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舟瞥了他一眼，鬆開了劉洋。
她還趕着回家吃肉，確實沒空搭理他。
但這熊孩子不教不行。
“再敢招惹我，我讓你知道花兒爲什麼這樣紅。”
劉洋嗷嗷大哭，嚎着嗓子回家告狀去了。
周舟悠哉悠哉回家吃肉。
剛好吳芸做好了玉米餅子，就着紅燒肉吃正好。
這國營飯店林大廚做的紅燒肉是招牌，肥瘦相間，油光鋥亮的，讓人看了食指大動。
等吳芸炒了土豆絲端出來，周舟剛好把最後一塊肉塞進嘴裏，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吳芸：“……”
她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了，竟然一塊都沒給她留。
吳建平剛去劉老三家賠了罪，冒雨回來，便看見吳芸委屈地站着。
再看空空如也的飯盒，他還有什麼不明白。
“周舟你也太自私了，這麼多肉，你全吃了？”
周舟睨着他，“什麼自私，我是病人，我不該多吃點嗎？我年紀小，當姐姐的難道不應該讓着我嗎？”
她把飯盒往外推，“我又不是沒給她留，這裏頭還有湯汁呢，給她蘸餅子吃。”
吳建平：“！！！”
造孽啊！
吳芸朝着他投來含淚的目光，吳建平頭皮發麻，他管不了，他躲開總行了。
“行了你們吃吧，我還有事。”
他特地在國營飯店訂了位，就是爲了請劉老三吃飯。
周林想接周霽明的工作，少不得要劉老三幫忙作。
周舟沒搭理他，簡單嚐了幾口炒土豆。
“味道一般，你這廚藝還得練，記得把碗洗了。”
周舟丟下筷子，拍拍屁股走人。
吳芸氣得心口發疼，偏偏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錢沒到手，工作沒落實，她和吳建平一般，都不敢招惹這個瘋子。
她緩了好一會兒，飢餓感涌上，才開始拿起餅子吃起來。
她不想蘸那紅燒肉的湯汁，但香味勾得她嘴饞，她便拿起餅子蘸了蘸。
這味道可真不錯，要是能吃上一塊肉，就更幸福了。
吳芸一邊吃，一邊在心裏咒罵周舟。
就在她吃完，正準備收拾碗筷的時候，王秀珍帶着劉洋過來了。
“周舟那個死丫頭呢！”
吳芸一聽她是來找周舟麻煩的，眼底掠過幸災樂禍。
“她在屋裏。”
王秀珍正想帶着孫子去找周舟算賬，忽而聽見劉洋大喊：“你把紅燒肉都吃光了！”
他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她把我的紅燒肉吃光了！都吃光了！”
王秀珍哪裏還顧得上周舟，連忙哄着孫子：“不哭不哭，回頭給你買。”
劉洋撒潑打滾，本不聽她的話，非要現在吃紅燒肉。
可王秀珍現在上哪兒弄紅燒肉給她吃，狠厲的目光跟刀子似的割在吳芸身上。
“死丫頭這麼貪吃，上輩子是餓死鬼投胎不成！這麼多肉啊，你一個人全吃了，我就沒見過像你這樣自私自利的閨女。”
“你一個丫頭片子咋能吃肉，還吃這麼多肉，咋不撐死你！”
吳芸原本還想和她解釋兩句，這肉是周舟吃的。
可一聽她這話，吳芸就不解釋了。
“我憑什麼不能吃？你不是女的嗎，你還！你咋不餓死自己，給你家省點口糧！”
王秀珍氣得倒仰，“你！好惡毒的丫頭，你還敢詛咒我，看我不撕爛你這張嘴！”
說着，她便朝着吳芸撲了過去。
吳芸還沒反應過來，辮子便被她給薅住了，扯得她頭皮撕裂了一般疼。
周舟當然聽見了動靜，但她沒出面，由着她們打。
最後還是隔壁胡大爺出面：“兩位女同志，什麼仇什麼怨啊，非得鬧成這樣！都給我鬆手！”
王秀珍齜牙咧嘴，“胡老頭，用不着你多管閒事！”
胡大爺哼道：“你們再鬧，我喊謝大美和林春華過來跟你們掰扯掰扯。”
一個是街道辦主任，一個是婦女主任。
前者潑辣愛罵人，後者喜歡給人上課，動不動就讓人寫檢討抄書。
王秀珍這張嘴沒少惹事，以前領教過她們的手段，立馬鬆開吳芸，牽着孫子回家。
吳芸摸着凌亂的頭發，扁着嘴，眼眶泛淚。
胡大爺不擅長安慰人，臉色有些別扭。
“別哭了，以後省着點吃，一頓就把肉造沒了，你們現在的年輕人就是鋪張浪費。”
他一邊念叨，一邊往家裏走。
吳芸咬着唇，恍然想起，她一塊肉都沒吃上，還挨了一頓打罵！
周舟躺在床上，翹着腳丫子，吃了這麼多紅燒肉，有些膩着了。
夜色漸晚，雨終於停了。
這邊，吳建平請劉老三吃了頓飯，再放了點血，終於把事情搞定。
喝了點酒，酒氣翻涌上來，沖得腦袋暈乎乎的。
一想到明天事情就能落實，一大筆錢入賬，他心情就很不錯。
吳建平打了個飽嗝，打算先去公廁解決一下生理需求。
晚上下了雨，茅坑進了水，沖得屎尿發酵的味兒蔓延上來。
他也不嫌棄，依舊吹着心情美妙地吹着口哨。
就在他抖了兩下，準備提上褲子的時候，屁股突然被人踹了一腳。
“啊啊啊——”
伴隨着譁啦聲，吳建平就這麼摔了進去。
“噦！哪個王八蛋害我！”
公廁外，金來娣和金帶娣正挽着手過來。
還沒靠近，便聞到惡臭熏天。
“今天的茅廁怎麼這麼臭。”
金帶娣：“可能是因爲下了雨吧。”
下雨最討厭了，糞水都沖上來。
尤其是夏天還有蛆，惡心極了。
“誰！誰在外面，快來幫幫我！”吳建平聽見聲音，立馬開口求救。
金來娣循着聲音走過去，推開男廁所的門，捏着鼻子嘔。
“帶娣，有人掉進去糞坑裏了。”
“是誰啊？”
吳建平：“是我，快幫我喊人過來，把我拉上去！”
金來娣瞠目，“吳叔叔掉糞坑裏了，難怪這麼臭！”
金帶娣忙拉着她回大院兒，嚷着：“吳叔叔掉糞坑裏啦！快救命啊！”
金盼盼攔下了她倆，“誰掉糞坑了？”
金來娣：“周舟姐她爸！他還、還吃、屎了！”
金盼盼一驚，“啥？屎了？”
她立馬往周舟家跑，“周舟你快出來，你爸死了！你爸掉進糞坑淹死了！”
金來娣和金帶娣面面相覷，“我有這麼重的口音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