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未央殿。
嬴政坐於龍案之後,兩側分列文武。左側以蔣琬爲首,文臣肅立;右側姜維未歸,由王平暫代,武將按劍。
氣氛凝重如鐵。
“漢中空城,乃司馬懿毒餌。”蔣琬手持斥候急報,聲音發沉,“夏侯霸棄城時焚盡倉儲,只留四壁。我軍若占,需從成都運糧補給,至少分兵三萬駐守——此正中司馬懿分兵之計。”
費禕接話:“且東吳動向已明。諸葛恪在武昌集結水軍,號稱八萬,若真得江夏三郡之諾,必再攻永安。屆時我軍三線受敵:隴西姜維、漢中駐軍、永安防線……兵力捉襟見肘。”
武將列中,張嶷踏前一步:“未將願守漢中!三萬兵足矣,可依托秦嶺險隘,縱魏軍來攻,亦能堅守百!”
“百?”蔣琬搖頭,“張將軍,漢中無糧,百之糧從何而來?蜀道轉運損耗三成,爲供三萬守軍,需動員五萬民夫——關中十萬民夫征發已生民怨,我蜀中豈能再效此苛政?”
嬴政一直沉默。
手指在龍案上輕輕敲擊,嗒、嗒、嗒,節奏穩定如心跳。
群臣爭議聲漸息,所有人目光聚焦於他。
“說完了?”嬴政抬眼。
殿內寂靜。
“那朕說幾句。”他起身,走到殿中那幅巨大的輿圖前,“司馬懿此計,看似陽謀,實則心虛。”
他手指點向漢中:
“漢中爲何是餌?因它重要。劉邦據此而得天下,曹得之而脅蜀中。如此要地,司馬懿爲何敢棄?”
蔣琬若有所思:“陛下是說……”
“因爲他怕。”嬴政轉身,目光掃過群臣,“怕朕真修通鄭國渠,怕姜維十萬大軍糧道不絕,怕關中民心浮動——所以他必須朕決戰,越快越好。”
“那漢中……”
“漢中,自然要占。”嬴政語氣平淡,卻斬釘截鐵,“但不是派三萬兵,是派三千。”
“三千?!”張嶷失聲,“陛下,三千人如何守城?”
“誰說要守城?”嬴政反問,“朕要的,是漢中‘已占’的消息傳到司馬懿耳中。至於城中虛實……趙壹。”
黑影自柱後轉出:“臣在。”
“黑冰台在漢中有多少人?”
“可調動者,一百二十七人。皆精於僞裝、散布流言。”
“夠用了。”嬴政道,“令這一百二十七人扮作軍士、民夫,在漢中四門出入,白列隊,夜間舉火,做出三萬大軍駐守之象。再散布消息——就說朕已秘調南中軍北上,不將屯田漢中。”
虛張聲勢。
蔣琬眼睛一亮:“此計甚妙!司馬懿多疑,必遣細作查探。只要做得真,他可不信漢中只有三千人。”
“正是。”嬴政看向張嶷,“張將軍,你率三千銳士進駐漢中,不必守城,只做一事——挖掘工事。”
“工事?”
“對。”嬴政手指劃過漢中以北,“在褒斜道、儻駱道、子午道三處隘口,廣設疑兵、挖陷坑、布鐵蒺藜。不必真能阻大軍,只要讓魏軍斥候覺得‘蜀軍正在加固防線’即可。”
張嶷抱拳:“未將領命!”
嬴政目光轉向南方。
“東吳之事……”他沉吟片刻,“諸葛恪新敗,若再攻蜀,需名正言順。江夏三郡之諾,是魏國開的價。那我們,也開個價。”
費禕道:“陛下欲許何利?”
“不是利,是危。”嬴政從案上取出一封密報,“黑冰台探得,孫權病危,太子孫亮年幼,諸葛恪與陸遜一黨明爭暗鬥。此時若外戰大敗……他相位難保。”
“陛下的意思是,威脅?”
“是交易。”嬴政提筆,疾書數行,蓋印,“遣使赴武昌,將此信交諸葛恪。告訴他——若按兵不動,朕取長安後,願割隴西三城與東吳,共分關中。若執意攻蜀……”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
“朕不介意先順江而下,會一會建業的吳主。”
霸氣外露。
蔣琬欲勸:“陛下,此語恐激化……”
“蔣卿,”嬴政打斷,“東吳君臣,畏威而不懷德。孫權如此,諸葛恪更甚。唯有讓他知疼,才知進退。”
他看向費禕:“此信你親自去送。此外,永安增兵兩萬——不是防,是演武。讓東吳細作看看,我蜀軍新式連弩、箭的威力。”
“臣……遵旨。”
嬴政最後看向西北方向。
“姜維那邊……”他沉思片刻,“傳朕密令:不必強攻陳倉,轉道向西,取涼州。”
“涼州?!”王平吃驚,“陛下,涼州地廣人稀,取之何益?且遠離主戰場……”
“益在戰馬。”嬴政目光深遠,“涼州產馬,天下皆知。司馬懿敢棄漢中,是算準朕缺騎兵,即便占關中亦難守。那朕就取涼州,建一支鐵騎。”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從隴西劃向涼州:
“姜維十萬大軍,分五萬西進。一路以炸關,速戰速決,兩月內須平定涼州主要部族。繳獲戰馬,就地組建騎兵,由羌人、氐人勇士爲騎手——他們熟悉地形,精於騎射。”
“那剩餘五萬……”
“剩餘五萬,”嬴政一字一句,“由姜維親率,做出猛攻陳倉之勢。記住——只圍不攻,每以弩車、投石機襲擾,讓司馬懿以爲我軍主力仍在東線。”
聲東擊西。
真正的目標,是涼州的戰馬。
蔣琬深吸一口氣:“陛下此策……險極,亦妙極。若成,我軍可得騎兵數萬,關中平原再無短板。但若姜維將軍西進受阻,或被司馬懿識破……”
“所以需要時間。”嬴政望向殿外,“鄭國渠第一段,還需幾?”
趙壹答:“王平將軍最新急報,再有三可通。屆時漢水支流可抵隴西邊界,運糧損耗可減半。”
“三……”嬴政閉目,再睜眼時已無猶豫,“傳令全軍:各部依計行事。三個月內,朕要見涼州駿馬入漢中,要見東吳使節來朝,要見司馬懿……”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
“要見司馬懿困守長安,等朕親臨!”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陛下欲親征?!”蔣琬率先跪地,“萬萬不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何況天子!前線箭矢無眼,若有不測……”
“蔣卿,”嬴政扶起他,語氣罕見溫和,“千年前,寡人滅六國,皆親赴陣前。函谷關前觀王翦破趙,易水河邊看李信伐楚——帝王不臨戰,何以知兵?何以聚心?”
他掃視衆臣:
“朕知道你們擔心。擔心朕這‘劉禪’的身子骨,擔心朝局動蕩,擔心萬一……但朕今告訴諸位——”
他走回龍案,拿起丁九那卷染血的渠線圖,緩緩展開:
“黑冰台三十七人已爲此戰而死。姜維十萬將士在隴西啃糧、飲雪水。王平在漢水峽谷與魏軍血戰。他們都在拼命,朕豈能在成都安坐?”
殿內寂靜。
武將列中,有人眼眶發紅。
“陛下,”張嶷單膝跪地,甲胄鏗然,“未將願爲前鋒,爲陛下開道!”
“未將亦願!”衆將齊跪。
文臣面面相覷,最終蔣琬長嘆一聲,躬身:
“臣……願隨陛下親征,總理後勤。”
嬴政笑了。
那笑容裏,有欣慰,有決絕,更有屬於秦始皇的滔天自信。
“好。”他揮手,“即起,太子劉璿監國,蔣琬、費禕隨駕。朝中政務由尚書台共議,大事快馬報朕。”
“親征程:十後出發,走金牛道入漢中,匯合王平部。屆時鄭國渠第一段應已通,朕要親自祭渠,犒賞工匠。”
“另,傳檄天下——”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聲震殿梁:
“朕,漢帝劉禪,承天命、繼漢統,今親率王師北伐。告魏國軍民:司馬氏篡權欺主,人神共憤。願歸順者,免賦三年;擒司馬懿者,封萬戶侯!”
“此檄文,用始皇小篆與漢隸並書,傳遍關中。”
當夜,成都暗流涌動。
黑冰台傾巢而出,截魏國細作十七人,其中三人欲在城中糧倉放火,被當場格。
趙壹親自審問俘虜,得知司馬懿已派死士三百,潛入蜀中,目標明確——刺嬴政。
“陛下,親征途中恐有埋伏,是否……”趙壹面露憂色。
“讓他來。”嬴政正在擦拭一柄青銅劍——那是他從宮中武庫尋得的古劍,形制類秦,“寡人當年遇刺多次,荊軻持匕近身猶不懼,何況區區司馬懿死士。”
他挽了個劍花,寒光映目:
“傳令親衛營,此行明面儀仗千人,暗裏……黑冰台精銳五百隨行。再讓姜維放消息,就說朕有‘始皇鎧,刀箭不入’。”
趙壹一愣:“此等謠言,有人信否?”
“百姓信不信不重要。”嬴政收劍入鞘,“重要的是司馬懿信不信——他若信,便會猜朕有何依仗,從而分心。他若不信,也會覺得朕故弄玄虛,加倍試探。”
虛虛實實,心理之戰。
趙壹深深一躬:“臣明白了。”
嬴政正要就寢,殿外忽報:“皇後求見。”
張星彩一身素衣,未施粉黛,手持食盒入內。
“陛下連勞,妾熬了參湯。”她輕聲,將湯盅置於案上。
嬴政看她:“不只是送湯吧?”
星彩抬頭,眼中映着燭光:“妾……請隨陛下親征。”
“不可。”嬴政斷然拒絕,“戰場凶險,你……”
“陛下,”星彩跪下,“妾非柔弱女子。家父張飛,丈八蛇矛縱橫天下;妾自幼習武,雖不及父,亦能挽弓騎馬。此行不爲上陣,只爲……”
她頓了頓,聲音微顫:
“只爲陛下身邊,有個知冷知熱的人。丁九他們能爲陛下死,妾……至少能爲陛下生火煮飯、包扎傷口。”
嬴政沉默。
他看着眼前這女子,忽然想起千年前,鹹陽宮中那些妃嬪——她們只會爭寵獻媚,無人敢言隨駕出征。
“你可知,”他緩緩道,“朕可能敗,可能死。屆時你身爲皇後,落入敵手……”
“那便與陛下同死。”星彩抬頭,目光堅定,“總好過在成都等消息,夜懸心。”
燭火噼啪。
良久,嬴政伸手扶起她:
“準了。”
出征前夜,嬴政獨登皇宮角樓。
秋風蕭瑟,成都萬家燈火在腳下鋪展。更夫梆子聲隱約傳來,三更天了。
他望向北方,那裏是秦嶺,是漢中,是長安,是鹹陽。
千年輪回,仿佛一場大夢。
“陛下。”蔣琬不知何時來到身後,亦望北方,“臣有一問,憋在心中已久。”
“問。”
“陛下行事,常引秦制、秦策。可是……真心欲復秦之法,行秦之政?”
嬴政沒有立即回答。
許久,他淡淡道:“蔣卿,你讀過《過秦論》否?”
“賈誼之文,臣幼時便讀。”
“那文中言:‘仁義不施而攻守之勢異也’。千年以來,世人皆以此語批寡人暴政,以致秦二世而亡。”嬴政語氣平靜,“但鮮有人問——若秦施仁義,能否長久?”
蔣琬怔住。
“朕穿越至此,最初亦想全盤復秦。但見蜀中民困,見將士效死,見丁九護圖而亡……”嬴政頓了頓,“忽然明白,治國如鑄劍,過剛易折,過柔易卷。秦法爲鐵,漢制爲火,須千錘百煉,方能成利器。”
他轉身,看向蔣琬:
“此戰若勝,朕要建的,非純秦,非純漢。而是取秦之集權效率、漢之民本仁政,熔鑄一新——此方爲‘秦臨蜀鼎’真義。”
蔣琬渾身一震,深深躬下:
“臣……願輔陛下,鑄此新鼎。”
十月初八,辰時。
成都北郊,十萬軍民匯聚。
嬴政一身玄甲,騎白馬,立於高台。左側姜維自隴西趕回,風塵仆仆;右側王平、張嶷按劍肅立;身後蔣琬、費禕、星彩皆着戎裝。
台下,三萬親征軍列陣如林。新式連弩在朝陽下泛着寒光,箭筒列於陣前。
“將士們——”
嬴政聲音通過銅喇叭傳遍曠野:
“今朕與爾等共赴北伐,目標只有一個——長安!”
“有人問,蜀地偏安,何以爭天下?朕答:因天下本無主,有德有力者居之!”
“有人怕,魏國強盛,司馬懿老謀。朕答:千年前,六國合縱抗秦,兵多將廣,最終如何?——函谷關前,皆爲秦土!”
他勒馬前踏一步,聲如雷霆:
“此戰,不爲朕一人之志,不爲劉氏一姓之權。爲的是葬身隴西的三十七名黑冰台弟兄!爲的是歷代北伐未歸的漢家忠魂!爲的是天下百姓,免受百年戰亂之苦!”
“三個月後,朕要在長安城頭,與爾等共飲慶功酒!”
“若勝,封侯拜將,光耀門楣!”
“若敗——”
他拔劍指天:
“黃泉路上,朕第一個爲爾等開路!”
“大漢萬歲!陛下萬歲!”山呼海嘯。
姜維拔劍,三萬將士齊吼:
“北伐!北伐!北伐!”
聲震雲霄。
嬴政勒馬轉身,望向北方。
秋風獵獵,玄色披風如旗飛揚。
他在心中默念:
“司馬懿,寡人來了。”
“這一局,朕要贏得——徹徹底底。”
【第十二章完】
下章預告:
嬴政親征首戰——漢水峽谷遭遇魏軍埋伏,箭VS鐵浮屠!
諸葛恪果然心動,東吳水軍近永安,費禕孤身入吳營談判!
涼州戰報傳回:姜維西進遇阻,羌王聯合抗蜀!
而司馬懿在長安收到密報,冷笑寫下八字回信:
“劉禪親征?正合我意。全軍備戰,朕要讓他——有來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