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慕琛擔心她又會突然驚醒,然會會變得特別的抵觸別人的接近,甚至會認爲別人是來傷害她。
所以,他並沒有離開,而是守在房間外面,看向眼前這個國內權威的心理醫生,蘇南。
“你們認識?”林慕琛薄唇微啓,犀利的眸子直視着蘇南。
蘇南垂了下眼,看似淡定,手心卻早已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她是我的一個病人!”蘇南也不算是在編謊言,安昕的確是他的病人,只不過他從來不會收她的診費。
“她爲什麼會突然變成剛剛那樣?”林慕琛又問道。
蘇南想了想,有的事情是瞞不住的,如實說道:“她之前受過一次很嚴重的車禍,這是典型的創傷後遺症。她的心理承受力比較弱,白天如果經歷了什麼血腥或者是暴力,便很可能勾起她一直隱藏在內心的恐懼心理,然後在夢裏重新上演一遍她遭受車禍時驚恐無比,又無助絕望的情形。”
耐着性子聽完,林慕琛再也不能冷靜了,他的暴脾氣說發作就發作,一把擰起了蘇南的衣領。
“你說她曾經遭受了一場很嚴重的車禍?”林慕琛的聲音很大,但立刻又意識到自己的聲音極有可能會吵醒房間裏面的安昕,便下意識地強迫自己把聲線壓低。
“是的!”蘇南雖然心裏有不安和愧疚,但他很清楚,在林慕琛的面前,只要露出一點蛛絲馬跡,所有的一切都會玩完。
“什麼時候的事?”林慕琛的聲音幾乎是從喉結發出,帶着很強的壓迫感。
蘇南鎮靜地抬眸睨向他,反問道:“你是不是該告訴我,安昕爲什麼會在這裏?是你把她綁在這裏的?因爲她長得和她很像?”
林慕琛的眸子裏凝着漩渦,似要把眼前這個告知安昕以前所經歷恐怖車禍事實的男人給吞沒。
“怪不得,她的創傷後遺症會突然發作。”見林慕琛吃人的表情,蘇南並不計較,也不害怕,反而更加的理直氣壯。
“你自小脾氣暴躁,對身邊的人向來冷冰而不盡人情,你是不是做了什麼到她?”
聞言,仿似被蘇南的話刺到,林慕琛突然鬆開了手。
想想,在午睡前,他的確當着她的面對喬管家發過一通脾氣,難道是因爲這個,才勾起了她內心的恐怖心理?
可是當時的她很勇敢的啊!
這時,喬管家也頗爲關切的問蘇南道:“蘇少爺,安小姐之前還好好的,而且她並不是我們少爺綁回來的!”
“她這種恐懼症只會在睡夢中發作,所以,白天盡管正常,盡管堅強,但只要在夢裏重復了那個困擾她整個神經的噩夢,她的精神就會崩潰,仿似回到了車禍現場,無助,驚恐,絕望壓迫着她的整個思緒。”蘇南整了整被林慕琛揪亂的衣領。
林慕琛萬萬沒有想到,安昕看起來那麼陽光,臉上總會有明媚笑容的女人,曾經受了這麼嚴重的創傷。
“有什麼辦法可以徹底讓她擺脫這種恐懼症?”林慕琛眸光陰鷙,仿似對方的回答如果令他不滿意,他定不會放過對方。
“這是一種心理恐懼症,必須得一步一步地慢慢治療,並沒有什麼特效快速的辦法!”話音還未落完,蘇南已經發覺林慕琛周身泛起了寒氣,似是要人,他立即補充道:
“但是,這也絕不是什麼不治之症,只要心態好,說不定以後都不會再被這種恐懼症所困擾。”
聞言,林慕琛的臉色才微微地好了些。
但他又猛地想起了什麼,眉頭一擰,問道:“剛剛見安昕好似很信任你,你一來,她就抱住了你!你們的關系,是不是不簡單?”
蘇南一笑:“我是她的心理醫生,她自然會信任我!難不成還信任你這個隨時會引她犯病的人?”
蘇南熟知林慕琛的個性,但他卻不得不冒着風險來對方,因爲他不想讓安昕留在林慕琛的身邊。
聽了蘇南帶有挑釁意味的話後,林慕琛並沒有動怒,反而沉默了下來。
其實他的脾氣是不好,但是從昨晚在酒店遇到安昕後,除了之前誤以爲她是那個女人時對她有些凶。
但後來,他的確沒有再對她凶過,連一句重話也沒有說過。
他並沒有努力地壓制自己的情緒,而是在她的面前,他真的沒法對她發火。
就好像之前在那間禁室裏,他眼裏的怒火卻在看到她的笑臉時,突然就發作不了了。
在大客廳裏,之所以會對喬管家大發脾氣,也是爲了她。
他不想任何人懷疑她,甚至來試探她。
安昕再次醒來的時候,房間裏面並沒有人。
揉了揉有些痛的頭,她知道自己又經歷了一段很可怕的情緒波動,害怕的程度已經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
但是她卻覺得奇怪,明明自己沒有經歷什麼可怕的事情,怎麼會突然犯病,而且自己還是第一次來這座大別墅。
她仔細想了想,之前林慕琛怒火大盛時,自己沖過去保護喬管家時的動作好像有些過了,並不是很熟悉的人,爲什麼會突然有了要保護他,不讓他受到傷害的沖動?
仿佛是一種本能,可是,爲什麼會有這種本能?
就連當時他的女兒站在他的身旁,也都不敢上前去阻擋……
想來想去也想不明白。
安昕甩了甩頭,掀開被子下床,正準備開門出去時,卻突然聽到外面說話的聲音。
“從今以後,我絕不會讓任何人再到她,我會好好保護她!”
林慕琛的聲音,一門之隔的安昕聽得很清楚,他嘴裏所說的“她”應該指的是自己。
安昕越來越迷惑了,他的信誓旦旦仿佛充滿了愛意,不管真假,卻瞬間暖化了她的心。
打開門的一瞬,門外所有人的眸光都齊齊投了過來。
安昕抬眸看了一眼那個尊貴俊美的男人,沖他明媚一笑。
然後看向一旁的蘇南,她很驚訝,蘇南怎麼會在這裏。
“小昕,你醒了!”蘇南朝安昕走過去,伸手揉了揉她柔軟的發,笑道:“沒事了,我現在就帶你離開這裏!”
安昕點頭,準備跟着蘇南一起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