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王妃說夫婦一體
果然德妃的臉色變了,她當然知道薛欣然現在的處境很是尷尬,否則薛家怎麼會讓一個嫡女成爲側妃,哪怕是皇子的側妃。
見她聽進去了,楚知瑾適時放緩語氣:“臣妾並非有意針對薛表妹,只是王爺剛立下戰功,正是聖眷正濃之時,容不得半分差錯。臣妾身爲正妃,需爲王爺的前程着想,還望母妃體諒。”
這番話既點明了薛欣然的身份,又將自己擺在 “爲王爺着想” 的位置上,既不卑不亢,又堵得德妃無從反駁。
德妃看着眼前的楚知瑾,忽然覺得這三年來,自己還是小看了這個孤女。
“本宮倒是小看你了。”
楚知瑾微微屈膝,露出了一個笑容,“母妃的心思,兒媳理解。但是母妃,兒媳在這裏是說句體己話。王爺能有今,都是王爺用血汗、用真刀真槍在屍山血海中拼出來的。王爺以前靠的是父皇的庇護,靠的是他自己的拼命,但絕不是靠同女子聯姻,後自然也不必靠女子。”
暖閣裏陷入短暫的沉默,檀香似乎也變得沒那麼嗆人。
“好!好一個不靠女子。”
宋祁淵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接着傳來殿外守宮門宮人的聲音,“淵王到。”
楚知瑾心頭微怔,宋祁淵怎麼會過來?
按說他該在勤政殿陪皇帝說話才是。
她轉頭看向門口,只見宋祁淵大步走了進來,墨色朝服上還帶着外面的寒氣,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她身上。
“兒臣參見母妃。” 宋祁淵行禮時,餘光瞥見楚知瑾站在一旁,神色平靜,只是鬢角有些凌亂,想來方才在殿內並未輕鬆。
德妃見兒子進來,臉色緩和了些,卻還是帶着幾分不滿:“你不在勤政殿陪陛下,來本宮這裏做什麼?”
“父皇說許久沒見母妃,讓兒臣過來看看。” 宋祁淵起身,很自然地走到楚知瑾身邊,抬手替她理了理鬢邊碎發,動作輕柔,語氣卻帶着幾分刻意的鄭重,“再者,兒臣也放心不下王妃。畢竟母妃今找王妃,想來是有重要的事要囑咐,兒臣也想聽聽,也好幫着王妃記着。”
他這話明着是體貼,實則是在告訴德妃,楚知瑾有他護着,不必受委屈。
德妃看着兩人間的互動,心裏更不是滋味,卻也知道再爲難楚知瑾只會惹得兒子不快,只得順着台階下:“也沒什麼大事,就是問問王府的近況,順便叮囑她,後若有側妃入府,要好好打理府中事務,莫要失了正妃的體面。”
“母妃!” 宋祁淵接過話頭,語氣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王府裏不會有側妃。薛三姑娘一事,只是兒臣看在知瑾的面上順手救了她,不過如今看來是兒臣爛好心了。不過,兒臣已經讓人送她回薛家了,後不會再與王府有牽扯。”
這話一出,不僅德妃愣住了,連楚知瑾也微微睜大了眼睛。
她轉頭看向宋祁淵,正對上他看過來的目光,那雙深邃的眸子裏,帶着幾分認真,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溫柔。
德妃反應過來後,臉色頓時沉了:“你說什麼?可是薛家那邊說你親自派了管家上門提親。”
“母妃”, 宋祁淵打斷她,語氣恭敬卻帶着幾分疏離,“薛三姑娘與兒臣在三年前她當衆拒絕兒臣時就再無任何瓜葛,後亦不會有。”
說完,餘光看向楚知瑾,看到她震驚的表情後,心裏鬆口氣,繼續道:“此次帶回王府不過是順手相助。至於納側妃一事,實屬誤會。兒臣會親自同薛太傅講明的。”
他話說得篤定和直接,德妃見狀皺着眉,但卻不再開口,她清楚兒子的脾氣,現在如果她繼續說,只會適得其反。
“薛家的地位你清楚,你有今的地位都是本宮和你外祖…”後面的話說不出來。
被這個兒子眼神給回去。
楚知瑾站在一旁,看着宋祁淵挺直的背影,心頭忽然泛起一絲異樣的感覺,他的背影似乎有些孤寂。
“罷了罷了,你們的事,你們自己看着辦吧。本宮乏了,你們退下吧。”
德妃看着兒子的眼神莫名心虛。
宋祁淵自然看出母妃的心思,但只要他們 不舞到自己面前就行。
楚知瑾與宋祁淵一同行禮告退,走出凝芳殿時,光正好,灑在兩人身上,驅散了殿內的壓抑。
廊下的風依舊微涼,宋祁淵卻很自然地牽住了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指尖傳來,帶着讓人安心的力量。
“方才你的話我都聽到了,多謝”,聽到那些話的時候他這冰冷的心動容了幾分。
活了二十多年,上戰場十一年,他面臨生死危機的次數比他的年歲還大。
可在旁人的眼裏,他能有今是靠着外祖父一家,是靠着父皇才能有如今的功績。
卻從未有人說過,這一切都是靠他自己得來。
尤其是母妃,對他常說的一句話也都是‘要不是靠着外祖父和你舅舅他們,你能有今?’
可他的這位王妃卻說他是靠自己。
這時候他有些相信楚知瑾是真的心悅於他了。
楚知瑾被他的反應弄得有些不知所措,這男人這是感動了?
這也太好哄了吧。
“王爺不用如此,你我夫婦一體,你的榮耀就是妾的榮耀,旁人不理解你,臣妾卻不能這麼做。”
楚知瑾笑着回答。
宋祁淵的心裏暖暖的,她說夫婦一體。
這個說法他很喜歡。
不過現在更重要的是解決矛盾。
宋祁淵低頭看楚知瑾,“薛欣然的事,是本王處理不當。這件事讓你受委屈了。”
語氣裏帶着真誠,楚知瑾感覺自己的心跳似乎有些不受控了。
“不委屈,只是母妃說的沒錯,薛表妹背後是整個薛氏,如今外面鬧的沸沸揚揚,顯然是有人故意爲之。此事若是處理不當,恐怕會生出麻煩…”
宋祁淵捏了捏她的手,道:“此事你不用管,交給本王!”
楚知瑾順從的點點頭,不讓她管那她就不去管。
只是這件事鬧成這樣,真的能解釋的清得了這門婚事嗎?
又或者說,薛家能放下宋祁淵這個香饃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