徬晚,姜圓跟在厲不言身後,腳步輕快地踩着地上拉長的影子。家屬院的圍牆爬着翠綠的爬山虎,風一吹,葉片簌簌作響,夾雜着遠處傳來的幾聲軍號,倒是比市區多了幾分寧靜安穩。
厲不言手裏拎着滿滿兩大袋東西,胳膊上還搭着姜圓買的一塊花布——她剛才在菜市場門口瞥見的,說想做個圍裙,以後做飯方便。
他步伐穩健,背脊挺得筆直,一身洗得發白的軍裝襯得身姿愈發挺拔,引得路過的幾個家屬院大媽頻頻回頭,眼神裏滿是打量和笑意。
“厲團長,這是你對象啊?長得可真俊!”一個挎着菜籃子的大媽笑着打招呼,嗓門洪亮。
厲不言腳步一頓,側頭看了眼身邊的姜圓,耳悄悄泛紅,卻還是大方點頭:“張大媽,這是我愛人,姜圓。”
“愛人”兩個字,說得清晰又鄭重,姜圓的心跳莫名又快了幾分,趕緊對着張大媽露出一個禮貌的笑容:“大媽好。”
“哎,好,好姑娘!”張大媽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厲團長可是我們這兒的好後生,你以後有啥困難盡管說!”
寒暄了幾句,兩人繼續往前走。姜圓忍不住小聲問:“你平時在這兒,都這麼受大媽們歡迎啊?”
厲不言嘴角噙着笑意,聲音低沉悅耳:“她們都很熱心。以後你住久了就知道了。”
說話間,兩人到了家屬院深處的一棟小樓前。厲不言掏出鑰匙打開門,一股淨的氣息撲面而來。
兩居室的房子,不算大,但收拾得整整齊齊。看來又有人來提前收拾過了。客廳裏擺着一張木質沙發和一張八仙桌,牆上掛着一幅“軍民一家親”的年畫,透着濃濃的年代感。
“進來吧。”厲不言把東西放在門口的櫃子上,轉身問姜圓。
姜圓點了點頭,環顧四周:“嗯,環境挺好的,很安靜。”其實她第一天住進來的時候還有點不習慣,畢竟前世住慣了寬敞明亮的大房子,但這幾天下來,倒覺得這裏簡單又踏實。
厲不言“嗯”了一聲,視線落在她身上,見她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便順手拿起桌上的蒲扇,輕輕給她扇着風:“你先坐會兒,我去給你做點吃的。”
姜圓剛想說不用麻煩,厲不言已經轉身進了廚房。她看着男人挺拔的背影,心裏涌起一股暖流。
這幾天她一個人住在這裏,白天忙着熟悉周圍的環境,晚上回到空蕩蕩的房子裏,難免有些孤單。如今厲不言在身邊,這小小的屋子仿佛瞬間就有了煙火氣。
她走到沙發邊坐下,剛想歇口氣,忽然想起自己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換下來的衣服都扔在臥室裏沒洗,頓時有些窘迫。正想着要不要趁厲不言做飯的時候趕緊去收拾,廚房那邊已經傳來了動靜。
厲不言打開廚房的櫃子,翻出面粉和雞蛋。他平時在部隊宿舍都是對付着吃,難得有機會正經做飯。想起姜圓逛菜市場時興致勃勃的樣子,他嘴角的笑意就忍不住加深。
他先燒了一壺水,等水開的間隙,熟練地打了兩個雞蛋在碗裏,用筷子快速攪散,蛋液金黃透亮,還帶着淡淡的蛋香。接着又拿出一小把面粉,加了點溫水,揉成一個光滑的面團,醒了幾分鍾後,用擀面杖擀成薄薄的面片,再切成細細的面條。
水開了,厲不言把面條下進鍋裏,白色的面條在沸水中翻滾,很快就煮得軟糯。他又把打好的蛋液緩緩淋進去,形成一層薄薄的蛋花,再撒上一點蔥花和鹽調味。一瞬間,廚房裏彌漫開濃鬱的香氣。
姜圓坐在客廳裏,聞着這股誘人的香味,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她這才想起,剛才在菜市場只顧着問價格、買東西,壓沒顧上吃午飯。
沒過多久,厲不言端着一碗熱氣騰騰的雞蛋面條走了出來,放在姜圓面前的八仙桌上:“簡單吃點吧,今天太晚了,明天給你做好吃的。”
碗裏的面條潔白,蛋花金黃,蔥花翠綠,湯汁清亮,看着就讓人食欲大開。姜圓拿起筷子,吹了吹,輕輕咬了一口,面條筋道,湯汁鮮美,帶着淡淡的蔥花和蛋香,瞬間溫暖了整個胃。
“好吃。”姜圓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對着厲不言露出一個真誠的笑容。
厲不言看着她滿足的樣子,心裏比自己吃了山珍海味還要開心:“好吃就多吃點。”
姜圓點了點頭,低頭繼續吃面條。厲不言坐在她對面,沒有動筷子,就那樣靜靜地看着她,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的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長長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樣輕輕顫動,看得他心頭一陣悸動。
一碗面條很快就吃完了,姜圓放下筷子,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吃得太飽了。”
厲不言拿起碗,站起身:“你去歇會兒,我來收拾。”
“不用,我自己來就行。”姜圓連忙說道。
“坐着吧,我來。”厲不言不由分說地端起碗走進廚房。
姜圓看着他的背影,心裏暖暖的。她站起身,走到臥室門口,想起自己換下來的衣服還沒收拾,趕緊進去換了一套衣服。
她從行李箱裏翻出一件淡藍色的碎花襯衫和一條黑色的褲子,都是這個年代常見的款式,穿在身上寬鬆又舒服,在家裏也方便活動。
換好衣服,姜圓整理了一下頭發,走出臥室。
厲不言正好收拾完廚房出來,抬頭一眼就看到了她,瞬間就看呆了。
淡藍色的碎花襯衫襯得她皮膚愈發白皙,黑色的褲子勾勒出纖細的腰身和筆直的雙腿,長發隨意地披在肩上,幾縷碎發貼在臉頰邊,顯得溫婉又動人。
平裏她要麼穿着裙子,要麼穿着樸素的外套,此刻換上這身居家的衣服,少了幾分練,多了幾分柔和,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厲不言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眼神直直地落在她身上,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這也太好看了,這麼漂亮,穿啥都漂亮。
他反應過來自己的失態,趕緊低下頭,耳瞬間紅透了,連說話都有些結巴:“我、我去給你燒點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