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吃嗎?”她小聲問。
“我不愛吃。”程北堂三兩口就把那個硬饅頭吞了下去,連鹹菜都沒就,像是在嚼泡沫塑料。
蘇懷瑾咬了一小口雞蛋,軟糯的口感讓她鼻子一酸。
這男人,好像也沒那麼壞。
“程北堂,”她咽下雞蛋,鼓起勇氣,“吃完飯你就送我去火車站吧。這地方我真待不了,你看我這臉,都要被風吹裂了。”
程北堂動作一頓。
他抬起頭,看着蘇懷瑾那張雖然憔悴但依然美得驚人的臉,眼神沉了沉。
“最近三天都沒火車。”
鬼使神差的,他竟然撒了謊。
“啊?爲什麼?”蘇懷瑾傻眼了。
“前兩天暴雨,前面鐵路塌方了,正在修。”程北堂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最快也要下周通車。”
“下……下周?”蘇懷瑾手裏的筷子掉了,“那我豈不是還要在這裏住七天?”
“不想住也可以。”程北堂指了指外面漫無邊際的戈壁,“你可以走回去。運氣好的話,走到京市只要三個月。運氣不好,今晚就只能在狼肚子裏睡覺了。”
蘇懷瑾:“……”
她絕望地趴在桌子上,像一只泄了氣的皮球。
……
吃完飯,程北堂去團部開會了。
臨走前,他把蘇懷瑾扔回了家屬院,並留下了一句警告:
“老實待着,別亂跑。這裏不是京市大院,出門左拐就是雷區,右拐就是狼窩。丟了我可不找。”
蘇懷瑾氣得想拿鞋底抽他。
但她是真的不敢亂跑。
這一天,對蘇懷瑾來說極其漫長。
她試圖收拾屋子,但那滿地的灰塵怎麼掃都掃不完。她想上廁所,結果走到公共旱廁門口,被那股沖天的臭氣熏得嘔着跑了回來,硬是憋了一天沒敢喝水。
最可怕的是蚊子。
到了傍晚,太陽剛落山,成群結隊的黑蚊子就像轟炸機一樣沖了出來。
蘇懷瑾即使關緊了門窗,還是防不勝防。
等程北堂晚上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個把自己裹在被子裏,只露出一雙眼睛瑟瑟發抖的蘇懷瑾。
“程北堂!有鬼!有吸血鬼!”
一見他進門,蘇懷瑾就帶着哭腔喊。
程北堂把打包回來的晚飯放在桌上,皺眉走過去:“什麼亂七八糟的。”
他一把掀開被子。
隨即,瞳孔猛地一縮。
只見蘇懷瑾原本的脖子上、手臂上,甚至臉上,都起了大片大片的紅疹子和蚊子包。有些已經被她抓破了,滲出了血絲。
加上之前的淤青,她現在整個人看起來慘不忍睹,就像是被誰虐待了一樣。
“別抓!”
眼看蘇懷瑾還要去撓脖子上的包,程北堂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癢……好癢……”蘇懷瑾難受得眼淚直流,拼命掙扎,“程北堂你放手,我要癢死了!”
她的手腕很細,軟軟的,程北堂稍一用力就能折斷。
掌心下的皮膚滾燙,那是過敏引起的發熱。
程北堂臉色難看極了。
他知道有些城裏人身子嬌,但也從沒見過嬌成這樣的。幾只蚊子而已,竟然能搞成這樣?
“坐好!再動把你捆起來!”
他厲聲喝道,那股上位者的威壓讓蘇懷瑾下意識地僵住了。
程北堂鬆開手,轉身翻箱倒櫃,找出了一個綠色的急救包。
他從裏面拿出一瓶的清涼油,又拿出一棉籤。
“過來。”
他坐在床邊,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蘇懷瑾吸着鼻子,警惕地看着他:“嘛?”
“上藥。”程北堂不耐煩地把她拽了過來。
兩人距離瞬間拉近。
蘇懷瑾被迫坐在他兩腿之間,這個姿勢曖昧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