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血狼環伺，幻陣初顯
北漠中軍大營的躁動，即便相隔遙遠，楚宸那初步凝聚的靈識也能隱約感受到一股更加凶戾、更加凝聚的煞氣正在集結。如同沉睡的凶獸睜開了猩紅的雙眼，鎖定了獵物。
“終於要動真格的了麼…”楚宸喃喃自語，臉上並無懼色，反而有種躍躍欲試的冷靜。突破蘊靈境，獲得道君傳承，讓他有了直面風浪的底氣。
“趙虎。”
“末將在！”
“讓弟兄們抓緊時間休整，搬運弩箭滾木。北漠下一波攻擊，絕不會像之前那麼簡單。”楚宸吩咐道，目光掃過經過連番血戰、雖疲憊卻士氣高昂的部下，“把我們繳獲的北漠強弓和破甲箭都分發下去。”
“是！”趙虎領命，立刻安排下去。
楚宸則走到鷹嘴崖地勢最險要、也是敵軍最可能主攻的東南側。他閉上雙眼，靈識沉入腦海那片浩瀚的知識海洋。
《星陣初解》…《小千幻陣》…
無數玄奧的陣法原理、符文結構、能量運轉方式如同潮水般涌過他的意識。若是之前，他定然看得頭暈目眩，但如今《萬象歸一神藏篇》總綱在心，《冰心訣》穩固靈台，他的悟性和理解力達到了一個驚人的高度。
【推演輔助：優化《小千幻陣》布置方案，適配當前地形及可用材料（岩石、枯木、殘餘煞氣）。消耗精神力…方案生成。】
楚宸睜開眼，眸光湛湛。他親自動手，按照系統推演出的最優方案，以指代筆，蘊含靈力，在關鍵的石壁、地面刻畫下一個個簡化卻有效的符文節點。又將一些繳獲的北漠兵器、戰死者遺留的殘破甲片，按照特定方位插入土石之中。
他沒有足夠的靈石作爲陣眼能量源，但他有更好的東西——這片戰場濃鬱不散的血煞之氣，以及…那三枚“煞淵晶”！
當他將一枚最小的“煞淵晶”作爲核心陣眼，嵌入主符文節點時，整個鷹嘴崖東南側的氣場陡然一變！彌漫在空氣中的煞氣仿佛找到了歸宿，被緩緩吸入陣法之中，那些刻畫符文微微亮起，隨即又隱沒下去，與環境融爲一體。
一座依托地煞、以煞淵晶爲源的《小千幻陣》，悄然布成！此陣雖只是靈階下品，但經由神藏推演系統優化，又以煞淵晶這種奇物驅動，威力已然接近靈階中品，足以迷惑、困殺蘊靈境修士！
做完這一切，楚宸額角也見了細汗，精神力消耗不小。但他看着這座無形無質、卻已開始悄然運轉的殺陣，心中安定不少。
就在這時，地面傳來輕微卻密集的震動！遠方煙塵滾滾，一股令人心悸的肅殺之氣如同實質般壓迫而來！
來了！
楚宸凝目望去，只見一支約三百人的北漠騎兵，正風馳電掣般沖向鷹嘴崖。這支騎兵與之前遇到的截然不同，人人身着暗紅色狼首重甲，坐下戰馬也披着輕鎧， silent無聲，只有馬蹄敲擊大地的沉悶雷鳴和鎧甲摩擦的鏗鏘之音！他們的眼神冷漠如冰，煞氣凝練一體，仿佛一台精密而高效的殺戮機器！
血狼衛！兀術的親衛精銳！
爲首一名統領，身材並不高大，卻給人一種山嶽般的壓迫感，修爲赫然是蘊靈境後期！他目光如鷹隼，瞬間鎖定了崖頂的楚宸。
沒有叫罵，沒有挑釁。那血狼衛統領只是緩緩抬起一只手，然後猛地向前一揮！
“殺！”
三百血狼衛同時低吼，聲音不大，卻凝聚成一股恐怖的音波，震得鷹嘴崖上的碎石簌簌落下！他們瞬間分成三股，兩股左右包抄，試圖尋找上山路徑，主力百餘騎則毫不猶豫，直接沿着最陡峭的正面向崖頂發起了沖鋒！戰馬在崎嶇山地上竟如履平地！
勁弩箭矢射在他們厚重的盔甲上，大多只能濺起一溜火星，難以穿透！滾木礌石砸下，也被他們靈活地策馬避開，或是被刀光劈碎！
其精銳程度，遠超之前任何敵軍！
“結陣！死守！”趙虎怒吼，帶領士卒拼命阻擊。
楚宸眼神冰冷，站在幻陣之後，一動不動。直到那蘊靈境後期的統領一馬當先，沖入《小千幻陣》的範圍！
嗡！
陣法瞬間被觸發！
在那血狼衛統領和沖在最前面的數十騎眼中，眼前的景象陡然劇變！原本清晰的山路突然變得迷霧重重，怪石嶙峋，仿佛陷入了無盡的迷宮之中！耳邊傳來鬼哭狼嚎般的幻音，幹擾着他們的心神！甚至連身邊的同伴都時而消失，時而變成猙獰的鬼影！
“陣法？！”那統領臉色一變，但並未慌亂，厲喝道，“凝神！是幻陣！不要相信眼睛看到的！跟着我的氣息沖！”
他周身爆發出蘊靈境後期的強大氣勢，試圖以力破巧，強行鎖定楚宸的真實位置，沖破幻陣。
然而，楚宸布下的陣法，豈是那麼簡單？陣法吸納着戰場煞氣，不斷扭曲光線和感知。那統領發現自己爆發的氣勢如同泥牛入海，根本無法穿透這詭異的迷霧，反而引得幻陣反擊更加劇烈，無數血煞幻影撲擊而來，雖不致命，卻極大地拖延了他們的速度，消耗着他們的精神和體力。
身後的血狼衛雖然精銳，但陷入這前所未見的幻陣之中，也不免出現了一絲混亂，沖鋒的勢頭爲之一滯。
就是現在！
楚宸動了！
《斂息術》運轉，他周身氣息瞬間變得若有若無，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潛入幻陣之中。這裏是他的主場！
他首先找上的不是那名統領，而是那些陷入混亂、落單的血狼衛士卒。劍光在迷霧中一閃即逝，每一次閃現，都必然有一名血狼衛捂着喉嚨無聲倒下。他如同最老練的獵人，利用幻陣的掩護，高效地收割着生命。
那統領又驚又怒，他能聽到身邊部下不斷傳來的悶哼和倒地聲，卻根本無法捕捉到對手的蹤跡！他瘋狂地揮舞戰刀，刀罡撕裂迷霧，卻往往斬在空處。
“藏頭露尾的鼠輩！給我滾出來！”統領怒吼，憋屈至極。
楚宸充耳不聞，繼續着他的殺戮。靈識和幻陣相結合，讓他對陣法內的一切了如指掌。
很快，沖入陣中的數十名血狼衛，便被楚宸借助陣法之力，斬殺殆盡！只剩下那名蘊靈境後期的統領，還在迷霧中如同困獸般左沖右突。
楚宸的身影緩緩從迷霧中浮現，站在了那名統領面前。
“你終於肯出來了！”統領血紅的眼睛死死盯住楚宸，殺意沸騰，“給我死！”
他積蓄已久的怒火轟然爆發，人刀合一，化作一道血色長虹，撕裂重重迷霧，直斬楚宸！這一刀，蘊含了他蘊靈境後期的全部修爲和沙場搏殺的慘烈意志，威力極其恐怖！
然而，楚宸只是靜靜地看着他。直到刀鋒及體的前一瞬，他腳下步伐一錯，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般微微一晃。
血狼衛統領志在必得的一刀，竟然斬空了！楚宸仿佛提前預知了他的所有動作，以一種毫厘之差、妙到巔毫的姿態避開了這絕殺一擊！
“什麼？！”統領瞳孔驟縮，心中駭然欲絕！這怎麼可能？！
就在他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瞬間，楚宸的反擊到了！
依舊是那套基礎劍訣，但此刻在他手中，卻化繁爲簡，返璞歸真！劍尖之上，一點極致的寒芒凝聚，蘊含着《萬象歸一神藏篇》的純厚靈力和一絲煞淵晶的冰冷殺意，後發先至，點向統領的眉心！
快！無法形容的快！準！超越想象的準！
那統領只覺眉心一涼，所有的動作瞬間凝固。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南胤將領，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巨大的恐懼。
“你…到底…”話音未落，生機已絕。
噗通！蘊靈境後期的血狼衛統領，屍體沉重地倒地。
楚宸緩緩收劍，呼吸略微急促。越兩小階強殺對手，即便借助了陣法之利，洞察了破綻，對他而言消耗也是極大。若非《萬象歸一神藏篇》靈力回復極快，恐怕也難以支撐。
他取出那枚作爲陣眼的煞淵晶，其光芒略微黯淡了一絲，但依舊穩定。幻陣隨之緩緩停止運轉。
崖頂和從側面攻上來的血狼衛，恰好看到他們的統領被一劍點殺、幻陣散去的景象，頓時駭得魂飛魄散！
“統領死了！”
“魔鬼！他是魔鬼！”
再精銳的軍隊，主將瞬間被秒殺，也會士氣崩潰！
趙虎趁機帶人猛攻，剩餘的血狼衛再無戰意，丟下數十具屍體，狼狽不堪地逃下山去。
鷹嘴崖，再次守住了！而且是以一種更加震撼的方式——陣斬蘊靈境後期血狼衛統領，全殲其先鋒！
消息傳回北漠中軍，兀術愣了片刻，隨即暴怒的一拳將面前的帥案砸得粉碎！
“廢物！一群廢物！連個前哨都拿不下！本將要親自碾碎他！”
而黑風城頭，苦戰中的林傲聽到親衛再次傳來的捷報，沉默良久，看着鷹嘴崖的方向，緩緩吐出一口氣。
“楚宸…此子，已非池中之物。傳令，開放內庫，將那批‘破玄弩’和‘凝元丹’，撥付鷹嘴崖！”
他知道，鷹嘴崖，或許將成爲這場守城戰的關鍵變數。而楚宸，值得他下重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