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花和麝香,這兩個藥物,裴雲箬都不陌生。
後宮藏污納垢,這些藥便是她都知曉。
她也知道自己的藥物中含有這兩項藥物,這兩個藥除了用在避子湯和落胎湯中,也能用在其他地方。
謝添鈞說她筋脈堵塞,所以用了這兩個藥物。
不過從張太醫此時的反應來看,這分量似乎不對。
天璇神色都變了:
“奴婢去取藥渣。”
等待的這個時間,屋子裏安靜到了極點,每個人都大氣都不敢出。
就連張太醫都低垂着頭。
過了一會兒,藥渣拿了過來,張太醫一查,發現紅花和麝香的用量是方子上的好幾倍。
他的手都有些顫抖……
長公主的藥是太醫院配送的,現在這藥的分量不對。
他連忙跪下道:
“殿下恕罪,請給老臣一些時間,老臣一定查明真相。”
“……辛苦張太醫了,你去吧。”
裴雲箬緩緩道。
裴雲箬太過冷靜了,張太醫忍不住朝她看了一眼,只見她神色平靜,看不出什麼異樣。
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先拱手告退。
等到張太醫走後,天璇惱怒的說道:
“好大的膽子,居然連殿下的藥都敢動。”
“紅花,麝香……這是想要殿下懷不上孩子!”
“定然是永福宮搞的鬼。”
永福宮住的是安貴妃,也是當年父皇第一個娶的側妃,那時候他都還沒有登基,和靖王爭奪權勢,要拉攏太師,所以娶了太師之女。
安貴妃當年進府兩年後便生了如今的昌平公主,昌平公主比她小五歲,如今倒是也到了說親的年紀。
她和昌平一向都不對付,天璇的懷疑倒也不是沒有道理。
如果換做昨之前,她第一個懷疑的便是安貴妃母女,可是現在她卻不那麼想了。
因爲太多的人不想她生下孩子,不想讓她生下淮南王府的孩子,這其中甚至包括她的父皇。
裴雲箬緩緩的吐出一口氣。
天璇還想說什麼,卻被扶搖一把拉住,示意她不要再開口。
天璇瞧着裴雲箬的臉色難看,到底也沒有再多說。
裴雲箬斷斷續續的養了好幾,身體才算好了一些,咳疾也好了不少。
這幾,她都沒有見過封淮南,聽說他總算是救回來了,身體虛弱的很,每連門都不能出。
宮中也傳來了消息,母後讓她進宮。
裴雲箬換上了自己長公主的朝服,這才往宮裏去了。
馬車在宮中行駛,父皇還在早朝,她便直接去了母後所在的乾元殿。
她剛一進去,就聽到一個歡快的聲音道:
“阿姐來了。”
聽到這個聲音,裴雲箬臉上帶了笑意,她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腦袋:
“小七。”
被她喚小七的正是她嫡親的胞弟,如今才七歲的七皇子。
父皇的孩子不多,所以並沒有皇子和公主分開,而是在一起排序。
她的胞弟便是父皇的第七個孩子。
父皇一共有九個孩子,活着的卻只有五個而已,除了他們姐弟還有安貴妃的一雙兒女,另外賢妃還有一個小公主,其他的都夭折了。
“阿姐怎麼許久都不來看小七了?”
裴祁佑仰着頭看着自己阿姐,他最喜歡的就是溫柔的阿姐了
可是,阿姐嫁人後都不能每天來看他了。
想到這裏,他皺眉道:
“阿姐之前說會經常來看小七的,阿姐是騙子。”
裴雲箬聞言連忙道:
“之前阿姐生病了,怕將病氣過給小七才沒有來看小七,小七不生氣。”
“那阿姐好了嗎?”
裴祁佑擔憂的問道。
“好了。”
裴雲箬又陪着弟弟說了一會兒話,皇後這才讓嬤嬤帶着裴祁佑先下去了。
“箬兒,母後看看。”
皇後拉着裴雲箬的手,一臉的心疼。
“都瘦了。”
“母後又說笑了,這幾兒臣吃了睡睡了吃,只會長胖,怎麼會瘦。”
“這幾你辛苦了。”
皇後嘆了一口氣說道:
“你舅舅都同我說了,你表哥那腿多虧了你。”
“那是謝神醫的功勞。”
皇後聞言又道:
“聽說駙馬病的很重?”
“……嗯。”
提到封淮南,裴雲箬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如今可還好?”
“好些了。”
裴雲箬緩緩道。
皇後看了她一眼,又開口道:
“你藥的事情本宮已經聽說了,太醫院那幫人如今的膽子是越發的大了,居然連你的藥都敢動。”
“那兩個太醫已經被下了大牢。”
裴雲箬本來不想說的,聽到這裏,忍不住道:
“母後,你想要我生孩子嗎?”
裴雲箬明顯的感覺母後拉着自己的手微微一緊,隨即鬆開道:
“你這說的什麼胡話,母後自然……”
皇後突然說不下去了,過了一會兒她才道:
“封淮南算不上良配。當時他求娶,你卻同意了……罷了,反正他都活不長久,後箬兒再選一個稱心的駙馬。”
果然……
裴雲箬輕笑了一聲,緩緩道:
“可是,封淮南就很稱兒臣的心!”
皇後正想說什麼,卻聽到宮女請安的聲音,是武成帝下完早朝處理完政事過來了。
母女兩人也停止了談話起身行禮。
“臣妾,兒臣參見皇上/父皇。”
“起來。”
武成帝伸手扶起了兩人,讓人備膳。
裴雲箬感覺到父皇的視線落到她的身上,她展露一個笑容。
“怎麼?才幾不見,爹爹就不認識箬兒了?”
一個爹爹,一個箬兒,足以表明她的特殊。
武成帝非但不生氣反而笑了起來:
“朕都好久沒有聽到箬兒喚一聲爹爹了……”
他的話語裏似乎有懷念。
第一個孩子永遠都是特殊的,而且又是這樣可愛嬌俏的女兒。
“爹爹……”
裴雲箬又喚了一聲,武成帝難得的放下了帝王的威嚴,仿佛一個老父親。
“封淮南那小子對你可還好?”
武成帝問道。
“他不敢對兒臣不好。”
裴雲箬笑着說道:“兒臣是長安長公主,他算什麼。”
這樣狂妄的話,武成帝卻頻頻點頭。
“箬兒長大了,記住,你有着最尊貴的身份,想要做什麼便做什麼,不用顧忌着誰。”
這是知道莊子上她懲戒封淮南和秦霜的事情了……
裴雲箬眨了眨眼睛笑着說道:
“兒臣謹遵父皇的教誨。”
“爹爹,箬兒想要同爹爹討要一件禮物。”
武成帝一聽來了興致:
“哦,箬兒想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