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厭知指尖夾着煙,姿態懶散閒適,一旁的唐蜜湊過去跟他說話,兩人離得極近,看不清表情。
但看不清聽不見,氛圍總能感受到。
許青眠覺得,挺甜的。
想象中的兩人和真的出現在眼前,對她的沖擊可以說是天差地別,她用力掐手背皮肉,迫使自己裝出正常的樣子來。
“坐得特麼這麼近,不貼貼難道會死嗎?”江露兩只手卷成圈兒當成望遠鏡,立在眼前,“是否需要幫你活捉敵人?”
“這能捉到什麼,他們難道會公然就來?”
江露一下愣了,手作望遠鏡轉了方向,朝向許青眠的臉:“我去眠眠,你說話突然尺度這麼大我有點不習慣。”
“謝厭知的奸也本捉不完。”
望遠鏡變成了兩個大拇指,江露由衷贊美:“我發現你越來越有正宮風範了。”
“沒什麼意思,我回去了。”
許青眠起身就要走,被江露拉住:“你難道就這麼放過他們?怎麼着也得當衆扇小三兒兩巴掌。”
看來抓小三這件事,不論是誰,都熱衷得不行。
可她實在不想抓,畢竟要不是她和謝厭知結婚了,這會兒小三很可能就是她自己了。
許青眠看了看自己的手,“可能我手還沒伸出去,就被謝厭知掰斷了。”
“那你就把謝厭知的嘰兒掰斷,看他還有什麼武器能外在作惡。”江露拉她坐下,“這口氣絕對不能咽下,你等着。”
江露說完就朝不遠處的服務生招了招手,給了他一杯酒。
她指着遠處的唐蜜,眨巴眨巴她那雙風情萬種的媚眼:“小哥哥,可不可以麻煩你把這杯酒送給那位女士?我暗戀她,但她不鳥我,我可難過了,就想讓她喝一口我親手調的酒,我就心滿意足幸福暈了死而無憾,你幫幫我唄。”
這一下就給小哥愣了,臉也紅了。
面前的女人唇紅齒白嫵媚妖嬈,一副禍國殃民的長相,這樣在男人中實屬天菜的女人,竟然喜歡的也是女人?
怪不得他們這種找不到對象的單身男人越來越多了。
“我剛剛調酒的時候你也看到了,我保證沒有放不好的東西哦,幫幫我嘛!”江露的大眼睛又眨巴了三下。
“可那位女士已經有男友了,她旁邊的就是。”服務小哥替她感到難過,“要不您還是……”
“什麼屁男友!那男的長那麼醜哪配得上我女神。”
小哥:“……”
好吧,怪不得這位女士喜歡女人呢,原來是看男人的眼光就很有問題,謝二公子明明是京城有名的大帥,在她眼裏竟然算是醜的。
最後服務小哥耐不住她軟磨硬泡,把酒給人送去了。
許青眠原本心痛難忍的情緒幾下就被江露的胡說八道給攪和沒了,連同服務小哥的那句旁邊的謝厭知就是唐蜜男友,她都只讓其快速過了下腦子就強行屏蔽了,只留下了實在過濾不掉的酸澀。
她也是不能理解爲什麼江露突然要給唐蜜送酒,蹙眉道:“露露,你是想什麼?”
江露從口袋裏快速掏出一對耳機,她自己戴一只,另一個塞進了許青眠的耳朵裏。
“我剛剛趁着等你的時候買了微型竊聽器,就貼在了杯壁上。一切爲了正義!不然誰特麼忍着惡心說暗戀唐蜜,嘔。”她拉許青眠,“讓我們來聽聽這對奸夫在說什麼。”
許青眠愣住,正要說話就聽到耳機裏窸窸窣窣地傳來聲音,還算清晰,小哥說了酒的來源,江露怕被看見又扯了扯許青眠,讓兩人伏低身體。
“露露,我不想聽。”
讓她聽謝厭知和唐蜜談情說愛,這簡直就是對她的凌遲,她還沒有強大到這種地步。
江露小聲道:“我跟你說這有錄音功能,回頭你如果真要跟謝厭知離了,這可是他出軌的重要證據。”
“竊聽的獲取方式基本屬於違法,就算是在公共場合也極大概率不會被法院認定爲出軌事實的有效證據。”
江露明顯噎了下,她雖然不是離婚律師,但這個她確實知道。
“你是離婚律師你說的對,但你到時候把這個拿出來敲謝厭知一筆也行啊。”
許青眠沒看那邊兒,還是想拔下耳機,結果被江露按着,正要讓江露鬆手就聽江露“咦”了一聲:“怎麼沒聲兒了?”
兩人齊齊抬頭朝那兒看,就見謝厭知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起身朝走廊去了。
“靠!怎麼走了?屁都還沒聽着。”
許青眠暗暗鬆了口氣。
緊接着耳機裏人聲就依次響了起來,是其他人在和唐蜜說話。
“蜜姐,你跟謝二公子好般配呀,我們在一旁看着都羨慕死了呢。”
“二公子前幾天爲了你特地跑了一趟美國,是真的嗎?聽說你和你現在的老公快離婚了,你是爲了和二公子復合才離的嗎?”
“當然是真的了!你沒看蜜姐發的微博嘛?可甜了!我就說嘛,蜜姐和二公子才是真愛。”
“……”
耳機裏的唐蜜始終沒說話,一直都是沉默聽着別人在恭維她,那麼遠也還是看不到表情,但江露已經手快地調出了微博。
唐蜜是個有些名氣的演員,一年前突然閃婚嫁給了一個美籍華裔,息影出國,最近又重新復出活躍在了大衆的視野,這些天漸漸開始頻傳婚變。
【謝謝你爲我奔波,爲了你,我也甘願冒險。】
微博沒有配圖,只有這一句話,但明眼人都知道說的是誰。
“艹!”江露罵了一聲。
許青眠也看到了唐蜜手機上的那行字,所以謝厭知沒回家的這幾天是爲唐蜜出了趟國,現在又回來了。
“露露,我真的不想再聽了。”
她怕再聽下去,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她本沒有平靜看待謝厭知和唐蜜的特異功能。
這一次許青眠直接摘了耳機,江露也沒再攔。
不過江露沒摘耳機,她還是堅信也許可以存點證據,到時候真離了婚能幫許青眠問謝厭知多要點錢。
許青眠母親一直住着價格高昂的療養院,以許青眠的薪資負擔起來還是有些吃力,謝厭知又整天當混子一毛,兩人婚後基本沒產生什麼共同財產,謝厭知的所有房產也都是婚前的,所以真到離婚那一步只能靠一些證據,用謝家的名聲來威脅謝厭知要錢了,江露心想。
暫時還不能走,於是江露端起酒杯:“那不搭理他們了,咱喝酒吧,你陪我喝會兒酒,然後我們就回家。”
許青眠“嗯”了一聲,端起酒就直接喝了。
酒吧二樓欄杆處,三個俊朗高大的男人一字排開,倚在邊兒上,手裏都捏着酒杯,邊聊邊喝。
各個風姿綽約,氣質凜然。
“怎麼樣?兄弟夠意思吧?一回來就給你組了個局,還有美人相伴。”賀喧向謝厭知邀功道,他又有些疑惑:“說起來,你都特地去美國了,怎麼沒帶唐蜜一起?”
按理說,謝厭知特地去美國幫唐蜜處理離婚的事情,唐蜜作爲當事人,應該一起過去才對。
謝厭知沒回,疲倦地扶了扶額:“下次別搞,坐飛機坐得頭疼。”
另一側的男人抿了口酒,嗓音有着飲酒後的輕啞,問謝厭知:“案子能拿下?”
謝厭知低“嗯”了聲。
賀喧更加疑惑:“唐蜜的離婚案,需要用到拿下兩個字嗎?”
沒人理他。
傅乘峪跟謝厭知碰了碰杯:“趙家那邊也搞定了?”
謝厭知:“嗯。”
賀喧依舊懵臉:“唐蜜離婚和趙家有什麼關系?”
傅乘峪抬起鞋尖,隔着謝厭知踢了賀喧一腳,“別擱這兒站着,下去坐小孩兒那桌。”
賀喧:“?”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下,謝厭知拿着酒杯的手搭在欄杆上,另一只手解鎖了手機,看到了孫姨發來的消息。
傅乘峪看他突然皺的眉頭,問:“怎麼了?”
謝厭知在手機上回了句什麼,然後息了屏重新扔回兜裏,嘆了口氣:“家裏的貓不愛吃飯,鬧心。”
賀喧正喝着酒,聞言“嗯?”了一聲,“你家不是只養了條狗嗎?什麼時候養貓了?”
傅乘峪:“是不是被你氣的?”
“她不氣我就不錯了。”謝厭知無奈道。
接着就真像是飼主之間探討怎麼養寵物般的問傅乘峪:“你家的挑食不?”
賀喧一臉驚訝地看向傅乘峪:“我去,你也養貓了?現在都流行猛男養貓嗎?還是你老婆養的?”
傅乘峪似是想到了什麼,唇角勾起:“我家屬兔子的,什麼都愛吃,可愛,不挑食。”
謝厭知看着他,有點兒羨慕的樣子。
賀喧腦子快要爆炸:“什麼鬼……”
傅乘峪嫌棄:“說了你的智商情商都只適合和小學生交流,下次別硬裝大人湊我倆跟前兒。”
“小學生你大爺。”賀喧啐他,膀胱也快要炸了,說了句:“我去放個水。”就朝衛生間去了。
謝厭知搖着杯中酒,無意識地朝下面看,忽地眼神頓住,殷紅酒液撞上杯壁又重新落回杯底。
傅乘峪見他眼眸變得異常專注,也好奇地順着視線看過去,問:“看什麼呢。”
不多時,便得了答案。
酒吧一巨大柱子旁的小卡座裏,兩個漂亮女人互相抵着腦袋在喝酒,其中一個正是身邊這位他老婆,許青眠。
女人已經脫下的外套搭在了椅背上,鵝黃色的緊身毛衣將其姣好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只是那張清秀的臉上似乎有抹散不開的憂愁,也並不知道自己早已吸引了不少周圍男人的注意。
她身旁的那個女孩兒,似乎是叫江露這個名兒,魅力也不遑多讓,這會兒正擺手勸退又一個過來搭訕的男人。
謝厭知目光定在那張白皙的臉上,狀似自言自語了一句:“小貓兒偷跑出來喝酒,是不是得抓一下。”
說完一仰頭喝光了酒,酒杯隨手放在了路過的服務生托盤上,轉身下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