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襟宇怒氣沖沖回到家,臉上還掛着一個鞋印子,瞧着狼狽極了。
他本想進屋洗個臉,豈料正好撞上了吳淑豔。
他別開臉,訥訥喊了聲:“媽。”
吳淑豔眯起眼,“你的臉怎麼了?”
趙襟宇悶聲道:“沒事。”
周舟本來就不喜歡他懦弱,回家告狀只會更讓她看不起。
他不說,一邊坐着的妹妹趙香雲卻笑了起來。
“我哥剛才出去找周舟了,除了她,還能是誰的。”
吳淑豔臉色沉下,“我不是跟你說了,不準再去找她!”
她以前就不喜歡周舟,跟個野丫頭似的。
要不是看在周霽明的份上,她壓不會認這門親事。
趙襟宇:“媽,我和周舟還有婚約,她出了事,我原本要去醫院看她的。”
但吳淑豔攔着,他便沒去。
現在人都回來了,他還不上門看一眼,未免太無情了。
吳淑豔嗤然,“什麼婚約,口頭約定的也能算訂婚嗎?她姥爺都不在了,誰還會認這親事。”
“媽!”
“你別說了,她配不上你,你趁早私信,我是不可能讓她進趙家門的!”
趙香雲附和:“媽說得對,以前她仗着她姥爺囂張得很,現在她姥爺死了,她算什麼東西,也想嫁進我們趙家,做夢!”
吳淑豔沒好氣瞪了她一眼,“這話在家裏說說就行。”
要是往外說,別人要罵她刻薄。
趙襟宇不同意她們這說法,“可周舟姥爺去世前,還和我爸提起了婚約。”
他不信趙衛國會背信棄義,在這個關頭悔婚。
這時,趙衛國回來了。
吳淑豔懶得和他多說,直接讓他去問趙衛國。
趙衛國捏了捏眉心,“問什麼?”
趙襟宇:“爸,我和周舟的婚事,還作數嗎?”
他眼底含着一絲希冀。
他和周舟從小一塊長大,早就將她看做未來的媳婦兒。
趙衛國嘆氣,抬手拍拍他的肩膀。
“要是她姥爺還在,你們的婚事,我肯定樂見其成。”
周霽明是有個真本事的,不然也不會到了退休年紀,公安局還不願意放人。
可他死了,而且後繼無人。
“爸媽會給你挑一個比周舟更適合你的女同志。”
“我不要別人,我就喜歡周舟!”
趙衛國可不是在和他商量,他是一家之主,向來說一不二。
“這件事由不得你不要,你只需要聽話,其他我們會安排。”
換做是趙香雲,他還能退一步。
但趙襟宇是他唯一的兒子,以後要接他的班,必須鋪好路。
“周舟那丫頭不適合你,從小到大,她給過你一個好臉嗎?”
趙襟宇哽住,“她是有些任性,等我們結婚了,可以讓媽好好調教。”
趙衛國擺擺手,“不是這個原因。”
他看向吳淑豔,“婚約的事以後不用再提,但也不能做得太明顯,免得外人罵咱家不講道義。”
他沉吟片刻,道:“最好能把責任推到周舟頭上。”
不然肯定會有人罵他忘恩負義。
吳淑豔笑道:“這件事交給我。”
……
白天還是晴天,晚上便淅淅瀝瀝下起了雨。
而且越下越大,竟沒有要停的趨勢。
吳建平肉眼可見得地煩躁,他還跟人約了吃飯。
“你出去吃飯,我吃什麼,老吳你要餓死我嗎?”周舟語氣刁蠻。
吳建平氣不打一處來,她現在連爸都不喊了,光喊“老吳”。
“我讓小芸給你做。”
周舟:“我要吃肉。”
吳建平氣結,“午飯不是剛吃了雞蛋!”
“雞蛋又不是肉,沒點油水,我要吃肉。”
吳建平甩手道:“我手上沒有肉票了。”
說罷,他看向周舟道:“你姥爺給你留下的東西,應該有票吧?”
這意思是想讓周舟拿出來買肉。
周舟才不會把錢和票拿出來,“你每個月的定額,還有派出所的補貼,一個人就有三斤肉,從沒往家裏拿過,你現在跟我說你沒票,難道這麼多年你都是一個人在外面吃獨食嗎?”
說着,她便又開始往外嚷嚷。
“我倒要去問問,誰家男人像你這樣,一分錢不拿回家,光知道啃老丈人和媳婦兒,還躲起來吃獨食的!”
吳建平氣急敗壞,這要是傳出去,他還做不做人了。
“你給我站住!”
周舟不理他,大步往外走。
“我給你買!給你買國營飯店的紅燒肉行了吧?”
周舟腳步一頓,“現在就去。”
吳建平恨恨地瞪了她一眼,只得冒雨出去買。
這紅燒肉還是他特地讓後廚師傅留的,現在不得不勻出半斤給周舟。
他腳步匆匆,進了大門,迎面撞上一人。
那人踩了水坑,污水全濺在了他褲腿上。
吳建平臉色難看極了,看見是劉老三的孫子,劉洋。
他還沒開口,劉洋便嗅了嗅鼻子:“紅燒肉!我要吃紅燒肉!”
吳建平暗罵一聲,這狗鼻子可真靈。
他晚上還要請劉老三吃飯,不好對劉洋太凶,便笑着哄:“這肉是叔叔買給周舟姐姐吃的。”
“她一個丫頭片子吃什麼肉!我說了,丫頭片子連上桌吃飯的資格都沒有!我不管,我就要吃肉!”劉洋嚷了起來。
吳建平有些不耐煩,正猶豫着要不要分他兩塊肉,便見周舟走了過來,一把奪過他手裏的紅燒肉。
劉洋見狀急了,“不準碰我的肉,你給我還回來!”
周舟哼了聲,“你的肉?這是我爸買的,你想吃,找你爸去啊。”
“我不管,我就要吃,你太自私了,我是小孩子,你分我一塊肉怎麼了!”這地上都是水,劉洋也不嫌埋汰,就這麼一屁股坐了下來。
他雙腿使勁蹬着,濺了周舟一褲腿的水。
周舟扯開唇角,“你是小孩子,那我今天就讓你有個完整的童年。”
說罷,她一把擰住劉洋的耳朵,轉個圈。
“還想吃我爸買的紅燒肉,你咋不上天呢!還丫頭不能上桌吃飯,這是哪兒來的封建思想,這要還在舊社會,你還得剪了雞雞進宮當太監呢,還不如丫頭!”
劉洋疼得哇哇叫,耳朵那處辣的疼,跟被刀子割下來一般。
“你欺負我,我要告訴我!”
吳建平忙道:“周舟你快鬆手,別太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