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櫟的指尖猛地一顫。
桌布之下,靳西爵的手不容抗拒地覆在她的手背上。
時櫟眼睫微顫,極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緒。
坐在主位的靳老夫人含笑看來。
“是啊,小月亮,那件禮服襯你。
“等廷深接手集團的剪彩儀式,你就穿同系列禮服亮相,讓那些媒體都看看,我們靳家未來的主母是什麼風采。”
她是靳廷深的新婚妻子,是靳西爵名正言順的嫂嫂。
時櫟腿上用力,想掙開那只手,卻被更緊地按住。
兩人細微的角力讓座椅發出輕響。
“時櫟,不舒服?”
靳廷深察覺,傾身過來,嗓音溫和關切。
“沒事。”
時櫟強自鎮定地搖頭,轉而向老夫人試探。
“祖母,我能在媒體前露面了?”
這些年,外面一直好奇靳家收養的五小姐長得什麼樣子,能讓靳老夫人欽點成爲未來主母。
可靳家將時櫟保護的很好。
這麼久以來,還沒有任何媒體拍到時櫟。
一來,時櫟一直待在靳家,嫌少出門。
二來,時櫟出門都有靳家安排的車,車接車送。
靳老夫人聞言,柔和的目光掃過衆人。
“這是什麼話?我們靳家的孫媳,何必躲藏?”
管家吳媽立刻躬身笑道。
“老夫人說的是,前兩天大少爺陪五小姐去試婚紗,店裏不少人都見到了呢。”
時櫟心頭一緊。
那天是出去了,她也是被拍了。
可也只是一個背影,連側臉都沒有。
“看來是我們疏忽了,倒讓小月亮覺得我們把她藏起來了。”
靳老夫人更深,輕拍時櫟手背。
“是我想岔了,祖母。”
時櫟垂下眼簾。
“吃飯吧,來,嚐嚐你最喜歡的糖醋櫻桃肉。”
靳老夫人親手夾了一塊放入時櫟盤中。
時櫟嗜酸卻厭甜,這道菜對她而言甜膩得發齁。
她遲疑地拿起筷子,正要勉強去碰,坐在她另一側的靳西爵卻突然伸筷,快一步將肉夾走,徑自送入口中。
“祖母夾的菜,果然香。”
他笑得漫不經心,帶着幾分痞氣。
“你這孩子,還跟你嫂嫂搶吃的。”
老夫人寵溺地嗔怪了一句。
桌下的鉗制不知何時已鬆開。
時櫟看向靳西爵線條冷硬的側臉,心中疑雲更深。
他爲何一次次地,在無人知曉處越界,又在人前爲她解圍?
靳廷深將她這細微的注視收入眼底,溫潤的眸底閃過一絲陰霾,握着筷子的指節悄然收緊。
這頓飯,吃得人身心俱疲。
返回夢園時,夜色已深。
靳西爵搶先一步,獨占了園內唯一的觀光車。
他向來不與人同乘。
靳廷深與時櫟對視一眼,默契地選擇步行。
不料,觀光車去而復返,經過二人時,靳西爵猛地探身,一把扣住時櫟的手腕,在靳廷深的低斥聲中,將她硬生生拽上了車!
“靳西爵!你放肆!”
靳廷深溫潤盡失,厲聲喝道。
靳西爵將掙扎的時櫟牢牢按在身旁,笑聲囂張地穿透夜色。
“二哥急什麼?路遠,嫂嫂穿着高跟鞋,我先送她回去。”
車子絕塵而去。
靳廷深站在原地,臉上溫潤的面具寸寸碎裂,只剩下被挑釁的震怒。
車上,時櫟揚手便朝靳西爵揮去!
手腕在半空被鐵鉗般的大手截住。
靳西爵順勢將她往懷裏一帶,另一只手已扣住她的腰,將她死死禁錮在座椅與他膛之間。
“剛送了嫂嫂三份禮物,嫂嫂就要對我下這麼重的手?”
靳西爵氣息近,灼熱的呼吸噴在她耳畔,嗓音低沉而危險。
“嫂嫂,你可真沒良心。”
時櫟被狠狠摔進臥室的沙發裏,還未起身,靳西爵高大的身影已籠罩下來,帶着不容抗拒的威壓。
“靳西爵!我是你嫂嫂!”
時櫟屈膝頂去,手腕卻被他在空中死死扣住。
“嫂嫂?”
他低笑,灼熱的吻帶着懲罰的力道落下,碾磨着她的唇瓣,堵住了她所有的斥責。
“很快就不是了。”
“嗚……你放開!”
時櫟拼盡全力偏頭掙脫,唇瓣紅腫,眼底已是一片冰寒。
“靳西爵!你別得意!你和你母親裴家做的那些髒事,馬上就要曝光了!”
身上的男人動作一頓。
隨即,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裏充滿了戲謔和嘲諷。
靳西爵鬆開時櫟,慢條斯理地直起身,點燃一支煙,猩紅的火點在黑暗中明滅。
“哦?”他挑眉,吐出煙圈,“你是指,靳廷深偷偷交給香江督查的那份關於裴氏生物研究的‘核心證據’?”
時櫟的心猛地一沉,強自鎮定:“是又怎樣!這次你們逃不掉了!”
“呵。”他俯身,冰涼的指尖猛地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與他冷酷的眸子對視,“我的好嫂嫂,你和我哥,真是天真得可憐。”
他湊近,壓低的嗓音如同淬毒的利箭,一字一句,將她徹底打入深淵。
“那東西,是假的。是我,親手爲他準備的,催命符。”
“你說什麼?!”
時櫟瞳孔驟縮,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凍結。
“僞造證據,誣告構陷”靳西爵的指腹摩挲着她瞬間失血的臉頰,語氣溫柔卻殘忍,“你心愛的丈夫,我的好二哥,這次怕是要把牢底坐穿了。”
他滿意地欣賞着她眼中破碎的震驚與絕望,唇角勾起一抹惡魔般的弧度。
“而你,我的嫂嫂。”
“我將繼承你。”
時櫟瞳孔劇烈收縮,震驚之下,她想也沒想,抬手就朝那張俊美卻冷酷的臉狠狠扇去!
“靳西爵!你卑鄙!”
手腕在半空中被猛地截住!
靳西爵鐵鉗般的大手死死扣住她纖細的腕骨,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
他順勢將她的手反擰到身後,得她不得不仰頭與他對視,身體因憤怒和恐懼而微微顫抖。
“我卑鄙?”
他低笑,眼底卻翻涌着駭人的風暴,另一只手粗暴地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承受他全部的壓迫感,“這就受不了了?我的好嫂嫂,你們合起夥來想弄死我的時候,怎麼不想想誰更卑鄙?”
他猛地將她拉近,兩人鼻尖幾乎相抵,灼熱的氣息交織,卻只有冰冷的恨意在流淌。
“僞造證據,送他進去,這才只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