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楚荀是在臘月中旬歸來的。
鍾延玉特地起了個大早,穿戴整齊,專在皇宮城牆上張望。
晌午時分,他終於見到了大軍的人影,而爲首的一抹黑色身影,更是讓他的心提了起來,只恨不能沖出皇宮迎接父親兄長。
“琉青,那些先前皇上送過來的人參燕窩,你派人拿回府中,好好給父親和兄長補身體。”
自他出嫁,家中只有又無女眷,都是林管家掌權,也不知能不能照顧好爹爹?
偏生他如今又出不去這深宮——
鍾延玉嘆了口氣,越想越氣。
他當初怎麼就瞎了眼答應嫁給景孤寒了呢?!
“公子放心,奴婢都安排好了。”
琉青見公子牽腸掛肚,卻被困住,安慰道:“公子,今晚接風宴席,到時候定能見到鍾老爺和大公子,您不必焦急。”
勸是這般勸,但她也知道公子都快三年未見老爺和大公子了,着急正常。
而鍾延玉哪是三年,父親面貌仿佛都是上一輩子的記憶。
他永遠忘不了父親將先皇金牌給了自己保命的那一幕。
他的死得全屍,是用鍾家的流放千裏換來的——
此次歸來,鍾楚荀只領了十萬大軍回來,剩下四十萬鎮守邊疆。
鐵騎盔甲,風雪萬裏,城門百姓翹首以盼,目送着將領回到皇城,而京兆尹更是老早守在城門之外迎接人進宮。
大軍在皇城郊外安營扎寨,而作爲軍功赫赫的幾位將領,以鍾楚荀爲首,前往皇宮復命。
“天佑大頌,臣不復使命,擊退匈奴,將士已凱旋而歸,不負皇恩浩蕩。”
鍾楚荀一身鎧甲,年過花甲,如今頭發蒼白,手上還纏着繃帶,跪在地上想要給皇帝行禮。
“鍾元帥快快請起。”
景孤寒扶他起來,嘴角上揚,“將軍乃大頌棟梁之才,此次征戰沙場辛苦了,朕賞你還來不及。”
他吩咐旁邊太監,“還不快給鍾元帥準備上座?!”
“老臣惶恐,擔不得如此大禮。”
“鍾元帥身還患傷,坐着匯報軍情便可。”
……
鍾延玉不放心地在坤寧宮中等待。
前往打探消息的荀灰一路小跑回來,“公子,鍾元帥已經到宮中的御書房了,如今正和皇上議事。”
“父親看起來如何?可有受傷?大哥呢?”鍾延玉立即問道。
“鍾將軍和其他將軍一起,在朝堂等待問話,不過太醫院的人已經過去給他們看傷了。”
“底下的人反應,鍾元帥右手有傷,鍾將軍右腿被敵軍劃傷,但都經過處理,已經無礙了。”
鍾延玉卻只聽到兩人受傷,怎麼都靜不下心來,都想沖去朝堂一看究竟了。
上一輩,他這時候只顧着和太後勾心鬥角,把江心月丟出後宮,都忘記詢問父兄情況。
記憶遙遠,他也不清楚父兄究竟傷得重不重?
他翻箱倒櫃,找出來上好的金瘡藥,還有進貢的玉肌膏。
“想辦法將這些交給柳御醫,讓他仔細着鍾將軍和鍾元帥傷勢。”
他拿出來一堆傷藥,這些都是他囤起來的進貢藥物,比那些普通傷藥不知好了多少倍。
他希望用在父兄身上。
荀灰領命拿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