汜水關前，“十絕陣”的腥臭與玄黃神光的餘韻尚未在寒風中徹底散盡，西岐大營內卻已是一片愁雲慘霧。營帳連綿，哀嚎四起，空氣中彌漫着金瘡藥與血腥混合的刺鼻氣味。三萬士卒埋骨關前，更多傷兵在痛苦中掙扎，那些從“十絕陣”反噬中幸存下來的兵將，也大多臉色蠟黃，氣息萎靡，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魂魄。
中軍大帳內，氣氛更是凝重得能滴出水來。姜子牙跌坐於主位，面如金紙，氣息起伏不定，前衣襟尚有未的血漬，那是陣法被破、心神受創的證明。杏黃旗黯淡地在一旁，再無之前的靈動。散宜生、南宮適等文武重臣垂手侍立，個個面沉似水，噤若寒蟬。大帳中央，楊戩、哪吒、雷震子等闡教三代弟子靜立，雖無明顯外傷，但眉宇間也帶着幾分疲憊與陰沉。
敗了。而且是慘敗。精心準備、寄予厚望的“十絕陣”，在殷商人皇帝辛隔空降臨的鼎威之下，竟如紙糊般一觸即潰，連帶葬送了前軍精銳，挫動了全軍銳氣。這對剛剛舉起“武王”旗號、誓師伐商的西岐而言，無疑是當頭一棒，更是對“天命”光環的一次沉重打擊。
“尚父……我軍新敗，士氣低迷，糧草損耗亦巨，是否……暫緩攻勢，退兵休整，以圖後計？”散宜生斟酌着詞語，打破了帳中令人窒息的沉默。他是文臣，更重穩妥，如今局面，強攻顯然已不現實。
“退兵？”南宮適猛地抬頭，虎目通紅，他是武將，更覺恥辱，“我軍七十萬之衆，首戰即退，豈不令天下人恥笑？如何對得起陣亡將士？如何對得起文王在天之靈（姬昌）？末將願率本部兵馬，再攻關隘，不破汜水，誓不回還！”
“再攻關隘？”哪吒少年心性，又心高氣傲，聞言忍不住嗆聲道，“那汜水關有聞仲老兒和黃飛虎守着，現在又多了帝辛那廝不知藏在哪裏的破鼎照應，怎麼攻？難不成讓將士們再去送死？”
“你！”南宮適大怒，卻被姜子牙抬手止住。
“夠了。”姜子牙聲音沙啞，卻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此時內訌，於事無補。”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衆人，最後落在一直沉默不語的楊戩身上。楊戩面容沉靜，眼神深邃，並未因戰敗而有太多波瀾，只是靜靜立在那裏，便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氣度。
“楊戩師侄，”姜子牙開口，“你觀此戰，殷商虛實如何？那帝辛隔空催動人皇鼎，其力可有窮盡？”
楊戩微微躬身，聲音平穩：“回師叔。殷商守軍，確爲百戰精銳，黃飛虎勇悍，聞仲道法精深，更兼關隘險固，非力戰可速下。至於帝辛……”他略一沉吟，眼中閃過一絲銳芒，“其催動人皇鼎，隔空一擊而破我陣，看似威能無匹，然則……”
“然則如何？”姜子牙追問。
“然則，力分則散，威遠則弱。”楊戩緩緩道，“人皇鼎固然神異，能聚人族氣運，然帝辛身在朝歌，催動此等威能，跨越數千裏而至汜水關，所耗必然巨大，絕難持久，更不可能時刻籠罩戰場。前一擊，當是其蓄勢已久，出其不意。如今我等已有防備，其再想隔空施爲，必不似前那般輕易。”
他頓了頓，繼續道：“且，人皇鼎之力，重在鎮壓、庇護、增幅，對個體生靈的直接傷，尤其是對我等修道有成之輩，並非其所長。其破陣，靠的是以煌煌大勢碾壓陣法基，而非針對陣中之人。若論臨陣鬥將，神通變化……”
楊戩沒有說下去，但其意不言自明。他對自己修煉的八九玄功，有着絕對的自信。此法乃玉虛宮至高秘傳之一，修成之後，七十二般變化，諸邪避退，萬法不侵，肉身成聖，力大無窮，更能法天象地，有擔山趕月、移星換鬥之能！在單打獨鬥、神通比拼上，他楊戩**，不懼任何人！即便是聞仲，他也自信可戰而勝之！
姜子牙眼中精光一閃，顯然聽懂了楊戩的言外之意，也捕捉到了那一絲被壓制後更顯熾烈的戰意。他心中迅速盤算：軍陣新敗，強攻不可取。但若就此罷兵休整，不僅士氣難復，更會讓殷商贏得寶貴的喘息之機，加固關防，穩定人心。必須想辦法，盡快挽回頹勢，重振軍心！
而鬥將，尤其是以絕對優勢陣前斬將，無疑是提振士氣、打擊敵人士氣、甚至可能一舉扭轉戰局的最快方式！若楊戩能陣前斬或重創殷商大將，甚至擊敗聞仲，那麼……
“楊戩師侄，”姜子牙聲音轉冷，帶着一絲決斷，“你可有把握，陣前挑戰，挫一挫殷商銳氣？若有可能，斬將奪旗，揚我軍威！”
楊戩眼中神光一凝，拱手道：“弟子願往。不知師叔欲弟子挑戰何人？”
“黃飛虎，勇則勇矣，然非你敵手，之雖可揚威，但於大局無本撼動。”姜子牙捻須沉吟，“聞仲……此老道法高深，經驗老辣，更兼有金鞭墨麒麟，急切間難下。且其身份特殊，若有個閃失，恐截教那邊……”
他目光閃爍，忽然道：“你可指名挑戰殷商軍中，除聞仲、黃飛虎外，聲望最高、最得軍心之將領！務求以雷霆手段，速勝，甚至陣斬！要贏得脆利落，贏得血腥霸道！讓殷商守軍，讓天下人都看看，我西岐，我闡教，並非無人！也讓那帝辛知道，隔空御鼎，救不了陣前將**！”
“除聞仲、黃飛虎外，聲望最高者……”楊戩略一思索，便道，“可是那汜水關總兵，韓榮？抑或是其麾下大將徐蓋、餘化之輩？”
“韓榮守關有功，徐蓋、餘化亦爲悍將，然其聲望，更多在汜水關一地。”散宜生言道，“若論近年來在殷商軍中聲名鵲起，更得帝辛信重，且於東夷之戰、新政推行中屢立功勳者……當是那新任東伯侯姜文煥麾下頭號大將，被帝辛親賜‘虎魄神刀’的——竇榮！此人勇猛善戰，掌‘虎魄軍’，乃殷商東方精銳，此番被調至汜水關助戰，頗受重視。若能陣斬此人，必能重創殷商東線士氣，更能打擊帝辛識人之明！”
“竇榮……虎魄神刀……”楊戩眼中閃過一絲感興趣的光芒，“便是前於關前，與南宮適將軍力戰數十回合不分勝負那人？其刀法剛猛，血氣旺盛，倒是個不錯的對手。”
“便是此人！”姜子牙拍板，“楊戩，你明便去關前挑戰，指名竇榮！許敗不許勝，要贏得漂亮！最好能出其‘法天象地’之能，而後以絕對力量，將其轟於陣前！讓所有人都看到，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什麼神兵利器，什麼帝王恩寵，都是虛妄**！”
“弟子，領命。”楊戩躬身，語氣平淡，卻帶着毋庸置疑的自信。斬一個靠帝王賜刀、有些勇力的凡間武將？對他而言，易如反掌。
……
次，天色陰沉，北風呼嘯。
汜水關前，戰鼓未擂，聲未起，卻自有一股肅之氣彌漫。周軍大營轅門大開，楊戩單人獨騎，出陣而來。
他未着甲胄，只一身淡青雲紋道袍，頭戴扇雲冠，腰束絲絛，足登麻鞋，面容俊朗，神色平靜，胯下一匹普通白馬，緩緩行至關前一箭之地，勒馬停住。手中並無兵刃，只是隨意垂在身側。
但這份從容，這份氣度，卻比千軍萬馬更令人心頭發緊。關牆之上，殷商守軍早已認出這位前大展神威、連斬數將的闡教先鋒，頓時緊張起來，弓弩上弦，目光齊刷刷聚焦在他身上。
“殷商守將聽着！”楊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關上每個人耳中，帶着一種居高臨下的淡漠，“我乃玉虛宮門下，清源妙道真君座下弟子，楊戩。前陣前較量，未分高下。今特來，尋一值得出手的對手。”
他目光如電，掃過關牆，最終落在聞仲、黃飛虎身旁，一位身材魁梧、面如重棗、手持一柄門板般寬厚赤紅巨刀（虎魄神刀）的將領身上。
“竇榮將軍，可敢出關，與楊戩陣前一敘？”
指名道姓，單挑！
關上一陣動。竇榮乃是東魯名將，帝辛親賜神刀，勇冠三軍，在軍中威望頗高。如今被楊戩點名挑戰，於公於私，都絕無退縮之理！
“楊戩小輩！安敢猖狂！某家竇榮，便來會你！”竇榮性如烈火，聞言大怒，不待聞仲、黃飛虎下令，便提刀欲下關。
“竇將軍且慢！”聞仲沉聲喝止，神目如電，緊盯關下平靜的楊戩，“楊戩此子，道法玄奇，八九玄功更是厲害。前陣前，其並未全力施爲。今指名挑戰，恐有詐。不如由老夫……”
“太師！”竇榮抱拳，虎目圓睜，“末將蒙陛下厚恩，賜此神刀，正欲斬將立功，以報君恩！楊戩雖強，末將亦不懼他！豈可因敵強而怯戰，墮了我大商軍威？請太師允準，末將定斬此獠，獻於麾下！”
黃飛虎也道：“竇將軍勇武，更得陛下賜刀，或可一戰。太師，末將爲其壓陣，若有不測，即刻接應。”
聞仲看了看竇榮手中那柄隱隱散發凶戾血光的虎魄神刀，又看了看關下氣定神閒的楊戩，心中權衡。竇榮確爲猛將，虎魄神刀亦非凡品，或可一試。且楊戩如此囂張，若避而不戰，於軍心不利。
“既如此，竇將軍務必小心。楊戩八九玄功變化多端，切不可讓其近身，以刀氣遠攻，纏鬥爲上。若事不可爲，速退！”聞仲叮囑道。
“末將領命！”竇榮慨然應諾，提刀上馬，令軍士開關，單人獨騎，沖出關來。
兩軍陣前，曠野之上。一方是道袍飄飄、仙風道骨的闡教精英楊戩，一方是甲胄鮮明、氣騰騰的殷商猛將竇榮。氣氛瞬間緊繃到極致。
“竇榮，帝辛賜你寶刀，便以爲可與我抗衡？”楊戩淡淡開口，語氣帶着一絲譏誚。
“逆賊！休要狂言！陛下天恩，賜某神兵，正爲斬爾等這般助逆爲虐的妖道！”竇榮怒吼，聲如雷霆，一拍馬腹，戰馬嘶鳴，向着楊戩猛沖而來！手中虎魄神刀高舉，血色刀罡沖天而起，帶着劈山斷嶽的恐怖威勢，狠狠斬向楊戩頭顱！刀未至，那凌厲霸道的刀意與血腥氣，已撲面而來，令人窒息！
這一刀，凝聚了竇榮畢生功力與虎魄神刀的凶威，威力遠超前與南宮適交手之時！顯然，他也知楊戩厲害，一出手便是全力，毫無保留！
面對這驚天動地的一刀，楊戩卻紋絲不動，甚至嘴角勾起一抹細微的弧度。
就在刀罡即將臨體的刹那——
楊戩動了。
沒有閃避，沒有格擋。
他只是輕輕抬起右手，五指虛握，對着那斬落的血色刀罡，隨意一拳搗出！
這一拳，樸實無華，毫無煙火氣，甚至沒有帶起絲毫風聲。
然而——
“鐺——！！！！”
拳鋒與刀罡碰撞，發出的竟是金鐵交鳴、震耳欲聾的恐怖巨響！仿佛兩座神山對撞！
以碰撞點爲中心，狂暴無匹的氣浪轟然炸開，席卷四方！地面被犁出深達數尺的溝壑，飛沙走石，遮天蔽！
竇榮渾身劇震，座下戰馬慘嘶一聲，四蹄折斷，轟然倒地！他雙手虎口迸裂，鮮血淋漓，那柄無堅不摧的虎魄神刀，竟被這一拳震得高高蕩起，險些脫手！一股沛然莫御、剛猛無儔的恐怖力量，順着刀身傳來，瞬間沖入他四肢百骸！
“噗——！”竇榮如遭雷擊，狂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瞬間慘白，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這……這是什麼力量？！自己全力一刀，竟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地一拳震退？！甚至震傷了自己？！
不待他反應，楊戩的身影已如鬼魅般，一步踏出，縮地成寸，瞬間出現在竇榮馬前！依舊是簡簡單單的一拳，直搗竇榮口！
“將軍小心！”關牆上，黃飛虎、聞仲齊聲驚呼，但已不及救援！
竇榮亡魂大冒，倉促間只能將虎魄神刀橫在前格擋。
“鐺——！！！”
又是一聲更加沉悶、更加恐怖的巨響！
虎魄神刀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刀身之上竟然出現了細微的裂痕！竇榮感覺自己仿佛被一頭洪荒巨獸正面撞中，骨傳來清晰的碎裂聲，五髒六腑瞬間移位，鮮血混雜着內髒碎片從口中狂噴而出！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向後倒飛出去，重重摔在數十丈外的地上，砸出一個大坑，煙塵彌漫。
一拳！僅僅一拳！ 殷商猛將竇榮，重傷瀕死！
“嘶——！”關牆上下，殷商守軍無不倒吸一口涼氣，頭皮發麻！竇榮將軍何等勇武，竟連楊戩一拳都接不下？！
“竇將軍！”黃飛虎目眥欲裂，就要出關救援。
“武成王且慢！”聞仲一把拉住他，神目死死盯着陣中那道淡青身影，聲音凝重到了極點，“不對勁！楊戩……未盡全力！他在戲耍竇榮！”
仿佛爲了印證聞仲的話，煙塵中，楊戩緩緩收拳，撣了撣並無灰塵的道袍，目光看向坑中掙扎欲起的竇榮，搖了搖頭，語氣帶着一絲失望：
“只有這種程度麼？帝辛賜你的刀，看來也不過如此。既如此……”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投向汜水關，投向關上的聞仲、黃飛虎，嘴角那抹弧度擴大，聲音陡然轉冷，帶着一種睥睨天下、唯我獨尊的狂傲：
“那就讓爾等見識一下，何爲真正的力量！”
“八九玄功——”
“法天象地！！！”
最後四字，如同九天驚雷，轟然炸響！
轟隆隆——！
楊戩周身，璀璨奪目、蘊含無窮道韻的玄青色神光，沖天而起！神光之中，他的身體開始瘋狂膨脹、變大！
一丈、兩丈、五丈、十丈、五十丈、一百丈……三百丈！
眨眼之間，一個身高三百丈、頭如泰山，腰如峻嶺，眼如月，口似血池，牙似劍戟的頂天立地的青色巨人，屹立於汜水關前！巨人周身肌肉虯結，如同神金鑄就，散發着鎮壓乾坤、粉碎星辰的恐怖威壓！其手中，並無兵刃，但那雙大如湖泊的拳頭，握緊之時，空間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法天象地！八九玄功至高神通之一！可化身上古神魔，力量無窮，肉身無敵！
三百丈的楊戩，低頭俯瞰着腳下如同螻蟻般的汜水關，以及關前坑中那渺小的竇榮，眼中只有冰冷的漠然。
“死。”
巨人開口，聲如萬雷齊鳴，震得關牆簌簌發抖！他抬起那足以踏平山嶽的巨腳，對着坑中掙扎的竇榮，緩緩，卻又無可阻擋地，踩踏而下！
陰影，籠罩了竇榮，籠罩了那片區域。
“不——！”關牆上，黃飛虎、聞仲等人目眥欲裂，卻救援不及！距離太遠，巨人動作看似緩慢，實則快逾閃電！
“楊戩！你敢！”聞仲怒喝，額間神目怒睜，一道粗如水桶的熾白神雷，撕裂長空，劈向楊戩踩下的腳踝！同時，雌雄金鞭化作兩道金光，直射巨人雙目！
黃飛虎也不顧一切，擲出手中裂嶽神槍，槍化百丈金龍，咆哮着噬向巨人心髒！
然而——
“哼。”
巨人只是冷哼一聲，周身玄青神光猛地一漲！
聞仲的神雷劈在神光上，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些許漣漪！雌雄金鞭所化金光，更是被神光輕易彈開！黃飛虎的裂嶽金龍，撞在神光上，發出金鐵交鳴，卻無法寸進，哀鳴一聲，倒飛而回！
絕對的力量，絕對的防御！
巨腳，毫不停滯，轟然踏落！
“轟——！！！”
地動山搖！仿佛隕星墜地！
以巨腳落點爲中心，方圓百丈的地面，猛地向下塌陷數丈！形成一個巨大的、邊緣龜裂的腳印深坑！狂暴的沖擊波呈環形橫掃而出，卷起漫天塵土碎石，如同沙暴，席卷向汜水關！
關牆劇烈搖晃，不少守軍站立不穩，摔倒在地，更有修爲弱者，被這恐怖的威壓與震蕩沖擊得口鼻溢血！
塵土緩緩散去。
深坑之中，空無一物。
只有一灘模糊的血肉與甲胄、刀劍的碎片，深深嵌入泥土岩石之中，與大地融爲一體。
殷商猛將，東伯侯麾下頭號大將，帝辛親賜虎魄神刀的竇榮，
屍骨無存，化爲齏粉！
一拳敗敵，一腳踩死！
淨，利落，殘忍霸道到了極點！
靜。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整個戰場。
只有北風呼嘯，卷動着血腥與塵土。
周軍大營方向，短暫的沉寂後，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瘋狂呐喊：
“楊戩將軍神威！”
“法天象地！無敵！無敵！”
“！！！踏平汜水關！”
聲浪如，之前戰敗的頹喪，瞬間被這血腥而霸道的勝利沖刷得一二淨！取而代之的是狂熱的崇拜與熾烈的戰意！
而汜水關城頭，殷商守軍，則是一片死寂。無數雙眼睛，呆呆地望着關前那頂天立地的青色巨人，望着那深不見底的腳印巨坑，望着那消散無蹤的竇榮……一股刺骨的寒意與難以言喻的恐懼，如同毒蛇，瞬間噬咬了每一個人的心髒！
竇榮將軍……就這樣死了？屍骨無存？
這……這還怎麼打？！
聞仲面色鐵青，口劇烈起伏，雌雄金鞭在手中微微顫抖，不知是憤怒，還是……一絲無力？他自問，即便自己全力出手，面對這法天象地的楊戩，勝負……猶未可知！至少，絕無可能如此輕易地斬對方！
黃飛虎虎目含淚，死死攥着飛回的裂嶽神槍，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鮮血淋漓。竇榮是他的戰友，是陛下的愛將，竟被如此羞辱、虐於陣前！奇恥大辱！
三百丈的楊戩，緩緩收回巨腳，低頭，冰冷的目光掃過關牆，掃過關上臉色慘白、士氣瀕臨崩潰的殷商守軍，最後，定格在聞仲與黃飛虎身上。
“聞仲，黃飛虎。”巨人的聲音如同天雷滾滾，充滿了無邊的傲慢與挑釁**。
“可敢出關，與我一戰？”
“還是說，殷商無人，只能龜縮在這破關之後，眼睜睜看着我將爾等大將，一一踩死？”
“哈哈哈哈！”
肆無忌憚的狂笑，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每一個殷商將士的心頭！
關牆之上，軍心，搖搖欲墜。
而楊戩，法天象地，頂天立地，凶威滔天，如同一尊不可戰勝的太古魔神，鎮壓在汜水關前，俯視着即將崩潰的獵物。
首戰用我，用我必勝？
不。
是首戰用我，我必——
碾碎一切！
