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越野車在夜色裏撕開一道口子,輪胎碾過溼瀝青,發出“嘶嘶”的摩擦聲,像極了蓄勢待發的蛇。林辰靠在副駕,指尖摩挲着靈能通訊器,冰涼金屬下那股能量波動,跳得比心跳還急——那是責任,更是即將出鞘的鋒芒。
趙鐵軍翻着緊急預案,紙頁“譁啦”響。他瞥向林辰,窗外燈光在那張總是平靜的側臉上切出明暗棱角,忍不住再問:“那十個覺醒者……你真能找着?”聲音裏的緊繃藏不住,這事兒賭的是千萬人的命。
林辰望着窗外飛逝的街燈,流光在他眼底扯出長線,像要把時間都劈開。“能。”倆字砸出來,帶着不容置疑的沉勁,“他們身上,都有和我兒子一樣的氣——那是命子的氣,錯不了。”
趙鐵軍沒再問。他懂了,這不是承諾,是拿命兜底的誓言。手指在“高危預案”上敲得更急,心思早飛到會議室那攤事上。
車子停在家樓下,林辰抬頭望十七樓。客廳燈亮得像團火,窗簾沒拉嚴,一道暖光斜斜劈在樓道口,牽着他心裏最軟的那塊肉。深吸口氣,轉身進了電梯。
同一時間,龍組基地會議室。冷光燈把金屬桌面照得發白,法務專員李靜推了推眼鏡,手裏電子協議的投影打在牆上,字裏行間全是硬邦邦的條款。她掃過幾位高官,最後盯着主位的空椅子:“林先生需無條件配合所有靈能實驗,包括人體適應測試、高危環境模擬、精神力負荷評估——”
話沒說完,門被推開。林辰和趙鐵軍走進來,前者沒坐,只掃了眼桌上協議,抬手按住文件邊緣,指節泛白:“拿我家人當籌碼的,這字,我不籤。”
會議室瞬間靜得能聽見空調“嗡嗡”喘氣。
趙鐵軍盯着他,眼神變了。談判桌上討價還價的見多了,敢在這場合硬剛的,林辰是頭一個。那語氣不是鬧脾氣,是鐵板焊死的決絕。
“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麼?”趙鐵軍的聲音在寂靜裏炸響,“我們砸了資源,就得攥住回報。”
“我交出煉丹術、符籙術、靈能轉化公式,夠不夠抵你們的‘回報’?”林辰抬眼,目光像刀片子刮過在場所有人,“但我老婆、我媽、我兒子,別想出現在任何實驗名單上,半次任務調度都不行。這是底線,破了,免談。”
說完轉身就走,腳步聲在空曠會議室裏撞出回音,像倒計時的鍾。所有人都僵着,空氣凝得能砸出坑。
趙鐵軍盯着協議看了幾秒,突然按下通話鍵,聲音冷硬:“重寫第七條、第十三條、第二十一條!加一條‘家屬安全爲最高優先級’,誰的任務都不能碰他們的子和命!沒林辰親筆籤字,誰敢沾邊,按叛國處理!”
李靜懵了:“這是給個人開特權——”
“執行!”趙鐵軍打斷她,語氣沒半點商量。
十分鍾後,新協議傳回來。林辰掃了眼,條款寫得斬釘截鐵:24小時動態安保、醫療綠色通道、獨立避難所,家人信息絕密到只有他和最高層知道。
他拿起筆,在籤名欄落下名字,筆尖劃過紙面的聲兒,輕得像嘆息,卻重得能壓垮任何算計。
沒多待一秒,林辰抓過協議原件就走。走廊燈光把他影子扯得老長,那背影裏的決絕,誰都不敢碰。
回到家,蘇晴在沙發上等他。林小宇睡熟了,張蘭收拾完碗筷,看見他回來就點點頭回房,把空間留得淨淨。
蘇晴起身接外套,目光在他臉上扒拉:“這麼晚,出什麼事了?”
林辰把協議遞過去:“自己看。”
蘇晴一頁頁翻,手指在“緊急聯系人”那欄頓住——只有她的名字,沒任何替補。這細節像針,輕輕扎在心上,酸得發燙。
“你是說……國家要保護我們?”聲音有點發緊。
“不是他們要,是我拿技術和情報換的。”林辰坐到她身邊,攥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燙人,“從今天起,誰也別想再盯你們的梢。”
蘇晴抬頭看他,燈光下他眼角的疲憊藏不住:“那你呢?你要扛多少事?我不想你爲了我們,把自己成什麼樣……”
“我沒退路。”林辰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卻重如千鈞,“但我有必須守住的人。你們在這兒安穩着,我才有勁兒跟外面那些玩意兒死磕。”
蘇晴眼眶熱了。她知道他變了,不止是本事大了,是肩上的擔子壓得人喘不過氣。可他再忙,也記得回家,記得這客廳裏,有盞燈等他。
林辰從兜裏摸出枚玉墜,淡青色的玉透着潤光,表面刻着細得快要看不見的紋路,在燈光下泛着暖融融的勁兒,像有心跳似的微微發燙。
“這是我用靈能溫養了三天的。”他把玉墜塞進她掌心,指腹擦過她的皮膚,“能擋一次要命的傷害。戴着,別摘。”
蘇晴指尖剛碰上玉墜,一道微光“嗖”地閃過,像有活物在裏面動了動。
她還沒來得及說啥,林辰口袋裏的通訊器突然“嗡”地震起來,跟被踩了尾巴似的。
屏幕亮起,幽藍光映得他臉瞬間繃緊。
【檢測到未知靈能共鳴】
【頻率匹配度:87.3%】
【坐標來源:M國使館方向】
林辰眼神“唰”地冷下來,抓過通訊器的動作快得像閃電,冰冷外殼硌得手心生疼——戰鬥模式,瞬間啓動。
蘇晴心揪成一團:“怎麼了?”
“沒事。”他迅速收好設備,反手攥住她手腕,利落地把玉墜戴進她脖子。玉墜貼上皮膚的刹那,又是一道微光竄過,暖得讓人安心。
幾乎同時,通訊器又震了。
這次屏幕上的字像燒紅的烙鐵:
【共鳴源移動軌跡鎖定】
【目標頻率與玉墜波動存在0.6秒同步響應】
城市另一頭,高樓裏的黑暗房間。人影盯着屏幕上跳動的數據,指尖敲鍵盤的聲兒輕得像蛇吐信,嘴角勾起抹冷笑。
遊戲?才剛開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