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三國大比的真相
陳炎拽着驚魂未定的洪泰跨過了高高的門檻,回到了中堂。
蘇沁月依舊端坐在主位旁,神色淡然。
“解決了?”
蘇沁月抬眼,目光落在翠兒身上,語氣聽不出喜怒。
翠兒將方才府外發生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告訴了蘇沁月。
起初蘇沁月倒覺得沒什麼,畢竟家丁肯定打不過家將。
但是當她聽見陳炎竟然出手打了熊應天後,眸子裏頓時浮現出一抹詫異之色。
蘇沁月轉過頭,鳳眸審視着陳炎。
“你會功夫?”
陳炎這一手,本不像是一個鄉下莊稼漢能有的身手。
哪怕是軍中的精銳斥候,也不過如此。
陳炎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咧嘴一笑,“回二小姐,我哪會什麼功夫啊。”
“我就是天生力氣大點,以前在村裏能倒拔垂楊柳。”
“再加上經常跟村裏的無賴打架,打出經驗來了。”
“剛才那完全是亂拳打死老師傅,湊巧,湊巧而已。”
蘇沁月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了他兩秒。
這個借口拙劣得連翠兒都未必信。
但她並沒有拆穿。
既然入了寧國侯府,不管他以前是誰,只要現在不害蘇家,那便夠了。
“坐吧。”
蘇沁月指了指下首的位置。
陳炎也不客氣,大馬金刀地坐下,隨即想起了什麼。
“對了,剛才那個熊瞎子臨走前放狠話。”
“說什麼七後三國大比,要讓我們侯府好看。”
“這三國比試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蘇沁月也沒藏着掖着,將事情都告訴了陳炎。
大雍、齊國、吳國以前征戰不斷,致使民生凋敝,屍橫遍野,各國內義軍不斷。
三國爲了平叛,穩定朝局,便籤訂盟約,相約三國每十年進行一次文比與武比。
輸了的,將割給對方三到五座城池,以及不定量的金銀糧草布匹等賠償。
聽完後,陳炎腦子一時間沒有轉過來。
“不是......這種國家大事,疆土劃分,豈能如此兒戲地用比試來決定?”
在陳炎看來,這就是小孩過家家。
真理永遠只在射程之內,邊界只在刀鋒之上。
靠幾個人在那比劃兩下就能決定國家命運?
簡直荒謬。
聽到陳炎這番“無知”的言論。
剛剛坐定,還沒從丟錢的心痛中緩過來的洪泰,忍不住冷哼了一聲。
“哼!井底之蛙!”
洪泰翻了個白眼,“如今大雍、東齊、南吳三國鼎立,相互制衡。”
“這不僅是兵力的較量,更是文脈與武脈正宗的爭奪!”
“這天下的人才就那麼多。”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誰贏了這三國大比,誰就是天下正統!”
“如此一來,天下的讀書人和武者,自然會心向往之。”
“這是在爭奪未來的人才基,懂不懂?”
說到這,洪泰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陰狠。
“其次,這也是爲了師出有名。”
“若是在大比中輸了,還要賴賬不割地賠款。”
“那獲勝方就占據了大義名分!”
“到時候發兵攻打,便是吊民伐罪,名正言順!”
“其他國家甚至都不好手幫忙。”
陳炎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
這不就是古代版的輿論戰和外交戰嗎?
爭奪話語權,確立合法性。
看來這古人的智慧也不容小覷啊。
“既然這比試這麼重要。”
陳炎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有些躍躍欲試。
“那我能不能去看看?”
“若是能在這大比上露露臉,是不是就能給咱侯府長臉了?”
要是能順便撈個一官半職,擺脫這贅婿的身份,那就更好了。
洪泰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上下打量了陳炎一眼。
眼神中充滿了鄙夷和不屑。
“你也配?”
“你一個賤籍贅婿,連皇宮的大門都進不去!”
“還想去參加三國大比?簡直是癡人說夢!”
洪泰說完後,臉上浮現出一抹深深的憂慮和頹敗。
“可惜啊......”
“可惜我的翌兒不在家。”
“若是蘇翌在,憑他鎮國統帥的威名,武比一項,我大雍何懼之有?”
“如今蘇翌遠在北疆,遠水解不了近渴。”
“這諾大的帝京,武勳貴族不少,但能拿得出手的年輕一輩......”
洪泰搖了搖頭,滿臉的恨鐵不成鋼。
“全是些酒囊飯袋!”
蘇沁月聞言,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父親不必過於憂慮。”
蘇沁月輕聲寬慰道,“哥哥雖然回不來,但這帝京藏龍臥虎。”
“陛下定會有安排。”
“況且,不是還有文比嗎?萬一出現青年才俊......”
聽到“文比”二字,洪泰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簡直比死了親爹還難看。
他長嘆一口氣,整個人仿佛蒼老了十歲。
“別提文比了。”
“這一次,我們大雍怕是要輸得底褲都不剩了。”
陳炎有些好奇:“怎麼回事?咱們大雍不是號稱文風鼎盛嗎?”
蘇沁月接過話茬,語氣中也帶着幾分凝重。
“那是以前。”
“前幾年朝堂動蕩,遭了文字獄。”
“大雍原本的三位當世大儒。”
“一位被氣得吐血身亡。”
“一位對朝廷失望透頂,帶着弟子投奔了南吳。”
“如今只剩下一位莊老先生,也是年過八旬,行將就木。”
“聽說連路都走不穩了,腦子也時而清醒時而糊塗。”
“讓他去跟齊國、吳國那些正值壯年的大儒辯論......”
蘇沁月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這可能是一場必輸的局。
文不成,武不就。
難怪那熊應天敢如此囂張地放話,說要看寧國侯府的笑話。
寧國侯府作爲武勳世家,若是連個能打的都沒有,恐怕要被人笑掉大牙,惹來天子震怒。
洪泰咬牙切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不行,我得去找幾個老同僚商量商量對策。”
洪泰說着就要起身往外走。
陳炎卻突然開口叫住了他。
“嶽父大人,您這就走了?”
陳炎笑眯眯地看着洪泰,指了指地上的蒲團。
“您剛才不是想要給我立規矩嗎?”
“這茶還沒喝完呢,規矩不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