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門口有人
“謝了。”
祝今宵沖着對面樓揮了揮手,沒等那邊的女生回應,她又補了一句:“顧好自己,別惦記那些男的了。這時候還能活着的,要麼是跑得快的,要麼是心夠狠的。至於能不能給你們拿快遞、看前男友......”
她停頓半秒,嗤笑一聲:“聽天由命吧。”
對面樓的哭聲小了些。
那個拿紙筒喊話的馬尾辮女生似乎是個領頭的,愣了一下後,用力點了點頭:“你說得對!姐妹!你也保重!”
這場隔空對話剛結束,7號樓這邊的氣氛就變了。
原本死氣沉沉的男生宿舍樓,像是一鍋煮沸的爛粥,咕嘟咕嘟冒出了酸臭的氣泡。
“?真的有女的?”
一道公鴨嗓從三樓某個窗戶裏鑽出來,帶着壓抑不住的猥瑣和興奮。
“聽聲音挺御啊,住505?那不是宿管那層嗎?”
“宿管早涼了吧?這妞膽子挺大啊,一個人住?”
緊接着,更多的聲音加入了這場狂歡。
“哎!樓上的美女!露個臉唄!哥哥這有好東西,你要不要吃?”
“嘿嘿嘿,哪種好東西啊?”
“美女,別在那裝高冷了,這時候裝給誰看啊?不如把門打開,讓我們哥幾個過去保護你?這世道,女人離了男人怎麼活啊?”
“就是,哥哥們身體好着呢,保證讓你舒舒服服的......”
污言穢語像下水道裏的老鼠,順着牆壁爬上來,直往耳朵裏鑽。
有些話髒得連系統都聽不下去了。
【叮!檢測到周圍環境存在極低素質雄性生物,建議宿主開啓淨化模式。】
祝今宵站在陽台上,手搭在生鏽的欄杆上。
她沒說話,只是低頭看了一眼樓下。
密密麻麻的喪屍正仰着頭,灰白的眼珠子死死盯着樓上的動靜。
只要她現在把宿舍大門打開,在弄出點動靜,這些喪屍就會都被引到這棟樓的樓道裏。
到時候,這幫只會用下半身思考、滿嘴噴糞的蠢貨,一個都跑不掉。
“咔噠。”
她手指扣住了一塊鬆動的牆皮。
【宿主!冷靜!冷靜啊!】
系統察覺到她身上飆升的氣,嚇得機械音都劈叉了。
【人犯法啊!雖然現在沒法律了,但這幫垃圾不值當髒了您的手!而且......而且萬一裏面有顏值達標的潛力股呢?咱們不能一竿子打死啊!】
“潛力股?”
祝今宵冷笑,指尖用力,那塊牆皮化作粉末落下。
“就這種貨色,倒貼給我當化肥我都嫌臭。”
不過,系統有一句話說得對。
髒手。
爲了這幫垃圾浪費體力,不劃算。
她收回視線,轉身回屋,反手重重地甩上了陽台門。
銷扣死。
窗簾拉嚴。
世界終於清淨了。
祝今宵走到書桌前,拉開椅子坐下。
剛才那頓紅燒肉吃得太急,現在嘴裏有點膩。
她調出系統面板。
【當前剩餘心動值:21點】
剛才是101點,兌換紅燒肉套餐花了80點。
還算富裕。
“來瓶可樂。”祝今宵在腦海裏下令,“要冰的,帶冰碴子的那種。”
【好嘞!誠惠3點心動值!】
系統答應得極其爽快。
光芒一閃。
一聽掛着水珠的紅色易拉罐憑空出現在桌面上。
祝今宵伸手握住。
“呲——”
拉環被扯開,氣體沖出的聲音在安靜的宿舍裏格外清晰。
祝今宵仰頭灌了一大口。
碳酸氣泡在口腔裏炸裂,涼涼的液體順着食道滑進胃裏,帶走了紅燒肉殘留的油膩感,也壓下了剛才升騰的火氣。
“爽。”
她長出一口氣,把可樂罐頓在桌上。
就在這時。
“篤篤篤。”
極輕的敲門聲響了起來。
很有節奏,小心翼翼,帶着試探。
祝今宵沒動。
“篤篤篤。”
聲音又響了一次,比剛才稍微大了一點。
祝今宵拿起可樂,站起身,腳下沒有發出一點聲音,走到了門口。
505宿舍的門是那種老式的木門,中間嵌着一塊長方形的玻璃,被報紙糊住了一大半,只留下上面一小塊沒貼嚴實。
透過那塊斑駁的玻璃,能隱約看到外面的走廊。
兩個黑影正鬼鬼祟祟地貼在門邊。
祝今宵微微側頭,湊近那塊沒被遮住的玻璃縫隙。
門外。
許斌手裏緊緊攥着那斷掉的拖把杆,背靠着牆,擺出一副隨時準備戰鬥的防御姿勢。
而趙天宇則像個做賊的猥瑣男,整張臉都快貼到門板上了,正眯着眼,試圖透過那層報紙的縫隙往裏面窺探。
“有人嗎?”許斌壓低聲音問趙天宇,“是不是聽錯了?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不可能。”趙天宇咬着牙,喉結滾動,“剛才那開可樂的聲音我聽得清清楚楚!絕對是易拉罐!這女的肯定在裏面喝飲料!”
“我也聞到了......”許斌吸了吸鼻子,一臉陶醉,“紅燒肉的味道還沒散,現在又多了股可樂味......媽的,這也太奢侈了。”
“再敲敲。”趙天宇推了許斌一把。
許斌咽了口唾沫,剛要抬手。
原本昏暗的玻璃後,突然毫無征兆地貼上來一張慘白的臉。
祝今宵一只手拍在玻璃上。
她整個人幾乎是撞在了門上,五官在玻璃的擠壓下微微變形,那雙黑沉沉的眼睛死死盯着正準備偷窺的趙天宇。
沒有表情。
沒有聲音。
就像是一具掛在門後的屍體突然詐屍。
“!!!”
趙天宇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魂飛魄散,整個人向後彈射出去,腳下一滑,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許斌也被嚇得夠嗆,手裏的拖把杆猛地往前一捅,差點戳到趙天宇的腦袋。
門內的祝今宵直起腰,慢條斯理地擰開門鎖。
她手裏還拿着那罐紅色的可樂,居高臨下地看着癱在地上的許斌和滿臉冷汗的趙天宇。
“叫喚什麼?”
祝今宵喝了一口可樂,“不知道喪屍聽覺靈敏?想把樓下的都引上來給你們開追悼會?”
許斌扶正眼鏡,看清是祝今宵後,這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臉漲成了豬肝色。
“你......你故意的!”
他指着祝今宵,手指都在哆嗦,“人嚇人嚇死人你知不知道!”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祝今宵靠在門框上,晃了晃手裏的可樂罐,“鬼鬼祟祟趴我門上什麼?想偷東西?”
“誰偷東西了!”
趙天宇感覺受到了侮辱,挺直腰杆,試圖找回一點男人的尊嚴,“我們是......我們是聞到了味道,過來看看情況。”
他的視線不受控制地飄向祝今宵手裏的可樂。
易拉罐外壁掛着誘人的水珠。
是冰鎮的。
在這個斷水斷糧、連口熱乎氣都聞不到的末世第四天,這罐冰可樂的誘惑力不亞於長生不老藥。
趙天宇吞了一口極其響亮的口水。
“那個......你哪來的可樂?”他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不那麼諂媚,“還有剛才那紅燒肉的味道,也是你這傳出來的吧?”
祝今宵沒說話,只是當着他的面,又喝了一口。
趙天宇覺得自己的嗓子眼都要冒煙了。
“是又怎麼樣?”祝今宵放下可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既然大家都是幸存者,又是鄰居......”趙天宇搓了搓手,那種名爲“自尊”的東西在飢餓面前正在迅速瓦解,“你看,能不能......分我們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