屏住呼吸,緊緊盯着那紅色的指針。
如果是攻擊類的,他反而不缺,畢竟有至尊骨和吞天魔功。
他現在缺的,是能夠加快修煉速度,或者能夠掩蓋自身魔功氣息的手段。
畢竟,這裏是太初聖地,名門正派的大本營。
若是讓那幾個老不死的太上長老發現他在修煉魔功,恐怕第二天就會把他揚了灰。
【叮!抽取結束!】
【恭喜宿主,獲得帝階輔助功法——《陰陽龍鳳造化經》!】
隨着金光散去,一本散發着粉色氤氳之氣的古樸玉簡,靜靜地懸浮在蘇夜的系統空間內。
“嗯?”
蘇夜眉毛一挑,這名字,聽起來怎麼有點不正經?
他心念一動,神識探入玉簡之中。
片刻後。
蘇夜的面色變得古怪起來,隨即轉化爲狂喜。
這本《陰陽龍鳳造化經》,並非尋常意義上的采補邪術。
邪術采補,損人利己,且基虛浮,容易走火入魔。
但這本帝階功法,講究的是陰陽互補,奪天地造化。
它最大的作用,就是能夠將蘇夜通過《吞天魔功》吞噬來的異種靈氣、駁雜血氣,進行二次提純和完美融合!
尤其是針對女修的元陰之力。
以往蘇夜吸收元陰,只能利用其中五成,剩下的五成都會流失或者轉化爲雜質。
但有了這門功法,利用率可以達到十成!甚至十二成!
而且,還能在雙修過程中,潛移默化地改造對方的神魂,讓對方對自己產生極強的依賴感和歸屬感。
簡直就是爲他這個反派量身定做的神技!
“妙啊。”
“有了此法,我煉化師尊那三百年元陰的速度,將提升數倍。”
“原本預計需要半個月才能完全消化,現在看來,只要三天。”
蘇夜忍不住大笑兩聲,笑聲在空曠的山林間回蕩,驚起幾只棲息的靈鶴。
他心情大好,大袖一揮,整個人化作一道長虹,朝着紫竹峰頂的方向掠去。
不過,他並沒有直接回自己的住處。
而是落在了一處視野開闊的懸崖邊。
從這裏,可以俯瞰整個紫竹峰的景色,也能隱約看到半山腰處,那座被層層雲霧和陣法籠罩的——寒玉宮。
那裏,關着太初聖地最年輕、最美麗、也是最高冷的峰主。
他的師尊,雲玉真。
“師尊啊師尊,長夜漫漫,弟子剛剛幫小師妹通了‘經脈’,現在是不是該輪到您了?”
蘇夜目光透過層層雲霧,仿佛能看到宮殿深處那道曼妙的身影,眼中閃爍着猶如獵人般的幽光。
但他並沒有立刻動身。
現在的雲玉真,雖然修爲被封,但畢竟是渡劫境的大能,心性堅韌無比。
得太緊,反而容易讓她魚死網破。
“師尊,得慢慢熬。”
“先晾她一晚上,讓她在恐懼和寒冷中好好反省一下。”
蘇夜冷笑一聲,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
與此同時。
紫竹峰,半山腰。
寒玉宮。
這是一座完全由萬年寒玉砌成的宮殿,終年散發着刺骨的寒氣。
往裏,這裏是雲玉真閉關修煉的聖地,這寒氣能助她壓制體內的太陰之體弊端。
但此刻。
這裏卻成了一座囚籠。
宮殿深處,巨大的寒玉床上。
並沒有往那端莊盤坐的身影。
一個絕美的女子,正無力地癱軟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
她身着一襲殘破的白衣,衣衫凌亂,大片雪白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上面還殘留着些許曖昧的紅痕,觸目驚心。
正是紫竹峰峰主,雲玉真。
此時的她,哪裏還有半點平裏高高在上、凜然不可侵犯的聖人模樣?
她的四肢,被四粗大的暗金色鎖鏈死死鎖住。
鎖鏈的另一端深深沒入虛空之中,上面流轉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是蘇夜布下的“困龍陣”。
這陣法極其歹毒,不僅封印了她的丹田氣海,讓她無法調動一絲靈力,更是連她的神識都一同禁錮。
此刻的她,除了肉身稍微強悍一些外,和一個凡人沒有任何區別。
“蘇夜……逆徒……”
雲玉真咬着牙,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帶着滔天的恨意。
她死死抓着身下的寒玉,修長的指甲因爲用力過度而斷裂,鮮血染紅了晶瑩的地面。
就在昨天。
就在這張寒玉床上。
那個她從小看着長大、一向溫潤如玉、尊師重道的大弟子,竟然露出了那般猙獰的面目。
他撕碎了她的衣服,撕碎了她的尊嚴。
那種靈魂被撕裂的劇痛,至今仍如夢魘般纏繞在她的心頭。
尤其是剛才。
那個畜生去而復返。
不僅用言語羞辱她,甚至還……還着她在那個寒池裏,和他洗什麼“鴛鴦浴”!
想到那些不堪入目的畫面,雲玉真的嬌軀便止不住地顫抖,羞憤欲絕。
“我一定要了他……”
“一定要將他碎屍萬段,抽魂煉魄,永世不得超生!”
雲玉真雙目赤紅,兩行清淚順着蒼白的臉頰滑落。
她是太初聖地的峰主,是渡劫境十重天的絕世強者,是無數修士心中的太陰仙子。
何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
然而。
就在她怒火攻心,恨不得立刻自爆元神與蘇夜同歸於盡的時候。
一陣奇異的感覺,突然從她的小腹處升起。
“嗯?”
雲玉真微微一怔,下意識地想要壓制,卻發現體內空空如也,本調動不了靈力。
但緊接着,她的表情變了。
那是……暖流?
這怎麼可能?!
要知道,她身懷太陰聖體,雖然修行速度極快,但體內常年積聚着極爲恐怖的太陰寒毒。
尤其是每當子時陰氣最重的時候,寒毒便會發作。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無數冰針在扎刺她的骨髓,痛不欲生。
爲此,她不得不常年居住在這寒玉宮,借助寒玉的寒氣以此毒攻毒,勉強壓制。
算算時辰,現在正是子時三刻。
往常這個時候,她早就應該痛得滿地打滾,生不如死才對。
可是現在……
雲玉真難以置信地閉上眼睛,仔細感應着身體的狀況。
沒有痛楚。
那股每夜必至的蝕骨之寒,竟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洋洋的氣流,正盤踞在她的丹田深處,緩緩滋潤着她受損的經脈。
這股暖流,正是蘇夜留下的。
“這……這是怎麼回事?”
雲玉真猛地睜開雙眼,美眸中滿是震驚和迷茫。
難道……
那個逆徒說的都是真的?
他說要幫自己解毒,並不是單純的爲了那種齷齪之事?
“不!不可能!”
雲玉真立刻否定了這個荒謬的念頭。
“那個畜生就是爲了發泄!什麼解毒,不過是他的借口罷了!”
可是,身體的反應是騙不了人的。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困擾了她三百年的太陰寒毒,真的消散了一部分。
雖然只有一成左右,但這已經是奇跡了!
要知道,爲了解這寒毒,她遍訪名醫,甚至求到了聖地的那位老祖宗面前,都束手無策。
蘇夜那個逆徒,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難道真的是因爲……那個?
雲玉真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蘇夜那張邪魅狂狷的臉,以及他在自己耳邊的低語:
“師尊,你的身體太冷了,徒兒給你暖暖……”
“!”
雲玉真羞憤地啐了一口,蒼白的臉頰上浮現出一抹病態的嫣紅。
不管他是用什麼方法,但這都是建立在踐踏自己尊嚴的基礎上的!
這種恩惠,她寧可不要!
“哪怕是毒發身亡,我也不願受此屈辱!”
雲玉真心中剛烈的念頭一起,便想要咬舌自盡。
但就在牙齒觸碰到舌尖的那一刻,她的動作卻硬生生地停住了。
因爲她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了蘇夜臨走時留下的那句話,以及他手中晃動的那塊留影石。
“師尊,你若是敢死,或者敢把今晚的事情說出去……”
“明天一早,整個太初聖地,乃至整個東荒,都會看到這一幕精彩的畫面。”
“我想,師尊也不想讓世人看到,高高在上的紫竹峰主,在徒弟身下婉轉承歡的樣子吧?”
那個惡魔!
那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雲玉真渾身冰涼,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涌上心頭。
她不怕死。
但她怕身敗名裂。
若是那留影石流傳出去,太初聖地的萬年聲譽將毀於一旦,她雲玉真也將成爲整個修仙界最大的笑柄,被釘在恥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而且,婉兒還在峰上,紫月還在外歷練……
如果自己死了,那幾個丫頭豈不是也要落入那個畜生的魔掌?
“不行……我不能死……”
雲玉真的眼神逐漸從絕望變得清明,繼而變得無比深邃。
既然寒毒已經緩解,這就說明,自己還有翻盤的機會。
只要能恢復修爲……
只要能沖破這該死的困龍陣……
憑自己渡劫境十重天的修爲,一個金丹期的逆徒,易如反掌!
“蘇夜……你以爲這樣就能控制我嗎?”
雲玉真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與屈辱。
她緩緩從地上爬起來,撿起破碎的衣衫,一件件重新穿好。
雖然衣衫襤褸,遮不住春光,但她的動作卻透着一股難以言喻的莊重與高貴。
她盤膝坐在寒玉床上,哪怕手腳還帶着鐐銬,背脊卻挺得筆直。
“既然你想要,那我就給你。”
“在你放鬆警惕之前,我會忍。”
“對!影忍”
“我雲玉真活了三百年,這點耐心還是有的。”
這一刻,這位曾經高高在上的峰主,心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她決定蟄伏。
她要像一條毒蛇一樣,收起獠牙,潛伏在暗處。
哪怕要繼續忍受那個逆徒的凌辱,哪怕要對他虛與委蛇,強顏歡笑。
只要能換取那一線生機,都在所不惜!
“只要讓我恢復一成……不,半成修爲……”
“蘇夜,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做殘忍。”
雲玉真閉上雙眼,開始嚐試着感應天地靈氣。
雖然丹田被封,但她畢竟是太陰聖體,肉身本身就與天地間的陰氣有着極高的親和度。
那個逆徒雖然封住了她的靈力,但卻在剛才的“治療”中,在她體內留下了一絲極爲精純的陽剛之氣。
或許,可以借用這股氣息,從內部瓦解封印……
寒玉宮內,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那搖曳的燭火,映照着雲玉真那張忽明忽暗的臉龐。
冷豔,而危險。
她在等。
等那個逆徒再次出現。
到時候,她會給他一個“驚喜”。
然而。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半個時辰。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寒玉宮的大門緊閉,始終沒有任何動靜。
那個逆徒,竟然沒來?
雲玉真睜開眼,看着空蕩蕩的宮殿,眼中閃過一絲錯愕和疑惑。
按照那個畜生的貪婪本性,嚐到了甜頭,今晚怎麼可能輕易放過自己?
難道……
他在謀劃更大的陰謀?
還是說,他去找婉兒了?
想到這裏,雲玉真的心猛地一緊,一股強烈的不安涌上心頭。
“婉兒……”
她看着緊閉的宮門,指甲深深嵌入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