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七年，五月初五。 遼東半島最南端，旅順口。
這裏曾是大明在遼東的海上屏障，後來被後金攻占，成了滿清並沒有怎麼重視的一個據點。畢竟滿清是馬背上的民族，對大海有一種天然的漠視。 駐守在這裏的，只有一個牛錄的八旗兵，外加幾百個負責捕魚曬鹽的包衣奴才。
清晨的薄霧中，那個牛錄額真（佐領）正蹲在海邊的大石頭上刷牙（用楊柳枝），一邊刷一邊罵罵咧咧。 “真特麼倒黴！別人都跟着攝政王入關搶錢去了，老子卻被發配到這就着海風喝西北風！” “聽說關內遍地是黃金，的娘們兒水靈得很……”
“轟！！”
一聲巨響打斷了他的意淫。 一顆200毫米的高爆榴彈，精準地砸在他身後那座用來瞭望的木制哨塔上。 哨塔瞬間解體，變成了漫天飛舞的木屑火雨。
“敵……敵襲？！” 額真嚇得把楊柳枝都吞下去了，連滾帶爬地往回跑。 但他剛跑出幾步，就看到了令他終生難忘的一幕。
海面上，三座黑色的鋼鐵大山壓了過來。 無數的小艇像下餃子一樣從大船上放下，馬達轟鳴，拖着白色的浪花沖向海灘。 艇上，全是穿着奇怪迷彩服、手裏端着“連發火銃”的凶神惡煞。
“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彈雨像掃地一樣掃過海灘。 那幾百個還在發愣的清軍和包衣，連刀都沒，就被打成了篩子。
這本不是戰鬥。 這是武裝拆遷。
半個時辰後。 旅順口的城頭上，大明的月龍旗重新飄揚。 沈浪站在殘破的城牆上，看着這個天然的深水良港，滿意地點了點頭。
“CFO，這塊地皮怎麼樣？” 沈浪問身邊的朱媺娖。
朱媺娖正拿着一個小本子在計算。 “地理位置絕佳。背靠遼東，面向渤海，扼守京津門戶。” “但是……”她皺了皺眉，“這裏太荒涼了。除了石頭就是水，連棵樹都少見。要在這裏建廠，前期投入是個天文數字。”
“錢能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沈浪大手一揮。 “系統，啓動‘人才招募中心’。”
【叮！人才招募中心已啓動。】 【宿主當前擁有3個招募名額。是否立即使用？】
“使用！”沈浪在心裏默念，“給我來三個最頂級的！要那種能手搓核彈……哦不，能手搓蒸汽機的狠人！”
【正在從時間長河中檢索……】 【檢索完畢。人員已投放至您的指揮部。】
沈浪快步走進剛剛搭好的臨時指揮部。 裏面站着三個人。 但這三個人的畫風，跟大明朝完全不搭。
第一個，是個頭發亂得像雞窩、戴着厚底眼鏡、穿着白大褂的老頭，正拿着一個燒杯在晃蕩，嘴裏念念有詞：“硝酸鉀……硫磺……比例不對啊……” 【化工狂人：諾貝爾（克隆體/魔改版）】 專長：炸藥、水泥、化工原料。
第二個，是個滿身油污、穿着工裝背帶褲、手裏拎着一把巨型扳手的壯漢，胳膊比沈浪的大腿還粗。 【機械巨匠：瓦特（克隆體/魔改版）】 專長：蒸汽機、機床、槍炮制造。
第三個，竟然是個看起來只有十幾歲的小姑娘，扎着雙馬尾，嘴裏嚼着口香糖，手裏捧着一台平板電腦（系統，永不斷電）。 【基建狂魔：00後土木工程系高材生（穿越者）】 專長：城市規劃、流水線設計、壓榨……哦不，管理工人。
“我去……” 沈浪看着這“老中青”三代組合，有點發懵。 “系統，你這畫風是不是有點崩？”
那個雙馬尾小姑娘抬起頭，看了沈浪一眼，淡定地吹了個泡泡。 “老板好。我叫林小萌。這二位是我的技術顧問。請問我們的預算是多少？工期是多久？五險一金交嗎？”
沈浪：“……” “預算管夠（紅牛管夠）。工期……越快越好。五險一金沒有，但這片地盤隨你們折騰。”
“成交。” 林小萌打了個響指。 “老瓦，老諾，開工了。老板說了，要把這裏變成大明的‘底特律’加‘克虜伯’。”
接下來的三天，旅順口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在林小萌的規劃下，在諾貝爾的水泥配方下，在瓦特的蒸汽動力下（系統直接兌換了第一台母機），一座座工廠像變魔術一樣拔地而起。 數萬名從鄭芝龍那裏俘虜來的海盜，以及從附近抓來的滿清包衣，成了第一批“產業工人”。 雖然他們不懂什麼叫工業革命，但在鞭子和紅牛的驅動下，他們勁十足。
第一座水泥廠投產。 第一座煉鋼高爐點火。 第一條生產線開始運轉。
看着那一箱箱嶄新的、印着“大明軍工”字樣的下線，沈浪知道，大明的腰杆子，這下是真的硬了。
“老趙。” 沈浪把趙長龍（雖然他應該在北京，但爲了劇情連貫，這裏假設是趙長龍的副手，或者沈浪帶了另一批心腹，比如王二狗）叫了過來。 “這裏交給你了。給我守好了。” “告訴林小萌，我要她在三個月內，給我造出一萬支56沖，一百門迫擊炮。” “造不出來，扣她的紅牛。”
“是！大人！”
安排好旅順這個“工業大後方”，沈浪帶着艦隊，再次起航。 這一次，目標是——北京。 因爲他的錢，真的快花光了。 工業化是個吞金獸，之前抄家得來的幾千萬兩，扔進去連個響聲都聽不到。他需要新的“融資對象”。
……
崇禎十七年，五月十五。 北京城。
當沈浪和崇禎皇帝的車隊再次駛入永定門的時候，他們驚訝地發現，這座城市的氣質變了。 街道變得異常整潔（因爲沒人敢亂扔垃圾，會被抓去修路）。 城牆上掛滿了標語：【勞動最光榮】、【偷懶就是犯罪】、【爲了大明，挖煤去！】。
而在城外的工地上，無數穿着號服的人正在揮汗如雨。 這些人裏，有平裏養尊處優的八旗子弟（被抓的俘虜），有那些還沒被的前朝遺老，還有那些企圖渾水摸魚的地痞流氓。 他們腳上戴着鐐銬，手裏拿着鐵鍬，旁邊站着手持的監工。
“這……” 朱由檢看着這熱火朝天的勞動場面，有些不敢認了。 “這還是朕的北京城嗎？”
“父皇！沈先生！” 一個略顯稚嫩但充滿威嚴的聲音傳來。 太子朱慈烺，騎着一匹高頭大馬，帶着一隊錦衣衛迎了上來。 他黑了，也瘦了。 但他腰間的那把柯爾特，被磨得鋥亮。他的眼神裏，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怯懦，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爲“掌控”的自信。
“兒臣參見父皇！見過沈先生！” 朱慈烺翻身下馬，動作利落。
“好！好小子！” 沈浪跳下車，錘了一下太子的口。 “得不錯嘛。這‘勞動改造營’搞得有聲有色啊。”
“都是先生教得好。” 朱慈烺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 “孤發現，這些人以前都是閒出來的毛病。只要給他們找點活，再給點‘壓力’，他們比誰都聽話。” “對了，沈先生。孤還按照您的吩咐，把那個……福王朱由頌，安排去通州挑大糞了。聽說他最近瘦了二十斤，身體倍兒棒。”
“哈哈哈哈！” 沈浪和朱由檢同時大笑。
回到乾清宮。 沈浪沒有休息，立刻召開了“大明資產管理公司第一次全體股東大會”。 參會人員：董事長朱由檢，CEO沈浪，CFO朱媺娖，以及剛剛加入董事會的太子朱慈烺（兼任北京分公司經理）。
“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 沈浪把一份財務報表扔在桌子上。 “旅順基地已經建起來了，但那是個無底洞。咱們現在的現金流，只剩下不到五百萬兩了。” “下個月的軍餉、工人的工資、還有購買原材料的錢……缺口很大。”
“缺多少？”朱由檢現在對錢已經麻木了。
“至少五千萬兩。”沈浪伸出一個巴掌。
“五千萬？！” 朱慈烺倒吸一口涼氣。 “沈先生，您這是要用銀子鋪路嗎？北京城裏的貪官都被孤抓得差不多了，地皮都刮了三層了，上哪再去弄五千萬？”
“北京城裏是沒有了。” 沈浪的眼神變得幽深，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 “但是，在北京城外，還有一群人。他們比貪官更有錢，比勳貴更可恨。” “他們手裏掌握着大明的經濟命脈，卻一直在給大明的敵人輸血。”
“你是說……”朱媺娖反應最快，“晉商？”
“聰明。” 沈浪打了個響指。 “晉商八大家。範永鬥、王登庫、靳良玉……” “這幫人，表面上是大明的皇商，背地裏卻是滿清的‘媽’。” “這二十年來，他們利用張家口的貿易通道，源源不斷地把大明的糧食、鐵器、，走私給關外的。” “多爾袞的每一門紅衣大炮，每一副鐵甲，上面都沾着這幫商人的黑心錢！”
“砰！” 朱由檢一掌拍在桌子上，茶杯震得粉碎。 “這幫國賊！朕早就聽說過他們的勾當！但以前朝廷依仗他們運糧，邊關將領也被他們喂飽了，朕……朕動不了他們！” “現在……”朱由檢眼中機畢露，“朕要誅他們九族！”
“九族要誅，但錢更要拿。” 沈浪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據我所知，這八大家在山西的老窩裏，埋藏的銀子是以‘億’來計算的。” “但這幫人很狡猾。自從多爾袞敗退後，他們就成了驚弓之鳥。如果我們直接派大軍去山西，他們肯定會轉移資產，甚至勾結流寇造反。”
“那怎麼辦？”朱慈烺問。
“引蛇出洞。” 沈浪嘴角勾起一抹奸商的笑。 “他們現在最怕什麼？怕被清算。他們最想要什麼？想要找個新靠山。” “既然如此，那我就給他們一個機會。”
沈浪拿起筆，寫了一張帖子。 【大明皇家安保集團A輪融資暨戰略夥伴招募晚宴】 【特邀嘉賓：山西商界領袖】 【地點：北京，山陝會館】
“把這個發給他們。” 沈浪把帖子遞給朱慈烺。 “告訴他們，沈大人是個愛錢的人。只要他們肯出錢‘’，以前的事，既往不咎。” “不僅不咎，我還給他們發‘特許經營證’，讓他們獨家代理大明的軍火生意。”
“啊？”朱慈烺愣住了，“先生，您真要招安這幫漢奸？”
“招安？” 沈浪整理了一下衣領，眼中閃過一絲殘忍。 “這叫……請君入甕。” “等他們帶着銀票，走進了那個會館……” “那就是關門打狗的時候。”
……
三天後。 北京城，前門外，山陝會館。
這裏曾是山西、陝西商人在京城的聚集地，富麗堂皇，堪比王府。 今晚，這裏更是張燈結彩，豪車雲集。 晉商八大家的家主，除了個別生病來不了的，基本都到齊了。 範家家主範永鬥，王家家主王登庫，一個個身穿綾羅綢緞，滿面紅光，但眼神深處卻藏着深深的憂慮和警惕。
“範兄，這沈浪……信得過嗎？”王登庫壓低聲音問道，“聽說他在南京把錢謙益都給煮了。”
“信不過也得信。” 範永鬥嘆了口氣，摸了摸袖子裏的銀票。 “現在大明變天了。多爾袞被打跑了，咱們在關外的靠山倒了。如果不抱住沈浪這條大腿，咱們就是死路一條。” “而且，我聽說沈浪這人雖然狠，但確實貪財。只要咱們把錢給夠了，買條命應該不成問題。” “再說了，咱們手裏掌握着北方的糧道和物流。他沈浪想坐穩江山，離不開咱們。”
衆人互相安慰着，走進了會館。
會館的大廳裏，擺着一張巨大的長桌（又是沈浪的風格）。 桌上依然是紅牛、午餐肉，不過這次加了點高級貨——從天津海運來的海鮮。
“各位老板，久仰久仰！” 沈浪穿着一身帥氣的西裝（系統兌換），頭發梳得油光鋥亮，像個民國時期的上海灘大亨一樣走了出來。 身後跟着一身晚禮服的朱媺娖（被迫營業），以及……扛着攝像機（其實是記錄儀）的趙長龍。
“草民參見沈大人！參見公主殿下！” 八大家主齊刷刷跪地。
“哎呀，都是合夥人，跪什麼跪，起來起來。” 沈浪熱情地把他們扶起來。 “來來來，坐。嚐嚐這澳洲大龍蝦（系統兌換），很補的。”
酒過三巡。 範永鬥壯着膽子站起來，舉起酒杯。 “沈大人，草民等聽說朝廷要搞什麼‘融資’。我們山西商人，雖無大才，但對朝廷的一片忠心……” 他從懷裏掏出一疊厚厚的銀票，放在桌上。 “這是五百萬兩銀票。是我們八家的一點心意。希望能入個‘原始股’。”
“五百萬兩？” 沈浪拿起銀票，看了看，然後…… “嘶啦——” 撕了。
全場死寂。 範永鬥的笑容僵在臉上。 “沈……沈大人，您這是……”
“範老板，你這是在打發叫花子嗎？” 沈浪扔掉碎紙屑，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從桌子底下抽出一本厚厚的賬簿——那是從滿清大營裏繳獲的、多爾袞還沒來得及銷毀的【機密貿易賬本】。
“崇禎十三年，範家運送生鐵五萬斤、糧食十萬石出關，資敵。” “崇禎十四年，王家替滿清銷贓，倒賣從關內搶掠的古董字畫，獲利三百萬兩。” “崇禎十五年……”
沈浪每念一條，八大家主的臉就白一分。 念到最後，這幾個人已經癱軟在椅子上，渾身像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
“各位，這筆賬，五百萬兩……平得了嗎？” 沈浪把賬本狠狠摔在桌子上。 “你們賺的每一兩銀子，都是大明百姓的血！你們運出去的每一斤鐵，都變成了射向大明士兵的箭頭！” “漢奸！國賊！畜生！”
“沈大人饒命啊！” 範永鬥噗通一聲跪下，拼命磕頭，額頭瞬間見血。 “我們願意捐！全部家產都捐！只求留條狗命！”
“全部家產？” 沈浪冷笑一聲，站起身，走到窗邊。 “晚了。” “我給過你們機會。但你們想的是拿錢買命，繼續當毒瘤。” “我的公司，不需要毒瘤。”
沈浪舉起手，打了個響指。
“哐當！” 會館的大門被撞開。 早已埋伏在外面的五百名“皇家近衛師”士兵沖了進來，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每一個人的腦袋。
“全部拿下！” 沈浪轉過身，看着這群曾經呼風喚雨的紅頂商人。 “範永鬥，你不是喜歡給運糧嗎？” “好。” “來人！把他們全家老小都給我抓起來！男的送去西山挖煤，女的送去紡織廠踩縫紉機！” “至於這八個老東西……” 沈浪指了指範永鬥等人。 “聽說滿清那邊喜歡把人做成‘人皮燈籠’？咱們也學學。” “把他們的皮剝下來，填上草，做成標本。跪在正陽門外，面朝北方。” “我要讓所有人都看看，當漢奸的下場！”
“不要啊！！！” 淒厲的慘叫聲響徹會館。 但在56沖的槍托和刺刀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勞的。
……
這一夜，北京城再次無眠。 駐扎在城外的晉商護衛隊（也是私兵）試圖反抗，但在裝甲車和加特林的掃射下，十分鍾內就變成了肥料。 八大家在京城的的所有商鋪、錢莊、宅院，被連夜查封。 無數的金銀被搬了出來，裝上卡車（馬車），運往國庫。
第二天清晨。 朱媺娖頂着黑眼圈，把一份新的報表放在沈浪面前。 她的手在抖，那是激動的抖。
“沈總……”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 “抄家結果出來了。” “現銀……八千萬兩。” “黃金……五百萬兩。” “還有無數的古董、田產、鋪面……總估值……超過兩億兩。”
“兩億兩……” 沈浪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聽到這個數字，還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大明朝不是沒錢。 錢都在這幫蛀蟲手裏！ 兩億兩！這是什麼概念？ 這足夠他把現在的五萬新軍擴充到五十萬！ 足夠他造一百艘鐵甲艦！ 足夠他把鐵路修遍大半個中國！
“發財了。” 沈浪點了一雪茄，深吸一口氣。 “有了這筆錢，咱們的工業革命，終於可以滿油門起飛了。”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傳令下去！” “旅順造船廠，追加五千萬兩！給我造那種更大的、能跨洋航行的戰列艦！” “北京兵工廠，追加三千萬兩！我要把56沖的產量提高十倍！還要造那種能打得更遠的大炮（75小姐/105榴彈炮）！” “還有……” 沈浪的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 “在這裏，山西。把八大家的地盤都接收了。我要在那裏建一個‘煤鐵聯合體’。” “大明的鋼鐵洪流，要從這裏開始流淌。”
朱媺娖看着意氣風發的沈浪，眼中滿是崇拜。 “沈總，那……接下來我們打誰？”
“打誰？” 沈浪笑了笑，目光看向了遙遠的東方。 “內患已除，錢包已鼓。” “那個叫鄭芝龍的家夥，應該已經收到我的‘最後通牒’了吧？” “如果他不識相，那咱們就拿他來試試新炮。” “而且……” 沈浪的眼神變得有些玩味。 “聽說本那邊，有個叫德川家光的將軍，閉關鎖國，還禁止咱們大明的商人做生意？” “是時候去給他送點‘溫暖’了。” “畢竟，咱們的加特林菩薩，也需要新的信徒啊。”
（第十八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