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晚上十一點半,別墅徹底安靜下來,大部分房間的燈光都已熄滅,只有走廊和公共區域還留着幾盞昏黃溫馨的夜燈。

就在這時,“叮咚”幾聲輕微卻清晰的提示音,在不同的房間裏相繼響起。

已經躺下的、或在整理東西的、或還在打遊戲的嘉賓們,都下意識地拿起了床頭的手機。

屏幕亮起,顯示是節目組發來的訊息。

【親愛的嘉賓,晚安。

在進入夢鄉之前,請遵從您此刻內心的選擇,寫下一張匿名的明信片,投遞給今讓您最感興趣、或最想進一步了解的那位嘉賓。明信片和筆已在您床頭櫃的抽屜中爲您備好。

請注意:此環節爲匿名,請勿在明信片上留下任何可識別身份的信息。

祝您好夢。】

這條訊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石子,瞬間在所有嘉賓心中漾開了漣漪。直播間已經關閉,節目組官方在微博上發出了一個投票,讓網友們投出他們認爲誰會寫給誰。

收到短信後,一衆嘉賓反應各不相同。

江嶼霽猛地從床上坐起來,眼睛瞪得溜圓,臉上瞬間爬滿紅暈,幾乎是下意識地,目光就飄向了房間的門。他咬着嘴唇,猶豫又期待地拉開了床頭櫃抽屜,果然看到了一張精美的明信片和一支筆。

裴硯昔剛剛摘下眼鏡準備休息,看到手機提示後,動作頓了頓。他重新坐起身,拿起眼鏡戴上,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拉開抽屜取出明信片的動作卻沒有絲毫猶豫。他拿着筆,似乎沉思了片刻,鏡片後的目光沉靜而專注。

寧維看到短信,嘴角立刻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容。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拿出明信片就唰唰地寫了起來,目標明確得不能再明確。

阮蘇木靠在床頭,看着短信,溫柔的臉上露出一絲思索的神情,他輕輕拉開抽屜,拿出明信片,指尖摩挲着紙張的邊緣,似乎在心裏權衡着什麼。

項從南正戴着耳機打得激烈,聽到提示音後抽空瞥了一眼,頓時哀嚎一聲:“啊?還要寫作業啊?”但他還是乖乖地暫停了遊戲,抓了抓頭發,一臉苦惱地拿出明信片,嘀咕着:“寫誰啊……好難選……”

於頌今的房間燈光還亮着,他正拿着本子寫寫畫畫,看到訊息後,哼笑一聲,放下本子,拿出明信片。他甩了甩長發,臉上帶着一種“這遊戲有點意思”的表情,幾乎沒有太多思考,便低頭寫了起來。

匿名明信片的環節,無疑在第一晚就拋下了一個巨大的懸念,將所有嘉賓和觀衆的心都緊緊抓住。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想知道,這第一份悄然滋生的好感,究竟會流向何處。

第二天清晨,陽光明媚,天氣好得不像話。調皮的光線從未完全拉攏的窗簾縫隙中鑽進來,恰好落在江嶼霽睡得亂糟糟的頭發上。

他在柔軟的被子裏不舒服地蛄蛹了幾下,把臉更深地埋進枕頭,發出幾聲模糊不滿的哼哼唧唧。昨晚因爲匿名明信片和對面住着的人,他大腦興奮地轉了很久,直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此刻正是睡得最沉最不願意起來的時候,那點平裏被家人寵出來的小起床氣此刻暴露無遺。

他閉着眼睛,試圖無視那惱人的陽光和生物鍾,只想賴到天荒地老。

然而,下一秒,他像是突然被什麼念頭擊中,猛地睜開了眼睛,那雙小鹿眼裏還帶着剛醒的朦朧和水汽,卻瞬間清醒了大半。

他一個翻身坐了起來,抓了抓睡得翹起來的頭發,幾乎是跳下床,趿拉着拖鞋就沖進了洗手間。裏面傳來一陣兵荒馬亂卻又刻意壓低了聲響的洗漱動靜。

沒過多久,洗手間的門打開,一個頭發稍微服帖了些、臉上還掛着水珠、看起來清爽又帶着點急切意味的江嶼霽走了出來。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做什麼重大決定,然後猛地伸手,一把拉開了自己的房門。

走廊的攝像頭早已敬業地對準了各個門口,精準地捕捉到了江嶼霽這仿佛帶着某種期待突然開門的瞬間。

【早啊霽霽。】

【哇,剛起床的霽霽,頭發還有點亂亂的,好可愛。】

【他看起來好急?怎麼了?】

然而,門拉開後,江嶼霽的目光第一時間就投向了對面,裴硯昔的房門。

那扇門緊閉着,門前安靜無聲,顯然主人要麼還沒起床,要麼……已經離開了。

江嶼霽臉上那點剛洗漱完的清新活力和隱隱的期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了下去,嘴角微微撇下,眼睛裏流露出明顯的失落,甚至還下意識地踮腳朝樓下方向望了望,但似乎也沒聽到什麼動靜。

他像一只被雨淋溼的小狗,耷拉着腦袋,有點蔫蔫地靠在門框上。

【???他怎麼突然蔫了?】

【因爲他開門沒看到想見的人。】

【哈哈哈哈一秒解碼,是因爲裴教授的門還關着。】

【他期待開門就能看到裴教授呢,結果撲空了。】

【這小表情,失落得太明顯了吧江嶼霽。】

【寶貝,你的心思全世界都知道了。】

【彈幕老師真是解讀大師。】

【霽霽:委屈,但不說。】

彈幕瞬間被“哈哈哈”和“看破不說破”的調侃淹沒,紛紛笑話江嶼霽這毫不掩飾的小心思。

更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網友開始刷:

【霽霽,別灰心,要不你下樓看看?】

【萬一裴教授在樓下做早餐呢?】

【去廚房偶遇啊,機會是創造出來的!】

【假裝去倒水,快去。】

江嶼霽當然看不到彈幕,但他似乎真的被那個“下樓看看”的念頭打動了一點。他猶豫地看了看樓下,又看了看裴硯昔緊閉的房門,最終像是下定了決心,深吸一口氣,準備轉身回房換掉睡衣,去樓下“碰碰運氣”。

江嶼霽聽從了他並看不到的彈幕的建議,懷着一絲小小的期待,快速回房換了身舒適的家居服,然後故作鎮定地走下樓梯。

果然,一下樓,他就聽到了廚房傳來的輕微響動和交談聲。探頭望去,只見裴硯昔和寧維正站在灶台前,裴硯昔手裏拿着一個長柄勺,正慢條斯理地攪動着鍋裏咕嘟冒泡的粥,神情專注而溫和,寧維則靠在料理台邊,一邊和裴硯昔聊着什麼,一邊順手擺弄着旁邊的餐具。晨光透過廚房的窗戶灑在兩人身上,畫面看起來竟然有幾分和諧。

而客廳那邊,阮蘇木和於頌今居然也坐在一起,阮蘇木捧着杯水,微笑着聽於頌今說話,於頌今則比劃着手勢,似乎在闡述什麼觀點。江嶼霽腦子裏下意識地冒出一個念頭:難道搞繪畫和搞音樂的,在藝術層面真的是共通的?

他正看着這奇妙的組合發呆,眼尖的寧維已經率先發現了他。

“喲,霽霽醒啦?早上好。”寧維笑着揚聲打招呼,語氣一如既往的熱情爽朗。

這一聲招呼,立刻讓廚房和客廳的人都看了過來。

裴硯昔聞聲也轉過頭,他的目光透過金絲眼鏡落在江嶼霽身上,手裏的攪拌動作未停,只是微微頷首,用他那清潤溫和的嗓音道了一聲:“早。”

清晨的光線勾勒着他清晰的側臉輪廓,拿着勺子的手顯得格外修長好看。這充滿生活氣息的一幕,與他昨嚴謹的教授形象和晚宴上禁欲的斯文敗類感截然不同,卻又別有一種吸引力。

江嶼霽的目光猝不及防地撞進裴硯昔的眼裏,聽到他那聲“早”,臉頰“唰”地一下就染上了薄紅,心跳也漏跳了一拍。他有些慌亂地挪開視線,小聲回應:“早、早上好,寧維哥,裴教授……”聲音都帶着點不易察覺的顫抖。

寧維的目光在江嶼霽爆紅的臉和旁邊依舊淡定攪粥的裴硯昔之間快速掃了一個來回,臉上瞬間露出一種“我懂了”、“我磕到了”的玩味笑容,那笑容裏充滿了善意的調侃和了然。

他故意拉長了語調,眼神戲謔地看着江嶼霽:“哦~早上好呀~霽霽昨晚睡得怎麼樣?”那語氣,分明是看出了江嶼霽這臉紅絕對不是因爲自己,而是因爲旁邊那位裴教授。

江嶼霽被寧維這調侃的笑容和意有所指的語氣弄得更加手足無措,臉頰紅得幾乎要冒熱氣,眼神飄忽就是不敢再看廚房方向,支支吾吾地答非所問:“還、還可以……那個,我、我倒杯水。”

說完,他幾乎是同手同腳地迅速溜向飲水機方向,試圖逃離這令人心跳過速的現場。

【哈哈哈寧維的表情,他看穿了。】

【寧維:磕CP我是專業的。】

【霽霽這臉紅得沒法看了,太明顯了。】

【裴教授好淡定啊,還在攪粥。】

【裴教授你回頭看看啊,有個小朋友爲你臉紅得快熟啦。】

【新的一天,從江嶼霽爲裴硯昔臉紅開始。】

寧維見江嶼霽羞得快要原地蒸發,便見好就收,不再繼續逗他,轉而笑着解釋道:“早上我起來的時候,正好碰到裴教授晨跑回來。”他指了指旁邊氣質清爽、顯然已經洗過澡的裴硯昔,“然後節目組就通知我們,說從今天開始,餐食要我們自己解決了,不過食材會提供。”

裴硯昔配合地點了點頭,手中的勺子依舊勻速地攪動着粥鍋,動作嫺熟,看來不止會讀書,生活技能也點滿。

寧維繼續道:“我們倆一合計,也不知道大家有什麼忌口,就脆多煮了幾種。”他指了指灶台上另外兩個小鍋,“有白粥、皮蛋瘦肉粥,還有裴教授剛做的這個海鮮粥。霽霽你喜歡哪種?一會兒自己舀。”

江嶼霽正捧着水杯小口喝水降溫,聽到問話,抬起還泛着紅暈的臉,聲音軟綿綿的,帶着點剛起床的糯意和下意識的乖巧:“我都可以的,不挑食,謝謝寧維哥,謝謝裴教授。”

他說得特別真誠,仿佛真是個給啥吃啥的省心寶寶。

然而,他話音剛落,直播間的彈幕瞬間被一片【???】和爆笑聲刷屏:

【???江嶼霽你說什麼?你不挑食?】

【哈哈哈哈林姐哭暈在廁所。】

【林姐,快來看啊,你家小少爺說他,不!挑!食!】

【是誰被拍到因爲不喜歡吃而把盒飯裏的胡蘿卜絲一挑出來?】

【是誰被經紀人追着說‘小祖宗你多少吃一口肉吧’?】

【是誰對着鏡頭抱怨‘爲什麼會存在蔬菜這種東西’?】

【‘不挑食’這三個字從江嶼霽嘴裏說出來,是我今年聽到最大的笑話。】

【林姐血壓正在飆升。】

【霽霽,你爲了在裴教授面前維持形象,連這種謊都敢撒了嗎?】

【愛情使人盲目,使人變得“不挑食”。】

【裴教授,你信嗎?反正我不信哈哈。】

江嶼霽完全不知道自己隨口一句“不挑食”已經引發了彈幕的狂歡和粉絲的“控訴”,他還眨巴着那雙清澈無辜的眼睛,努力維持着自己“很好養活”的形象。

寧維雖然不知道江嶼霽平時的飲食習慣,但看他那細胳膊細腿、皮膚得仿佛喝露水長大的樣子,也對這句“不挑食”保留了幾分懷疑,只是促狹地笑了笑,沒再戳穿他:“行,那不挑食的小朋友等會兒自己看着辦哈。”

裴硯昔聞言,也側過頭看了江嶼霽一眼,鏡片後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帶着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笑意,溫聲道:“嗯,不挑食是好習慣。”

得到裴硯昔的“認可”,江嶼霽心裏的小人開心地蹦躂了一下,臉頰剛褪下去的紅暈又有點卷土重來的趨勢。他趕緊低下頭,假裝認真研究那幾個粥鍋,心裏盤算着:嗯……海鮮粥是裴教授煮的……那……那就多嚐一點點吧?

粥的香氣漸漸彌漫在整個一樓時,樓梯口終於傳來了拖鞋踢踢踏踏的聲音。頂着亂糟糟頭發、眼睛還有點沒完全睜開的項從南,迷迷糊糊地摸了下來。他顯然是剛被餓醒或者被香味勾引醒的。

“早……”他含糊不清地打了個招呼,聲音裏還帶着濃濃的睡意。

“早啊從南。”寧維笑着回應,“正好,粥馬上就好了,快去沙發上坐會兒,馬上開飯。”

項從南聽話地“哦”了一聲,像夢遊一樣飄到客廳沙發邊,找了個角落把自己塞進去,順手撈過一個抱枕抱在懷裏,腦袋一點一點的,似乎還能再睡個回籠覺。

客廳裏,阮蘇木、於頌今和江嶼霽正在閒聊。阮蘇木看着項從南這明顯晝夜顛倒的模樣,溫柔的臉上露出一絲好奇和關切,輕聲問道:“從南,你們平時的作息……都是這樣的嗎?”

項從南努力睜大眼睛,打了個哈欠,才慢半拍地回答:“啊?哦……差不多吧。我們訓練賽、排位練習經常打到很晚,白天補覺,早就夜顛倒了。”他說得理所當然,這似乎是電競選手的常態。

江嶼霽聞言,也忍不住開口,小臉上帶着真誠的擔憂:“那樣對身體很不好的呀,要規律作息才行。”他自己雖然有點小脾氣,但生活習慣大體還是被家人照顧得很健康的。

阮蘇木也贊同地點頭,溫聲勸道:“是啊,身體是革命的本錢,還是要注意休息。”

項從南抱着抱枕,把下巴擱在柔軟的布料上,臉上露出一絲與年齡不太相符的、略顯疲憊的笑容。他沉默了幾秒,才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解釋道:

“嗯,我知道。可是……電競這行,吃的就是青春飯。反應、手速、精力,巔峰期就那麼幾年。”他的語氣很平靜,卻帶着一種不容忽視的認真和淡淡的無奈,“我……可能也打不了多久了。所以現在,只想抓緊時間多練一點,不想在最後……留下什麼遺憾。”

他的話讓原本輕鬆的客廳氣氛微微沉靜了下來。

【唉,電競選手真的不容易。】

【青春飯……好真實又好殘酷。】

【項從南看起來大大咧咧的,原來心裏都明白。】

【不想留下遺憾……聽着有點心疼。】

【所以他才這麼拼啊。】

【蘇木和霽霽都好溫柔,在關心他。】

阮蘇木和江嶼霽都收起了勸說的表情,眼神裏多了幾分理解和尊重。他們意識到,這並非簡單的作息不良,而是一個少年在爲他的夢想和職業生涯做最後的沖刺和拼搏。

於頌今雖然沒說話,但也收起了那副慣常的酷哥表情,看着項從南的目光裏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認同,或許是想起了自己追求音樂藝術時也曾有過的偏執和付出。

寧維正好端着第一鍋粥走過來,聽到了後半段,笑着打圓場,語氣卻帶着鼓勵:“行了行了,世界冠軍,先別感慨了,吃飽了才有力氣訓練不留遺憾,快來嚐嚐我和裴教授的手藝。”

項從南也被這氣氛弄得有點不好意思,撓撓頭笑起來:“嗯!來了,聞着就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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