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爭鬥
慕容華燁當即心生怒意,這道聲音他是再也熟悉不過,定是那陳家死忠,傳信的狗腿子吳連步。
陳家門下五位練氣客卿,他慕容華燁與邵溪廉皆是有家族之人,各自在重燁山東西處不遠的靈山上建族修行,平裏則是在千華山坊市上駐守。
剩下三人之中,戚鴦在那新出的礦山上守着,成琢彥則是作爲煉丹師,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鑽研自己的丹藥。
只剩下這吳連步平裏做些跑腿之類的雜活,算得上忠心耿耿的好狗。
二人交惡已久,互相看不順眼。
慕容華燁把大氅一拋,轉過身來,眼神尖銳,冷笑一聲,大聲嘲諷道:
“我是死狗,你是活狗不成?
都是做狗的,你怎地狗吠聲愈大?莫不是偷摸多吃了些什麼寶貝玩意?”
遠處大邁步走來一身着樸素,雙臂環抱的大漢,五官硬朗,神情淡然,不爲所動。他身後還跟着位同樣穿着的青年,正抱着拳,滿臉笑意。
待到二人走至跟前,先是各自朝着陳清源行了一禮,道了句“少家主”。
吳連步冷眼睥睨,抱臂而立,露出一口白牙,不在意對着慕容華燁道:
“牙尖嘴利,不愧是當年跑得最快的那個,要我說這送信的差事就不該我做,怎麼着也得讓咱慕容大人發揮特長不是?”
當年慕容華燁,吳連步和邵溪廉三人皆是跟着陳家老祖一路打出來的,能有這偌大的鬱蘭郡,三人的功績可是響當當看得見。
只是在一次他二人被仇敵三人圍之時,慕容華燁只受了輕傷便使了個滑頭,徑直棄了吳連步逃去,徒留吳連步一人苦苦支撐,若不是邵溪廉及時趕來解了困之局,帶着重傷的吳連步拼死出一條路來,他早已死在那三人刀下,成那孤魂野鬼了。
至此,吳連步便對慕容華燁懷恨在心,總要給他使些絆子。而慕容華燁則是認爲當時的情況,只能是各憑手段,能走則走,他吳連步自己蠢笨走不開,便推脫到自己頭上,豈不是亂潑髒水?
慕容華燁見他舊事重提,面色一沉,當即抬手一抖,取出一柄附着熊熊火焰大戟來,單手持戟直直對着吳連步,怒道:
“吳老狗!不如就此比試一場。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還是拳頭硬!”
吳連步也放下手臂,雙拳緊握,拳上隱有水汽蒸騰,露出白牙冷笑道:
“我只怕打壞了你這死狗!”
二人皆是怒目相瞪,手中法力流淌。
就在此時。
陳清源將手中的折扇一甩,“砰”的一聲打開,就此擋在二人中間,聲音和煦,又但透着股冷意。
“莫忘了這是何地。”
驀地。
籠罩着整座重燁山的大陣顯現,雄渾厚重,一股股山峭土石氣機流轉,轟隆作響。一道道地脈之力源源不斷涌入大陣之中,顯出土褐色的光暈。
[石峭索移]築基大陣!
二人皆被這股響動一驚,抬頭看見土褐色的光幕緩緩流淌。
便意識到這裏終歸是主家所在,作爲陳家的下屬勢力,卻是太過放肆了。
吳連步率先朝着陳清源單膝下跪,抱拳低頭,身後不遠處的青年隨着他的動作一同拜下,臉上布滿驚慌之色。
“我行事沖動,險些壞了規矩,請少家主責罰!”
眼看着吳連步已半跪在地,慕容華燁卻是臉上浮現掙扎之色,手中的兵器握得緊緊,待瞄了一眼面色和睦,微有笑意的陳清源,終是不情願的收了兵器,半跪下去,卻不肯低頭,只將頭扭到一邊,一句話也未說。
陳清源卻未有動作,也不說起身,就這麼晾着幾人。頭頂的大陣依舊轟隆作響。
時間一點點過去。
慕容華燁心裏也漸漸沒了底氣,他是開疆拓土的老功臣,陳清源又只是個靈胎境小修,向他低頭總有些別捏。
但眼前這人遲早是未來陳家掌舵之人,自己心裏雖不得勁,胳膊也拗不過大腿。頭頂上的築基大陣可做不得假。
哀嘆一聲,低下頭去,同樣喚道:
“華燁行事魯莽,思慮不周,遺壞族歸在先,甘願受罰。”
話音剛落,只覺一只手已襯上前來,溫和聲音道:
“二位叔叔這是何故,快起來,清源如何擔的二位叔叔如此大禮?”
陳清源上前將兩人托起,細心回了個禮節,朗聲道:
“二位叔叔皆是練氣高修,人中龍鳳,我陳家之棟梁砥柱。我受祖父教導,常常記得二位叔叔勞苦功高,以此爲榜樣。
二位又何必爭個高低?”
吳連步又重新單膝拜倒下去,毫無練氣修士的架子,羞愧道:
“連步卻是辜負少家主一片赤誠之心,愧不敢當。”
慕容華燁也學着樣子拱了拱手,並未跪下,只彎腰作禮。
看着兩人這副姿態,陳清源心裏也明白,不論如何,他們效忠的是陳家,尊重的是老祖宗。自己不過一靈胎境小修,哪有什麼威勢可言?
當即又是一番客套,做足了禮數,送二人先後出了大陣,只留下那青年等在原地。
陳清源腳步輕快,直直將那青年扶起來,止不住地樂道:
“越弟,修煉好快的速度。你也突破靈胎三重了?”
青年正是吳連步之子,吳越斧。穿着樸素,甚至有些粗糙,仿若凡間砍柴的農夫。眼睛卻是極爲明亮,濃眉大眼,圓臉短發。
吳越斧瞥了一眼父親離去的方向,見看不到人影,這才興沖沖喊道:
“源哥,你剛才嚇死我了。我還真以爲你生父親的氣,那大陣好生嚇人。”
二人乃是自小一起長大的玩伴,平裏關系極好。
他只是聽過這大陣的名聲,卻還是第一次見着威能顯現之時。
陳清源卻是一笑而過,不去提這事。
只領着他往住處走去,邊走邊談着些修爲境界是否鞏固,還需何靈石丹藥,家中母親是否安康之類家長裏短的話。
等到了那滿是梨樹的庭院之中,陳清源面色一改,轉身拉着他快步走進房中,顯得極爲急切。
吳越斧被這動靜搞得不知所措,但又不好詢問。只由得他拉着自己進入屋中,待見他又去關了房門。
吳越斧心有疑惑,腹誹不已,冷不禁打了個寒。
難不成源哥他有什麼另類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