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先輩所傳珍寶，豈是重寫便能替代？”
“師尊，您執念過深了。”
曉夢淡然回應。
北冥子頓時無言。
這徒弟樣樣皆好，惟獨心性過於淡泊。
但也正因如此，其武學境界方能精進神速。
“罷了，你且前往鹹陽，探查大秦此舉之意。
此前秦皇曾派人招攬天宗，你便借此機會前去罷。”
“可。”
曉夢起身，步若流光，轉瞬已至遠處。
“總覺得有何事，即將脫離掌控……”
北冥子低聲嘆息。
……
大秦皇宮深處，皇帝跪坐玉案前，細閱手中竹簡。
其上所列，乃送入宮庫的諸般珍物。
靈材異寶，利器神兵，百家典籍藏冊。
嬴政雖不悉哪些可作典當，但只需攜至當鋪，自有分曉。
如今只待扶蘇歸來。
此番扶蘇行事妥當，令嬴政頗爲滿意。
儒家小聖賢莊藏書竟被其盡數帶回。
此外尚有儒家三柄名劍。
太阿，含光，宵練！
此三劍之名，嬴政亦有耳聞。
或許頗具價值。
思及此處，嬴政將竹簡卷起，置於一旁。
斟酌後續可兌換之物。
他如今壽數三百餘載，暫且足用。
然可換取氣運之物，卻不算多。
“或可借當鋪之力，助大秦強盛。
這天地……遠比所見遼闊。”
嬴政低聲自語。
……
大明江湖。
福威鏢局附近。
嶽不群稍作易容。
於暗處觀望事態演進。
有心謀算無心。
青城派對辟邪劍譜窺伺已久，而今終是按捺不住。
藏身暗處的嶽不群靜觀其變。
只待坐收漁利。
……
割鹿刀之訊於江湖愈傳愈廣。
消息靈通者，大抵皆知沈家莊主嫁女，將以寶刀割鹿刀爲陪嫁。
江湖暗流，漸次涌動。
**山莊之內。
逍遙侯望着跪在階下、雙手奉刀的小公子。
“不必呈了，此刀爲僞。”
逍遙侯冷言道。
“絕無可能！”
小公子失色。
舉刀猛斬面前石階。
鏗然一聲，割鹿刀應聲而斷。
小公子怔立當場。
“事情沒辦妥，你該明白要如何做了？”
上首處，面具遮臉的逍遙侯隨手擲出一柄**，落在小公子腳邊。
盯着眼前的**，小公子深吸一口氣，猛地將它扎進自己腿中。
逍遙侯見狀，緩緩點了點頭。
“刀還在沈家莊。
沈飛雲想用這招引開注意，看來是走漏風聲了。”
“ ** 失職！”
忍着腿上劇痛，小公子拱手應聲。
“是時候會一會沈飛雲了。”
師父竟要親自出面？
小公子心頭一震。
……
沈家莊外。
羅天與風四娘望着各路江湖人陸續進入莊內。
“陣仗倒是不小。”
風四娘眼中透着幾分興致。
“不去尋你那弟弟了？”
羅天伸手環住風四娘的腰。
“這麼多人瞧着！”
風四娘臉一熱，已察覺不少目光投來。
即便她性子灑脫，這般光天化之下，仍覺有些不自在。
羅天輕笑，手臂卻收得更緊。
風四娘幾乎整個人倚在他懷中。
遠處屋檐上，蕭十一郎看得怔住。
“我沒看錯吧？那是風四娘？”
他一時有些發懵。
羅天略略側首，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那處屋脊。
蕭十一郎背脊一涼，仿佛被一眼看透。
“果然，身負氣運者，才是值得留意之人。”
只一瞥之後，羅天便攬着風四娘朝莊門行去。
“閣下可是長生公子？”
門前查驗請帖的護衛見羅天未出示帖，先是一怔。
待看清他一襲白衣、左手持着那柄特征鮮明的長劍，猛然想起近傳聞，連忙抱拳。
“消息傳得倒快。”
風四娘略感意外。
羅天微微一笑，帶着她徑直步入莊內。
一名護衛匆匆轉身離去。
沈家莊內。
“莊主，那位近來名聲頗盛的長生公子到了，與風四娘同行。”
“知道了。”
沈飛雲淡淡頷首。
“爲他安排席位。”
雖是近來聲名鵲起，不少邪道中人折於其手，但終究是後輩，沈飛雲並未太過在意。
“是。”
羅天與風四娘步入宴廳。
在下人引領下，於後排一處席位落座。
“沈家莊似乎有些怠慢。”
風四娘轉眼看向羅天。
她已知曉羅天身份。
說實話，與在場諸人可謂雲泥之別。
羅天卻渾不在意。
袖中微光輕閃，一壺精致酒釀現於桌上。
風四娘眸光一亮。
此乃秦皇嬴政當年自寶庫中典當的御釀，常人難得一品。
羅天不好此物。
風四娘卻對這些佳釀格外喜愛。
“我的店主大人，每回只給這麼一小壺，不如全交給我保管？”
她拔開壺塞，深深一嗅，滿面歡喜。
“交給你？怕不是要醉得不省人事。”
羅天失笑。
風四娘正要辯駁，卻被羅天以指輕按唇瓣。
此時，沈飛雲自外步入。
身姿豐潤，容貌姣好，雖有一女年已十八，卻仍似**。
只是眉眼間的凌厲之氣，稍損風韻。
見羅天目光落向沈飛雲，風四娘仰首飲下一口酒。
“嗯？動心了？人家女兒都那麼大了！”
羅天怔了怔，側目望向風四娘。
“這樣豈不更妙！”
風四娘一時語塞。
這說的是什麼話？
“你這家夥！”
風四娘搖了搖頭。
沈從雲的到來，讓廳內喧譁的交談聲漸漸低了下去。
“多謝各位江湖朋友來參加小女的婚宴！”
“沈莊主言重了！”
話音剛落，下首便有人應聲，接着議論聲紛紛響起。
“沈莊主，聽聞這次嫁女，您將割鹿刀作爲陪嫁，可否取出來讓大夥見識一番？”
沈飛雲眉頭微皺，目光向四周環視一圈。
銳利的眼神令衆人心頭一凜，這才想起眼前的沈飛雲在江湖上也是難得的宗師高手。
“各位或許不知，割鹿刀原本在關外，但我派四位高手護送回莊途中，寶刀已被人劫走！”
這話讓在場所有人一驚。
刀被搶了？
“沈莊主莫要玩笑，割鹿刀乃是稀世珍寶，莊主難道未做任何防備嗎？”
有人不信。
“此等大事，各位認爲我會說笑嗎？”
沈飛雲神色不變。
“莊主可知是何人奪刀？”
“不知，但長生公子或許知曉。”
羅天一怔，轉頭看向風四娘。
“看什麼？那是把假刀！”
風四娘無奈，途中遇見護送割鹿刀的四位高手。
其中一人貪戀美色，見風四娘後意圖不軌，被羅天當場斬。
風四娘話音雖輕，但在場皆是內力深厚之人。
紛紛轉頭望向聲音來處。
沈飛雲亦如此。
她只聽說長生公子自關外而來，與四位高手所行路線相同。
加之突然現身，或許知道些線索。
卻未料到另有收獲。
羅天有些無奈。
這風四娘口無遮攔，說話不知輕重。
衆人轉頭看見安坐的羅天，眼中都掠過一絲詫異。
此前二人被引入廳中，並未引人注目。
沒想到江湖中竟有這般清逸出塵的公子。
沈飛雲見到羅天，眼中也閃過訝色。
方才風四娘開口，沈飛雲還想着是否將視線引向這位長生公子。
但此刻，卻有些不忍。
僅是那宛若天人的容貌，便讓衆人覺得羅天絕非惡類。
中
“這位公子便是長生公子？”
轉
沈飛雲語氣溫和，先前凌厲的眉目也柔和幾分，連她自己都未察覺。
群
“是又如何？”
（
羅天尚未開口，風四娘的聲音已響起。
三
羅天輕拍風四娘的肩。
）
“少安毋躁。”
羅天語氣平靜，風四娘繃着的肩頸便鬆了下來。
七
羅天袖袍一拂，一只木盒飛出，旋轉着落在大廳 ** 。
一
“路上拾得的。”
羅天說道。
7
豎立的木盒盒蓋啪嗒倒下，一柄刀現於衆人眼前。
（
望着寒光凜冽的刀身，衆人神色都有些微妙。
二
因爲這把刀是斷的。
）
沈飛雲端詳片刻，確認是自己所設的假刀。
9
“我願相信公子，只是公子可知究竟是何人奪走了割鹿刀？”
1
衆人皆豎起耳朵。
一
“不如讓本侯來告訴你吧！”
（
此時，一道聲音從廳外傳來。
九
這聲調令沈飛雲的神情驟然沉了下去。
“逍遙侯！”
他咬緊牙關，一字字吐出，眼中蒙上陰翳。
“什麼？**山莊的逍遙侯？”
堂中群豪聞得此名，紛紛色變。
逍遙侯的凶名，已在江湖流傳十數年。
如此邪派巨擘，竟現身沈家莊。
不少人暗呼倒黴，已有人悄悄向門邊退去。
羅天仍坐於後席未動——逍遙侯其實早已到來，不過故弄玄虛罷了。
況且莊外還藏着好幾批人馬。
看來今那幾枚玉佩，或許能送出去了。
四名先天高手抬着一頂玄色轎子，自莊外凌空飛入。
隨轎同現的，還有小公子與一衆受**山莊掌控的高手。
“沈莊主，割鹿刀不正在天機樓中麼？”
逍遙侯的聲音再度傳來。
沈飛雲的面色越發難看。
武林六君子此時皆起身，立於沈飛雲身側。
衆目睽睽，他們既以君子自居，便不得不直面這魔頭。
“娘！”
後廳的沈璧君也走了出來。
江湖第一**之名，倒非虛傳。
只是模樣瞧着有些天真未鑿。
“也沒多出衆嘛。”
風四娘瞥了沈璧君一眼，低聲自語。
“還有暗處的各位朋友，何不現身一見？”
逍遙侯步出轎子，一身氣勢懾人心魄。
但這句話，更令滿場愕然。
暗處竟還有人？
一把割鹿刀，究竟引來了多少勢力？
颯颯幾聲，四路人馬同時現身。
“聽說這兒辦喜事，來討杯酒喝！”
三人之中，一個神態跳脫的男子笑着說道。
那極富特色的相貌，衆人當即認出。
“四條眉毛陸小鳳？”
“還有花滿樓與劍神西門吹雪！”
衆人皆驚。
“咱家聽聞割鹿刀在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